零號汙染區 第374章

“開火！！所有近防係統！自動模式！最大射速！把它們打下來！！”

亨利中校的咆哮聲在淒厲的警報和越來越近的、如同億萬隻蝙蝠同時振翅的恐怖呼嘯聲中，顯得聲嘶力竭。

他雙目赤紅，死死盯著主螢幕上那片從濃霧中噴湧而出、遮天蔽日的“黑色洪流”，彷彿要將螢幕瞪穿。

上千萬？不，或許更多！那根本已經不是鳥群，那是移動的、充滿死亡氣息的活體風暴！

“獨立號”航母龐大的身軀上，早已進入自動作戰模式的近防武器係統率先發威。

密集陣近防炮那標誌性的、如同巨大“R2-D2”般的白色雷達罩瘋狂旋轉，六管20毫米M61A1“火神”機炮在電機驅動下瞬間達到每分鐘4500發的極限射速！

“砰砰砰砰砰砰——！！！”

震耳欲聾的、如同撕裂布匹的恐怖嗡鳴聲響起，六道熾熱的火舌從“獨立號”艦島兩側和尾部噴吐而出，在空中交織成一片致命的鋼鐵風暴，射向撲來的鳥群最前端。

每分鐘數千發貧鈾穿甲彈形成的彈幕，瞬間將沖在最前麵的數百隻變異飛鳥撕成了漫天血霧和碎肉！

濃稠的、泛著詭異暗紫色的“血雨”和殘破的肢體如同暴雨般灑落甲板和海麵。

幾乎同時，航母周圍護航的“提康德羅加”級巡洋艦、“阿利·伯克”級驅逐艦上的密集陣係統、以及更先進的“海拉姆”RAM近程防空導彈係統也紛紛開火。

密集陣的“金屬風暴”與“海拉姆”導彈發射時“咻咻”的尖嘯聲交織在一起，導彈拖著尾焰沖入鳥群，淩空爆炸，破片和衝擊波清空一小片區域，但瞬間又被更多的變異鳥填滿。

“有效！繼續射擊！不要停！”

亨利中校緊握拳頭，指甲幾乎掐進肉裡。

螢幕上，代表近防火力的綠色攔截彈道密密麻麻，與那片洶湧的“黑色”撞在一起，不斷爆開一團團血霧和火光。

看上去，人類的科技武器似乎暫時抵擋住了這生物狂潮。

然而，這短暫的“優勢”僅僅持續了不到十秒鐘。

“報告！鳥群數量太多！密度超出近防係統理論攔截上限！部分漏網之魚已突破外圍火力網！”

“左舷！左舷3號密集陣炮管過熱！自動停射！”

“見鬼！它們的屍體和碎塊堵塞了部分炮口和雷達！近防係統效率在下降！”

“海拉姆導彈庫存告急！重複，海拉姆庫存告急！”

壞訊息接踵而至。

那些變異飛鳥彷彿無窮無盡，它們毫不畏懼死亡，前麵的被撕碎，後麵的立刻踩著同類的屍體和血雨繼續衝鋒。

更可怕的是，它們的數量實在太多了，多到足以形成一道“血肉城牆”，硬生生消耗著艦隊的防空火力。

大量鳥屍和碎塊如雨點般砸在甲板、艦橋、雷達天線和近防炮台上，黏稠的血液和內臟不僅乾擾視線，堵塞武器，甚至還帶有輕微的腐蝕性，發出“滋滋”的聲響。

“艦載機呢？！F-35和F/A-18為什麼還沒起飛？！”亨利對著通訊頻道怒吼。

“彈射器和甲板排程受到鳥群屍體和碎塊影響！正在緊急清理！第一批兩架F-35剛剛彈射升空！”航空指揮官的回應夾雜著巨大的噪音和混亂的背景音。

就在這時，主螢幕上切換出剛剛升空的一架F-35B“閃電II”飛行員頭盔攝像頭的畫麵。畫麵劇烈晃動，飛行員驚恐的喘息聲和咒罵聲清晰可聞。

“上帝啊……這他媽是什麼鬼東西……太多了！根本打不完！啊——！”

隻見戰機剛爬升到百米高度，正要開啟加力沖向鳥群發射導彈，側麵突然被數隻體型巨大、翼展超過四米的變異禿鷲狀怪物狠狠撞上！機身劇烈震顫，警報聲大作。

“左引擎受損！機體失控！我跳……”

畫麵瞬間被刺眼的火光和雪花取代，隨後訊號消失。

緊接著，另一架F-35也傳來飛行員急促的呼救：“我被包圍了！導彈無法鎖定特定目標！它們在撞我！請求……”

通訊同樣戛然而止。

“不！！”亨利中校目眥欲裂。

最先進的隱形戰機，在這純粹的、野蠻的、以數量碾壓一切的生物狂潮麵前，竟如此脆弱！

鳥群的主力，那如同黑色海嘯般的洪流，已經狠狠撞上了艦隊的外圍防線。

一艘位於艦隊最外側的“阿利·伯克”級驅逐艦首當其衝。

指揮中心的通訊頻道裡，瞬間爆發出無數驚恐、絕望的呼喊和嘶鳴，來自艦隊各處，也來自仍在海岸線附近苦戰的陸戰隊：

驅逐艦“斯托克代爾”號：“這裏是斯托克代爾！我們被包圍了！那些該死的鳥在撞擊艦橋窗戶！玻璃要撐不住了！它們在攻擊雷達和近防炮！我們需要支援！啊——！什麼東西撞進來了！！”

巡洋艦“夏洛”號：“密集陣卡殼了！工程兵！工程兵死哪兒去了？！手動清除障礙！快！左舷出現大量漏網之魚！它們在攻擊水手！重複，它們在主動攻擊人員！”

航母飛行甲板：“清理甲板！清理甲板！小心頭頂！啊——！救我！它抓走了史密斯！”

陸戰隊前線頻道：“指揮部！指揮部！這裏是黑鷹三號！我們在海岸陣地！天上有東西掉下來了！是鳥！不，是怪物的屍體！還有活著的！它們在攻擊我們！我們需要空中支援！我們需要撤離！”

“撤退！向艦艇靠攏！建立環形防線！”

“醫療兵！醫療兵！約翰遜的脖子被啄穿了！上帝啊……”

“彈藥！我們需要更多彈藥！這些鬼東西根本打不完！”

慘叫聲、哭喊聲、咒罵聲、武器開火聲、金屬扭曲聲、怪物嘶鳴聲……各種聲音混雜在一起，通過通訊頻道湧入指揮中心，匯成一曲地獄的交響樂。

螢幕上，代表各艦艇狀態的圖示紛紛亮起黃燈甚至紅燈，表示不同程度受損或陷入苦戰。

尤其是那艘“斯托克代爾”號驅逐艦，其圖示瘋狂閃爍，通訊頻道裡隻剩下滋滋的電流噪音和模糊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與撕裂聲，隨後，圖示徹底變成了灰色，從艦隊編佇列表上消失。

“斯托克代爾號……失去訊號。”雷達操作員的聲音帶著哭腔。

亨利中校臉色慘白如紙，身體微微搖晃，幾乎要站立不住。

他引以為傲的、縱橫四海的強大艦隊，在這來自東京的、最原始也最狂暴的第一波攻擊下，竟然顯得如此狼狽，如此……脆弱。

“調整陣型！所有艦艇向航母靠攏！集中防空火力！”

他嘶啞著嗓子下令，聲音已經沒有了之前的強勢，隻剩下一種近乎本能的、絕望的掙紮。

李減迭和小林一佐早已退到指揮台邊緣，避免被慌亂的人員撞到。

小林一佐緊握著拳頭，看著螢幕上慘烈的景象，眼神中充滿了同為軍人的痛苦與無力。

李減迭則依舊保持著可怕的冷靜，他的目光快速掃過各個螢幕，評估著鳥群的攻擊模式、艦隊的應對效率，以及……

那濃霧深處，是否還隱藏著更致命的殺招。

就在這時，一聲與所有嘈雜噪音都不同的、更加低沉、更加渾厚、彷彿來自深淵的恐怖嘶吼，驟然從東京灣沿岸的濃霧最深處傳來，穿透了戰場的一切喧囂，穿透了鋼鐵艦體，直接回蕩在每一個人的心底！

這嘶吼並非針對艦隊，更像是一種宣告，一種威懾，或者……

一種對這場“開胃小菜”不甚滿意的催促？

伴隨著這聲嘶吼，那原本就如潮水般的變異鳥群，彷彿受到了某種無形的刺激，變得更加瘋狂，更加不顧一切，攻擊頻率和強度再次提升！

同時，濃霧之中，隱約有更多龐大、扭曲的黑影開始湧動，將目光投向了這片漂浮在海上的、散發著誘人“熱量”與“聲音”的鋼鐵島嶼。

來自東京的第一波襲擊，遠未結束。

而艦隊，已經付出了第一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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