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號汙染區 第320章

“哐當！”

扭曲變形的尾跳板被從內部猛地踹開，撞在碎石地上。

小林一佐在副官和另一名倖存士兵的攙扶下，踉踉蹌蹌地爬出濃煙滾滾、嚴重變形的機艙。

他頭髮散亂，臉上沾滿黑灰和血跡，筆挺的軍服被劃開了好幾道口子，額角有一道不淺的擦傷，正往外滲著血，整個人狼狽不堪，再沒有之前的從容。

他腳一落地，就劇烈地咳嗽起來，肺部火辣辣地疼，顯然是吸入了不少濃煙。

副官和士兵也比他好不了多少，臉上都帶著劫後餘生的驚悸和茫然。

小林一佐抬起頭，佈滿血絲的眼睛第一時間就鎖定了不遠處矮牆邊那個緩緩站起身的身影。

陳默。

看到陳默背後、肋下那些猙獰的、正在緩慢蠕動癒合的傷口，以及周圍地麵上殘留的、正迅速失去活性變成暗紅色粘液的觸手殘骸。

小林一佐瞳孔猛地一縮，臉上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懼，但更多的是一種混雜著極度後怕、慶幸和某種重新評估的複雜情緒。

他沒有絲毫猶豫，甚至推開了攙扶他的副官，強忍著渾身的疼痛和眩暈，快步向陳默跑去。

跑到近前，他停下腳步，然後，對著陳默，猛地、深深地、幾乎呈九十度地，鞠了一躬，幅度之大，讓他的額頭幾乎要碰到膝蓋。

“陳默君！”他的聲音因為吸入濃煙而嘶啞，但語氣卻異常鄭重，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感謝您的救命之恩！是在下……不，是我！欠您一條命！此恩，在下沒齒難忘！以後無論何時何地，隻要陳默君有需要，在下必定竭盡全力，報答今日之恩！”

這一次，他臉上那層慣有的、帶著算計和距離感的虛偽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蒼白的真誠，以及眼底深處尚未散去的、對剛才那瀕死一刻的深刻恐懼。

儘管陳默知道他這話裡或許依然摻雜著政治人物固有的權衡和表演成分，但至少在此時此刻，這份“感謝”和“承諾”，聽起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顯得真切。

櫻花國人，在“恩義”和“禮節”這種層麵，確實有著近乎偏執的執著和表現力，哪怕內心依然在算計，表麵功夫也做得讓人難以挑剔。

陳默心中再次掠過這個念頭。

他劇烈地喘息著，努力平復體內那團暗紅色組織因過度消耗和重新收回而帶來的、如同萬蟻噬心般的痠麻劇痛，以及更深處湧起的、難以抑製的虛弱感和……

一種奇異的、從未有過的、如同火焰灼燒腸胃般的飢餓感。

這飢餓感來得如此突然，如此兇猛，瞬間就壓過了其他所有不適。

不是對普通食物的渴望，而是對……某種“能量”，某種“物質”，某種能夠填補他此刻巨大消耗、甚至讓他體內那躁動不安的“東西”感到“滿足”的存在的強烈需求。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越過還在鞠躬的小林一佐，投向了遠處廢墟間那些影影綽綽、正在低吼著、緩緩逼近的巨大身影。

“先別高興那麼早。”陳默的聲音嘶啞而平靜，打斷了小林一佐的感激之詞，他緩緩抬起手，指向周圍。

“聽聽周圍的動靜。小林君，你的人情，也得有命還才行。”

小林一佐身體一僵，緩緩直起身，順著陳默手指的方向，側耳傾聽。

“吼——！”

“嗚嗷——！”

低沉、粗糲、充滿了暴虐和飢餓感的咆哮聲，從四麵八方傳來，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其中還夾雜著重物踩踏碎石、摩擦廢墟的“哢嚓”聲，以及粗重如同風箱般的喘息。

空氣中，除了硝煙、焦臭和血腥味，又多了一種濃烈的、屬於野獸的腥臊氣息，以及一種更加原始的、捕食者靠近獵物的壓迫感。

小林一佐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剛剛因為劫後餘生而生出的一絲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他猛地轉身，視線掃過周圍的斷壁殘垣。

隻見在瀰漫的塵土和尚未散盡的稀薄煙霧中，一個又一個巨大、從叢林間，緩緩走了出來。

它們呈一個鬆散的半圓形，逐漸向墜毀的直升機殘骸、以及陳默和小林一佐他們所在的這片空地包圍過來。

猩紅或渾濁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殘忍的光芒，粗壯的多條手臂不安分地擺動著，尖銳的爪子或骨刺刮擦著地麵，發出令人牙酸的噪音。

“混……混蛋！”小林一佐的聲音因為恐懼和憤怒而扭曲，他死死盯著那些逐漸逼近的怪物，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龍國那些傢夥……到底搞出了什麼樣的怪物！混蛋！混蛋！說什麼我們的研究是魔鬼……我看你們纔是真正的瘋子！惡魔！”

他猛地意識到自己失言，連忙轉頭看向陳默，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歉意笑容：“陳、陳默君，我不是說你，我是說……”

陳默根本沒有理會他。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體內那股越來越強烈的、幾乎要燒穿理智的飢餓感。

以及正前方那個最先走出山林陰影、也是體型較龐大、氣息最為凶暴的怪物所吸引。

那是一隻……變異猴子。

目測身高接近四米，如同一座移動的肌肉小山。

渾身覆蓋著青黑色、如同老樹皮般粗糙堅韌的麵板，幾乎沒有毛髮，隻有背部脊椎的位置長著一溜堅硬的、骨刺般的突起。

它長著四條手臂，上臂兩條格外粗壯，肌肉賁張得如同岩石，佈滿扭曲的血管，末端是如同彎刀般的、閃爍著金屬寒光的巨大骨爪；動作靈活，爪子也更為尖銳細長。

它的頭顱類似放大的猿猴，但吻部突出，獠牙外露，涎水順著嘴角滴落，腐蝕著地麵的碎石，發出“滋滋”的輕響。

最駭人的是它的眼睛，不是猩紅，而是一種渾濁的、如同融化琥珀般的暗黃色，瞳孔縮成一條冰冷的豎線，死死鎖定了陳默，其中透出的，是純粹的、毫不掩飾的暴虐、食慾，以及一絲……好奇？

這隻怪物僅僅是站在那裏，就散發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它粗重的呼吸如同破舊的風箱，帶著濃烈的腥臭。

它每踏前一步，地麵都彷彿微微震動一下，碎石在其腳下化為齏粉。

那種源自蠻荒的、純粹力量帶來的威懾，讓小林一佐和他身後的副官、士兵呼吸都為之一窒，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了半步，臉色慘白如紙，握著武器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他們毫不懷疑，這隻怪物隻需一擊，就能將他們像蟲子一樣拍成肉泥。

“陳、陳默君……”小林一佐的聲音帶著無法抑製的顫抖。

陳默沒有回應。

他微微佝僂下身體，不是因為恐懼，而是體內那股飢餓的火焰已經燃燒到了頂點，與遠處那隻怪物散發出的、充滿“能量”和“營養”的氣息產生了某種詭異的共鳴。

他能“聞”到，能“感覺”到，那隻怪物體內澎湃的生命力，那強健的肌肉，那蘊含在血液和骨骼中的、與周圍環境同源卻又更加精純的某種物質……

正是他現在最需要、最渴望的“食物”！

“吼——！！”

那四臂巨猿似乎也被陳默身上散發出的、既非純粹人類也非它們同類的詭異氣息所激怒。

或者同樣被勾起了食慾，它仰頭髮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粗壯的後肢猛地蹬地，龐大的身軀如同一發出膛的炮彈，帶著狂暴的氣流和碎石，朝著陳默猛撲而來！

四條手臂張開，鋒利的骨爪撕裂空氣，封死了陳默所有可能的閃避方向！

速度快得驚人！

與它龐大的體型完全不符！

小林一佐等人甚至來不及驚撥出聲，隻看到一道模糊的黑影帶著腥風撲麵而來，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

就在那骨爪即將觸及陳默頭顱的剎那。

“噗嗤嗤嗤——！！！”

數十條、上百條暗紅色的觸手，如同炸開的血色煙花，猛地從陳默身體各處。

背後、肋下、肩胛、甚至雙腿的麵板下狂湧而出！

速度快得在空中留下一片暗紅色的殘影！

這些觸手比之前救直升機時更加粗壯，更加靈活，表麵血管般的紋路急速閃爍著暗紅色的光芒，彷彿有生命般瘋狂舞動！

一部分觸手如同最堅韌的繩索，瞬間纏繞上巨猿揮來的四條手臂，層層疊疊，死死勒緊！

另一部分則如同出洞的毒蛇，尖端銳利如矛，從各個刁鑽的角度，狠狠刺向巨猿的眼睛、喉嚨、關節、心口等要害！

“吼——！！”

巨猿發出一聲吃痛的怒吼，它顯然沒料到這個“小不點”能爆發出如此詭異而迅猛的反擊。

它瘋狂掙紮，四條手臂爆發出恐怖的力量，肌肉賁張，竟然硬生生將纏繞上來的十幾條觸手崩斷、撕裂！

暗紅色的粘液和斷裂的觸手碎塊四處飛濺！

但更多的觸手前仆後繼地纏繞上來！

同時，那些刺向要害的觸手，雖然大部分被巨猿堅韌的麵板和肌肉彈開，或者被它揮舞的手臂格擋，但依舊有幾條成功命中了目標！

“噗！”一條觸手刺穿了巨猿相對脆弱的眼瞼邊緣，帶出一溜暗黃色的漿液和血絲！

“嗤！”另一條觸手紮進了它腋下相對柔軟的皮肉，深入數寸！

巨猿吃痛，更加狂暴，它猛地張開血盆大口，一口咬向幾條纏住它上臂的觸手。

“哢嚓”一聲，竟然將數條觸手生生咬斷！

帶著倒刺的獠牙咀嚼著暗紅色的觸手組織，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

陳默的身體也隨著觸手的斷裂而劇烈顫抖，臉色更加蒼白，但他那雙金黃色的豎瞳，卻冰冷得如同萬載寒冰，死死鎖定著巨猿的喉嚨。

就在巨猿咬斷觸手、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剎那。

“嗖！”

三條比其他觸手更加纖細、但速度更快、尖端閃爍著金屬般寒光的觸手，如同三道血色閃電，從三個不同的角度，精準無比地，同時刺入了巨猿粗壯的脖頸！

一條從正麵喉結下方刺入！

一條從側麵頸動脈位置刺入！

一條從後頸脊椎縫隙刺入！

“嗬……嗬嗬……”巨猿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狂暴的動作驟然停止。

它渾濁的暗黃色眼瞳中，暴虐和食慾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茫然的、難以置信的神色。

它想吼叫，但被刺穿的喉嚨隻能發出破風箱般的漏氣聲。

它想揮舞手臂，但力量正隨著生命力飛速流逝。

纏繞在它身上的數十條觸手驟然發力，將它龐大的身軀猛地拉向陳默！

“噗通！”

巨猿小山般的身體轟然倒地，砸起一片塵土。

它還在輕微地抽搐，但眼中的光芒已經徹底黯淡。

然後，讓小林一佐等人終生難忘的一幕發生了。

那些刺入巨猿脖頸、以及其他傷口的觸手，並未拔出，反而像植物的根係一樣，在巨猿的屍體內瘋狂蠕動、生長、分叉！

它們分泌出某種消化液，巨猿堅韌的麵板、強健的肌肉、粗壯的骨骼，在這詭異的消化液和觸手的物理撕扯下，如同遇到熱刀的黃油，開始迅速融化、分解！

同時，更多的、細小的觸手從陳默身體湧出，如同無數條飢餓的蠕蟲，爬上巨猿的屍體，從傷口、從口鼻、甚至從麵板毛孔鑽入！

它們貪婪地吸食、吞噬著巨猿融化後形成的、粘稠的、暗紅色混合著黃綠色的漿液狀物質！

“咕嚕……咕嚕……”

令人頭皮發麻的、如同吮吸和咀嚼的細微聲音，在死寂的廢墟中響起。

巨猿龐大的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收縮！

而陳默背後、肋下那些因為觸手斷裂而顯得稀疏的傷口周圍，更多的、更加粗壯的暗紅色觸手，如同雨後春筍般，瘋狂地生長、湧出！

斷掉的觸手根部迅速再生，新生的觸手比之前更加粗壯，表麵光澤更加晦暗，尖端更加銳利，甚至有些觸手的表麵，開始浮現出類似剛才那隻巨猿麵板上的、粗糙的角質紋理！

這個過程看似緩慢，實則極快。

從陳默觸手爆發，到巨猿被刺穿喉嚨倒地，再到被觸手吞噬、消化，新的觸手瘋狂生長，總共不過十幾秒鐘的時間。

當陳默緩緩收回所有觸手。

此刻他身後舞動的觸手數量，已經從最初的數十上百條，增加到了數百條，如同一個詭異的暗紅色光環，在他身後緩緩搖曳。

那隻四米高的巨猿，已經隻剩下地上的一灘暗紅色的、粘稠的、正在迅速失去活性和顏色、最終變成類似瀝青般痕跡的殘留物。

以及幾根最為粗大、還未被完全消化的白骨。

陳默的臉色依舊蒼白，但那種極度的虛弱感似乎消退了一些，眼中燃燒的飢餓之火也稍微減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而饜足的光芒。

他身後那數百條新生的觸手，無意識地擺動著，散發出的氣息，比之前更加凝實，更加……具有威脅性。

小林一佐和他的副官、士兵，已經完全僵在了原地，如同三尊石雕。

他們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臉上血色全無，隻有無邊的恐懼和難以置信。

親眼目睹一個人用如此詭異、如此邪惡的方式，在短短十幾秒內，將一隻恐怖的怪物“吃”得隻剩骨頭和一灘殘渣，這種衝擊力，遠比看到怪物本身更加駭人聽聞。

副官的手槍“噹啷”一聲掉在地上，他都毫無所覺。

“吼！”“嗷嗚——！”

同伴的死亡和空氣中瀰漫開的、陳默身上那更加濃鬱的、令它們感到威脅又充滿誘惑的氣息，徹底激怒了周圍其他的變異猴子。低沉的咆哮聲再次響起。

這一次，不再是一隻，而是十幾隻體型稍小、同樣長著多條手臂的變異猴子，從四麵八方的廢墟中衝出，猩紅的眼睛裏充滿了狂暴和貪婪，朝著陳默猛撲過來！

它們似乎也被陳默“進食”後散發的氣息所吸引，將其視為了更強大的獵物，或者說……更美味的“食物”！

陳默緩緩轉過身，麵對著從四麵八方撲來的怪物浪潮，臉上沒有任何錶情，隻有那雙金黃色的豎瞳，冰冷地倒映著那些猙獰的身影。

他身後的數百條暗紅色觸手，如同有生命般，齊齊揚起，對準了撲來的獵物。

下一刻，暗紅色的浪潮，與咆哮的獸群，轟然碰撞！

“噗嗤！”“哢嚓！”“吼——！”

觸手穿刺**的聲音，骨骼斷裂的聲音，怪物臨死的哀嚎，瞬間充斥了這片廢墟空地！

暗紅色的觸手與灰黑色的獸影交織在一起，瘋狂地絞殺、吞噬、再生！

一隻猴子用兩條手臂撕碎了數條觸手，卻被另外幾條觸手從背後刺穿心臟，然後瞬間被更多的觸手包裹、吞噬。

又一隻猴子異常敏捷，躲開了大部分觸手的穿刺，甚至用鋒利的爪子切斷了數條觸手，但最終被一條從地下鑽出的、格外粗壯的觸手纏住腳踝，拖倒在地，隨即被蜂擁而上的觸手淹沒。

陳默站在戰場的中心，如同一個冰冷的漩渦核心。

觸手是他的肢體延伸，也是他的捕食工具。

他操控著它們，精準地攻擊著怪物的要害，貪婪地吸收著它們死亡後釋放出的生命能量和特殊物質。

每吞噬一隻怪物，他身後的觸手數量就會增加一些，形態也會發生細微的變化，有的更加粗壯，有的表麵長出細密的倒刺，有的尖端分化出更複雜的結構。

他的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卻越來越亮，那是一種冰冷的、屬於獵食者的光芒。

飢餓感在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力量充盈的滿足感，以及……某種更加深邃、更加難以言喻的、彷彿與周圍這片被侵蝕的土地、與空氣中瀰漫的詭異氣息產生共鳴的奇異感覺。

當第十隻變異猴子在絕望的嘶吼中被數十條觸手撕碎、吞噬殆盡後，陳默身後的觸手數量，已經達到了一個驚人的程度。

不再是數百條。

而是上千條！

密密麻麻，層層疊疊，如同一個巨大的、蠕動的暗紅色繭，將陳默大半個身體都籠罩在內，隻露出頭顱和部分肩膀。

這些觸手長短不一，粗細不同，有的如同巨蟒，有的細如髮絲，在空中緩緩搖曳、舞動，彼此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沙沙”聲。

它們散發出的氣息，混合了陳默原本的、那些變異猴子的、甚至隱約還有之前“屍體之樹”的某種特質，形成了一種獨特而恐怖的力場，讓周圍的空氣都彷彿變得粘稠、沉重。

那些剩餘的變異猴子，衝鋒的腳步不由自主地停住了。

它們包圍在陳默周圍，猩紅的眼睛裏，第一次露出了明顯的恐懼。

它們低吼著，爪子不安地刨著地麵，卻不敢再上前一步。

眼前這個被無數觸手包裹的“東西”，散發出的氣息，已經讓它們感到了本能的、來自食物鏈更高層次的壓製。

“吼——！！！”

就在這時，一聲遠比之前任何咆哮都要洪亮、都要暴虐的怒吼，從包圍圈後方傳來！

那些恐懼不前的變異猴子如同得到了命令，紛紛向兩側退開，讓出一條通道。

一個更加龐大、更加猙獰的身影，邁著沉重而緩慢的步伐，從廢墟的陰影中走了出來。

那是一隻身高超過七米的巨型多臂猿！

它的體型比之前被陳默殺死的那隻四臂巨猿還要龐大一圈，渾身肌肉如同鋼澆鐵鑄，呈現出一種暗沉的黑鐵色，麵板表麵佈滿了類似岩石的粗糙紋理和尖銳的骨刺。

它長著六條手臂！

每一條都粗壯得嚇人，末端是閃爍著寒光的、如同門板大小的骨質巨爪！

它的頭顱更加類似猩猩，但下頜突出，獠牙如同兩把彎曲的鐮刀，暗黃色的豎瞳中，燃燒著冰冷而殘暴的智慧光芒。

這隻六臂猿王，顯然是這群變異猴子的首領。

它一出現，其他猴子立刻俯首低吼，表示臣服。

猿王冰冷的目光掃過地上那些同類的殘骸和粘液，最後，死死鎖定了被無數觸手包裹的陳默。

它從陳默身上，感受到了強烈的威脅，但也感受到了……難以言喻的誘惑。

那是一種進化的可能，一種吞噬對方、就能變得更強的本能渴望。

“吼——！！！”

猿王再次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咆哮，六條手臂猛地捶打自己厚實的胸膛，發出“咚咚”的悶響，如同戰鼓。

它這是在向陳默宣戰，也是在向自己的族群下達命令。

隨著這聲咆哮，周圍所有剩餘的變異猴子，眼中的恐懼被狂暴的凶性暫時壓過，它們齊齊發出一聲嘶吼。

然後，在猿王的帶領下，如同決堤的黑色潮水，從四麵八方，朝著被觸手包裹的陳默，發起了總攻！

數十隻、上百隻變異猴子，同時撲了上來！爪牙揮舞，帶起腥風！

陳默的金黃色豎瞳，微微收縮。

下一刻，他身後那遮天蔽日、數量已然近萬的暗紅色觸手，如同被激怒的深海巨怪，轟然爆發！

它們不再是無意識的搖曳，而是化作了無數道致命的鞭影、突刺、絞索，主動迎上了撲來的獸潮！

“噗嗤嗤嗤——！！！”

更加密集、更加狂暴的絞殺聲，瞬間淹沒了這片廢墟！

暗紅色的觸手與黑色的獸影徹底淹沒了這片區域，瘋狂地糾纏、撕扯、吞噬、再生！

鮮血、碎肉、斷裂的觸手、怪物的殘肢斷臂……四處飛濺！

怒吼聲、慘嚎聲、骨骼碎裂聲、觸手舞動的破空聲……交織成一曲殘酷的殺戮交響樂！

陳默的身影，已經完全被蠕動的、不斷有新的觸手生長出來、又不斷有舊的觸手被撕碎的暗紅色“繭”所吞沒。

隻有那雙冰冷的、金黃色的豎瞳，如同兩點燃燒的鬼火，在翻騰的暗紅色浪潮中，若隱若現。

包圍與反包圍，獵殺與被獵殺，吞噬與進化……

在這片被遺棄的廢墟之上，以最原始、最血腥的方式，殘酷上演。

而遠處，小林一佐和他的兩個部下，早已癱軟在地，麵無人色，如同置身於最深沉的噩夢之中，連呼吸都幾乎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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