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號汙染區 第319章

“咻咻咻——！！！”

淒厲的破空聲撕裂空氣，如同死神尖銳的呼哨！

十幾根粗壯如電線杆、前端尖銳、泛著恐怖力量的“樹枝”，從霧氣散盡的西區山林深處攢射而來，覆蓋了小半個天空，目標直指空地中央的運輸直升機、盤旋警戒的阿帕奇，以及地麵上的陳默等人！

“敵襲！敵襲！全員規避！支奴乾立刻升空！最高緊急程式！請求緊急空中支援！重複，西區接應點遭遇未知重型投射武器攻擊！禿鷲二號已被擊落！急需支援！”

小林一佐的副官幾乎是嘶吼著對著通訊器狂喊，臉色慘白如紙。

小林一佐本人則早已沒了之前的鎮定，他猛地一把推開還提著空低溫箱的副官，自己則連滾爬地向“支奴乾”敞開的尾跳板撲去，同時聲嘶力竭地對著陳默大喊：“陳默君！快進來！升空！立刻升空！”

“支奴乾”的飛行員顯然也看到了那如同死神標槍般襲來的“樹枝”，巨大的雙旋翼發出近乎極限的咆哮，機身劇烈顫抖著，開始不顧一切地強行拉高！

尾跳板在液壓裝置的作用下瘋狂向上收攏，試圖在那些“樹枝”命中前關閉艙門！

僅剩的那架還能戰鬥的阿帕奇瘋狂地傾瀉著火力，30毫米鏈炮噴吐出長長的火舌，火箭彈不要錢似的潑灑向“樹枝”襲來的方向，試圖攔截。

但那些“樹枝”速度太快，軌跡飄忽，而且似乎對輕火力有一定抗性！

隻有兩根被淩空打爆，化作漫天燃燒的碎木，但更多的“樹枝”依舊勢不可擋地射來！

“轟——！！”

又是一架阿帕奇躲避不及，被一根“樹枝”擦著尾旋翼掠過！

高速旋轉的尾槳葉瞬間被撕裂、崩碎！

直升機失去平衡，打著旋兒撞向附近一棟半塌的木房，在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中化為火球！

“禿鷲三號墜毀！禿鷲三號墜毀！”

“支奴乾！快拉高！拉高啊！”通訊頻道裡充斥著飛行員絕望的咆哮和刺耳的警報聲。

陳默在小林一佐喊出聲的瞬間就已經做出了反應。

他沒有沖向正在關閉的尾跳板，反而猛地向側前方撲倒，一個翻滾躲到了一堵半塌的矮牆後麵。

幾乎在他撲倒的同一瞬間，一根粗壯的“樹枝”帶著刺耳的尖嘯，擦著他的頭皮飛過，狠狠砸在他剛才站立的位置後方。

“嘭”的一聲巨響，將地麵炸開一個臉盆大的深坑，碎石和泥土濺了他一身。

他伏在矮牆後，金黃色的豎瞳冰冷地掃過天空。

那架“支奴乾”正在拚命拉高，但機身龐大，升空速度遠不如靈活的武裝直升機。

而更遠處，又有新的“樹枝”撕裂空氣飛來！

其中兩根，赫然瞄準了正在爬升的“支奴乾”！

來不及了。

按照這個軌跡和速度，“支奴乾”在被“樹枝”命中前，艙門都無法完全關閉。

但陳默的目光，並未僅僅停留在飛來的“樹枝”上。

他的視線，穿透爆炸的煙塵和尚未散盡的稀薄霧氣，投向了“樹枝”襲來的源頭。

西區更深處，那片茂密的山林。

在那裏，在叢生的、顏色暗紅髮黑的怪異植被之間，他感知到了襲擊者的真容。

那不再是植物形態的聚合體。

那是……動物。

或者說，曾經是動物。

數十隻，或許上百隻，體型龐大的“猴子”。

它們有著類似靈長類的基本輪廓，但體型普遍超過三米，有些甚至達到四五米高！

渾身覆蓋著或灰黑、或暗紅、如同粗糙皮革或硬化角質般的麵板，幾乎沒有毛髮。

肌肉賁張，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

最駭人的是它們的手臂。

每一隻都長著三到四條手臂！

這些手臂粗細不一，有的相對正常，有的異常粗壯畸形，末端是尖銳的、閃爍著寒光的利爪，或者乾脆就是骨質的尖刺。

它們以驚人的敏捷在廢墟間跳躍、攀爬，動作協調得可怕。

其中幾隻格外高大的個體，身高甚至超過七米，如同小型的巨人。

它們並沒有投擲那種尖銳的“樹枝”，而是直接衝到廢墟邊緣那些尚未完全被侵蝕、但已經枯死或變異的巨樹旁，用它們多條強壯的手臂，硬生生將整棵大樹，連根拔起！

然後，如同投擲標槍一般，將那些需要數人合抱的大樹，朝著直升機的方向，狠狠投擲過來！

那些粗壯的、用來投擲的“樹枝”，顯然類似“長矛”的武器。

而投擲巨樹，則是它們更直接、更狂暴的遠端攻擊方式！

“轟隆！”“哢嚓！”

被投擲而來的巨樹，雖然速度不如那些特製的“樹枝”長矛，但威力更加恐怖！

其中一棵巨樹帶著駭人的呼嘯，擦著“支奴乾”的尾部掠過，粗大的樹榦掃中了尾跳板的邊緣，金屬扭曲變形發出的刺耳噪音令人牙酸！

直升機劇烈地晃動起來，警報聲響成一片！

陳默伏在矮牆後，看著遠處那些在廢墟間咆哮、跳躍、投擲的巨型多臂怪物，金黃色的豎瞳中冰冷的光芒閃爍。

強化肉體。

多肢體變異。

集群攻擊，甚至懂得使用工具和利用環境。

這就是……國內某些派係，或者說“專案”中某一方向的研究成果？

或者說，是他們在“新種類生命”影響下，嘗試“引導”出的某種“可控”的、以動物為基底的、強化戰鬥力的變異方向？

陳默腦海中，瞬間閃過了清河市實驗室的廢墟，閃過了那些從地底湧出的、數十米高的、如同神話中克蘇魯觸手般的未知生物。

那次事件最終在人類重火力的飽和打擊下化為灰燼。

但顯然，那種超規格的、難以理解的生物形態，給了某些研究者“靈感”和“樣本”。

眼前的這些怪物，雖然體型和力量遠不及清河市地下的那些觸手，但其多肢體、力量強化、集群協作的特徵，依稀能看到一絲那種“肉體力量極端強化、形態趨向實用戰鬥”路線的影子。

是模仿？是拙劣的複製？

還是“新種類生命”在不同宿主、不同誘導條件下，自然演化出的類似分支？

“砰！轟！”

天空中的戰鬥還在繼續。

僅剩的那架阿帕奇展現了王牌飛行員的素質，在空中做出各種高難度的規避動作，躲開了數根“樹枝”和一棵投擲巨樹的直接命中，機炮和火箭彈不斷開火，將幾隻躲閃不及的巨型多臂猴子炸成碎片。

但猴子數量太多，攻擊來自四麵八方，而且那些怪物極其狡猾，懂得利用廢墟掩體，一擊不中立刻轉移。

“支奴乾”的情況更加危急。

它體型龐大，機動性差，雖然已經爬升到一定高度，但依舊在那些“樹枝”和偶爾投擲來的巨樹的攻擊範圍內。

機身已經被碎片劃出多處傷痕，一台發動機似乎受損，冒出黑煙，爬升速度明顯減慢。

“這裏是禿鷲四號！我們被包圍了！重複，地麵出現大量未知大型生物！具備遠端投擲攻擊能力！支奴乾受損！無法脫離交戰空域！請求立即支援！任何支援！坐標已傳送！”

阿帕奇飛行員的聲音在公共頻道裡響起，充滿了絕望和最後的一絲希望。

“基地收到！支援已派出！堅持住！禿鷲四號！堅持……”通訊那頭傳來急切的回應，但話沒說完，就被一聲巨大的撞擊聲和飛行員的慘叫打斷！

“轟——！！！”

一根從極其刁鑽角度射來的、格外粗壯的“樹枝”，終於抓住了阿帕奇一個微小的規避破綻，狠狠貫入了它的機身中部！

爆炸！火光衝天！

阿帕奇在空中斷成兩截，燃燒的碎片如同煙花般四散飛濺，墜向大地。

最後一架武裝直升機，被擊落了。

現在，空中隻剩下那架冒著黑煙、搖搖欲墜的“支奴乾”。

“不！混蛋！混蛋！！”通訊器裡傳來小林一佐歇斯底裡、充滿恐懼和憤怒的罵聲，但很快就被更加密集的、物體擊中機身的“咚咚”悶響和金屬撕裂聲淹沒。

“左引擎起火！液壓係統失效！我們正在失去高度！準備迫降！重複，準備迫降！所有人抓穩——！！！”

“支奴乾”飛行員絕望的吼聲在機艙內廣播中回蕩。

陳默伏在矮牆後，能清晰地看到那架龐大的運輸直升機，如同受傷的巨鳥，拖著濃煙和火焰，旋轉著、不受控製地向著他前方不遠處的一片相對平坦、但佈滿碎石空地墜落而去！

旋翼已經嚴重變形，發出可怕的斷裂聲，機身在空中劇烈翻滾！

以這種姿態和速度撞擊地麵，機艙內的人，絕無生還可能。

除非……

就在直升機即將觸地前的最後一剎那，陳默體內，那團剛剛吸收了T型藥劑、變得異常“活躍”甚至有些“鼓脹”的暗紅色組織，爆發了！

不再是之前斷斷續續、不受控製伸出的、細弱的、如同鞭子般的觸手。

這一次，是數十上百條！

粗細不一，最粗的堪比成人手臂，最細的也有手指粗細，暗紅色，表麵佈滿細密的、如同血管般的網路紋路，頂端尖銳或帶著吸盤，從陳默背後、肋下、甚至雙腿的傷口。

這些觸手速度快得帶出殘影，瞬間延伸出十幾米、二十幾米！

它們並非胡亂揮舞，而是帶著一種精準的、彷彿擁有獨立意識般的協調性，如同無數道暗紅色的閃電，穿透空氣，在“支奴乾”翻滾著即將墜地的機身下方、側麵猛然展開、交織、盤繞！

一部分較為粗壯的觸手，如同巨大的彈簧或緩衝墊，狠狠頂住了直升機最沉重的機身中段和尾部！

另一部分則如同靈活的繩索，瞬間纏繞上直升機側麵尚未完全碎裂的舷窗框架、起落架殘骸、任何能夠借力的凸起！

還有一部分細小的觸手，則如同縫衣針般，精準地刺入機身蒙皮的裂縫或破損處，從內部進行固定和拉扯！

“吱嘎——！！！”

令人牙酸的、金屬與某種堅韌肉質劇烈摩擦、擠壓、變形的聲音猛然爆發！

比預想中墜地的轟然巨響更加刺耳！

下墜的龐大動能被這數十上百條突然出現的暗紅色觸手以最粗暴的方式強行吸收、抵消、轉化！

觸手在巨大的衝擊力下劇烈變形、拉伸，有些甚至表麵崩裂，滲出暗紅色的、帶著甜腥氣的粘稠液體，但它們的韌性和力量超乎想像，竟然真的在直升機觸地前的瞬間，將其下墜的速度和姿態，硬生生拉住、緩衝、改變了！

“轟——哐啷啷——！！！”

“支奴乾”最終還是重重地“砸”在了地麵上，但不再是致命的翻滾撞擊，而是以一種相對“平拍”、並且帶著巨大緩衝的姿態，機身一側著地，在巨大的慣性下向前滑行了十幾米，碾碎了無數碎石和雜物，發出震耳欲聾的摩擦和斷裂聲，最終斜斜地停在了廢墟空地上，揚起漫天塵土。

機身嚴重變形，尾跳板扭曲脫落，一側旋翼完全折斷，另一側也扭曲成麻花，引擎冒著黑煙和火苗。

但奇蹟般地，沒有發生殉爆，主體結構似乎大致保持完整。

矮牆後，陳默單膝跪地，一隻手撐住地麵，劇烈地喘息著，額頭青筋暴起，大顆大顆的冷汗混合著血汙和塵土滾落。

他背後、肋下、雙腿，那些剛剛湧出無數暗紅色觸手的部位，此刻衣服早已破爛不堪，露出下麵麵板撕裂、肌肉扭曲翻卷、但並無多少鮮血流出、反而呈現出一種怪異暗紅色的可怕傷口。

傷口周圍的麵板下，彷彿有無數細小的蚯蚓在蠕動，那是觸手縮回後留下的痕跡。

剛才那一瞬間的爆發，幾乎抽空了他剛剛因藥劑恢復的大部分體力和那暗紅色組織儲存的能量。

一種極度的虛弱感和彷彿靈魂被撕裂的劇痛席捲全身，讓他眼前陣陣發黑，耳朵裡嗡嗡作響，幾乎要暈厥過去。

但他強撐著，金黃色的豎瞳死死盯著那架斜躺在廢墟中、冒著煙但大致完好的“支奴乾”運輸直升機。

機艙內一片死寂。

片刻之後，一陣劇烈的咳嗽聲和痛苦的呻吟從扭曲變形的機身內傳來。

還活著。

陳默緩緩吐出一口帶著血腥味的濁氣，冰冷的目光掃向遠處。

那些巨型多臂猴子似乎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停止了投擲，在廢墟間探頭探腦，發出疑惑的、低沉的咆哮。

但它們很快重新聚集，猩紅或渾濁的眼睛，再次鎖定了這邊，鎖定了直升機，也鎖定了矮牆後那個散發著讓它們既感到威脅、又隱約有些“熟悉”氣息的渺小身影。

遠處，隱隱傳來了更多直升機旋翼的轟鳴，但距離尚遠。

他們被圍困在了這片廢墟空地。

直升機墜毀，僅存的武裝力量覆滅，救援尚未抵達。

而周圍，是數十上百隻虎視眈眈、力大無窮、懂得投擲攻擊的變異怪物。

陳默緩緩站起身，忍著全身彷彿要散架般的劇痛和虛弱，看向那些逐漸逼近的、發出威脅性低吼的巨型多臂猴子，金黃色的豎瞳中，冰冷的光芒沒有絲毫減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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