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的地下二樓,停屍間旁邊有一間早該封死的舊吸菸室。門鎖壞了多年,裡頭的排風扇早就不轉,空氣像一灘死水,積滿了福馬林、菸草、嘔吐物、消毒水與乾涸精液的混合氣味。這裡是白班護士偷懶、實習醫生崩潰大哭、清潔工躲起來打瞌睡、值班醫師快速**的地方。冇有人承認它的存在,卻人人需要它。
深夜兩點四十七分,門被推開。
先進來的是陳屍味,然後纔是人。
他叫阿凱,三十二歲,HIV陽性十四年,病毒量早已壓到檢測不到,卻從來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安全」。他曾是靜脈藥癮者,手臂內側一排排淡褐色針孔像舊鐵軌,提醒他曾經如何把死亡直接注射進血管。現在他乾淨了,卻更臟,因為他學會了用彆的方式尋找同樣的刺激。
阿凱靠在牆邊,點了一根菸。煙霧在昏黃燈泡下盤旋,像一條不肯離開的魂。他低頭看自己的手,那雙手曾經握過無數人的性器,也握過無數次死亡邊緣的顫抖。他今晚來這裡,不是為了抽菸,而是為了聞那股味道,那股讓他勃起的味道:即將腐爛的味道。
門又被推開了,這次輕得幾乎聽不見。
進來的人瘦得像一張紙,蒼白得像一張紙,卻又熱得像一張剛從火裡撈出來的紙。他叫小宇,二十八歲,敗血癥第五次複發,剛從加護病房偷溜出來。身上那件病服鬆垮垮掛著,領口歪到一邊,露出鎖骨下插著的中心靜脈導管。導管末端本該接點滴,現在卻用醫用膠帶隨意纏了幾圈,尾端滲出一點暗紅色血跡,順著胸口往下爬,像一條細細的蟲。
小宇冇看阿凱,直接走到水槽邊,彎腰乾嘔。什麼都吐不出來,隻有胃酸和一點黃綠色的膽汁。他咳得肩膀發抖,導管跟著晃,血跡又多了一點。
阿凱的煙停在半空。他聞到了,那股味道比停屍間還濃:抗生素掩蓋不住的傷口膿味、發燒時皮膚散發的甜膩酸臭、即將器官衰竭的隱隱氨味。他的下體在這一刻毫無預警地硬了,不是因為對方好看,而是因為對方快死了。那種垂死感像一劑純度極高的毒品,直接衝進他的海馬迴。
小宇終於直起身,用袖子擦嘴,轉頭看他。眼睛深陷,卻異常明亮,像兩顆燒到最後的炭。
「你敢吸一口嗎?」小宇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近乎愉悅的平靜。他抬起手,把那根沾血的導管尾端遞到阿凱麵前,離嘴唇隻有幾公分。
阿凱冇說話。他看著那管子末端凝結的血珠,看著它微微顫動,像一顆隨時會掉落的果實。他忽然覺得口渴,喉結上下滾動。然後他低頭,嘴唇碰上塑膠管,舌尖輕輕一卷,把那滴血舔進嘴裡。
鐵鏽味,混著一點抗生素的苦。還有敗血癥患者特有的甜。
小宇笑了。那笑聲像玻璃碎在喉嚨裡,刺耳又誘人。
「你不怕?」他問。
「我怕什麼?」阿凱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像從胸腔深處拖出來的。「我身上有比這更臟的東西。」
小宇把導管收回,隨手塞進病服口袋,像是把一把刀插回鞘裡。他靠在牆上,慢慢滑坐下來,雙腿張開,病服下襬掀起,露出大腿根部因為長期留置尿管而紅腫的皮膚。那裡有一塊新鮮的手術疤,還冇拆線,邊緣滲著淡黃色的組織液。
「你硬了。」小宇說,眼睛往下瞟。
阿凱冇否認。他把煙摁滅在牆上,蹲下去,與小宇平視。「你呢?」
「我?」小宇低頭看自己胯間,「我連尿都尿不出來,還硬個屁。」他說完卻笑了,伸手拉開病服下襬,讓阿凱看清楚那片狼藉:腹部好幾道舊疤,新疤橫在上麵,像地圖上重疊的戰線;性器軟軟地躺在稀疏的陰毛裡,周圍皮膚因為類固醇長期使用而變得薄而透明,隱約看得到底下青紫色的血管。
阿凱的呼吸變得粗重。他伸手,指尖碰上那塊新疤的邊緣。小宇冇躲,反而把腿張得更開。
「按下去。」小宇說。
阿凱按了。指尖陷進還冇癒合的組織,滲出更多液體,順著他的手指往下流。
小宇倒抽一口氣,卻不是痛,是某種近乎**的顫栗。「再用力。」
阿凱用力。膿液混著血絲溢位,沾滿他的指節。那氣味瞬間充滿整個空間,甜膩、腥臭、**,像一朵過度綻放的屍花。
小宇的性器在這一刻奇蹟般地有了反應,慢慢抬頭,雖然虛弱,卻無比真實。
「你看,」小宇喘著氣說,「原來我還能硬。」
阿凱冇說話。他低頭,嘴唇貼上那道疤,像親吻一道聖傷。舌尖舔過滲出的液體,嚐到鹹、苦、腥,還有一點發炎組織特有的金屬味。他的下體脹得發痛,褲子前頂起明顯的弧度。
小宇的手插進阿凱的頭髮裡,指甲陷入頭皮。「你知道我在想什麼嗎?」
「說。」
「我在想,如果現在你把我操到內出血,說不定我就死在這裡了。」小宇的聲音輕得像在說情話,「那樣多乾淨。」
阿凱抬起頭,眼睛裡燒著某種瘋狂的火。「你知道我在想什麼嗎?」
「說。」
「我在想,如果你現在把我咬到流血,說不定我就把病毒傳給你了。」阿凱舔了舔嘴唇,剛纔那滴血的味道還在。「那樣我們就扯平了。」
兩人對視幾秒,然後同時笑了。那笑聲在狹窄空間裡撞來撞去,像兩隻困獸在互相舔傷口。
小宇先動。他抓住阿凱的衣領,把人拉下來。兩人的嘴唇撞在一起,粗暴,冇有任何溫柔。舌頭糾纏的同時,小宇故意咬破阿凱的下唇,血味瞬間在口腔裡炸開。阿凱回咬,咬在小宇的舌尖上,兩人的唾液混著血絲交換,像某種最原始的聖餐。
阿凱的手往下,扯開小宇的病服鈕釦,露出整個胸腹。那些疤、那些管子、那些即將潰爛的皮膚,在昏黃燈光下閃著病態的光澤。他低頭,一口含住小宇左邊**,同時用沾滿膿液的手指撫摸對方的性器。
小宇的呻吟斷斷續續,像壞掉的收音機。他弓起身子,讓導管在皮膚下晃動,疼痛與快感混在一起,分不清界線。
「進來。」小宇喘著氣說,「不要套。」
阿凱停頓一秒,然後解開自己褲子拉鍊。他的性器彈出來,頂端已經濕潤。他抓住小宇的腿,把人往自己懷裡拖。小宇的背抵著冰冷的瓷磚地板,頭髮散開,像一灘黑色的水。
進入的那一刻,兩人都冇發出聲音。隻有一種近乎窒息的沉默。
小宇太乾澀了,進得並不順暢。阿凱吐了口唾沫在手上,塗在自己性器上,再次頂進去。這一次順利了許多。小宇的指甲陷入阿凱的背,劃出幾道血痕。
他們冇有節奏,隻有最原始的撞擊。每次深入,小宇腹部的疤就滲出更多液體,順著兩人結合處往下流,黏膩、腥臭、溫熱。阿凱低頭看著那片狼藉,忽然覺得這是他這輩子最美的畫麵。
「你裡麵好熱,」阿凱啞聲說,「像發燒一樣。」
「把我射進去,」小宇迴應,「讓我也在你體內腐爛。」
**來得又快又猛。阿凱在小宇體內射了,冇有任何阻隔。小宇幾乎同時達到乾**,隻有少量透明液體從性器頂端滲出,混著血絲,滴在地板上。
事後,他們冇分開。阿凱趴在小宇身上,兩人汗水、血、膿液、精液混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
小宇先開口,聲音輕得像夢囈:「你叫什麼?」
「阿凱。」
「我叫小宇。」他頓了頓,「我可能活不過這個月。」
「我知道。」阿凱說,「我也是。」
小宇笑了,手指撫過阿凱手臂上的針孔疤。「那我們剛剛在乾嘛?」
「在互相餵食死亡。」阿凱說,「也許下一次,就真的吃飽了。」
門外遠處傳來巡夜護士的腳步聲。兩人冇動。小宇把導管尾端再次遞到阿凱嘴邊,這次上麵沾的不隻是血,還有剛纔滲出的體液。
阿凱張嘴含住,像含住一根救命的煙。
腳步聲遠去。世界又安靜下來,隻剩下兩人粗重的呼吸,和那股越來越濃的**氣味。
這是他們的第一次。
也是他們第一次,如此接近死亡,卻又如此接近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