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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喃
這封請帖如同千斤重錘一般砸在了俞堯的脊骨上，他踉蹌幾步，撞翻了酒吧門口高達兩米的香檳塔。
身後傳來玻璃碎裂聲和人群的驚呼聲。
我頓了頓腳步，目光卻落在陸厭不由分說強硬與我十指相扣的五指上。
“陸厭，你還挺會趁火打劫的啊？”
他冠冕堂皇地找起藉口，
“做戲做全套而已。”
忽然，他湊近了我，近到我能看清他瞳孔中的自己，近到我能聞到他耳側的沉木香，
“你不是早就知道我同意入贅，所以才決定回家聯姻繼承家產的嗎？”
我抓著他細心為我扣好的安全帶。
嘶，被髮現了啊。
“而且，那封婚帖不是演戲的工具，你朋友告訴我你在酒吧碰上俞堯後我就去跟阿姨說明情況了，先敲定好三日後的婚期。”
“你威脅我是不是？”
陸厭從來不打無準備的仗。
我眯了眯眼睛，看著他光明正大地點頭承認。
“是。”
真不知道這人，從什麼時候開始偷偷算計我的。
試穿婚紗的那天，港市下了初雪，紛紛揚揚。
我拉開絲絨簾幕，一步一步走到陸厭的麵前，看著他輕顫的瞳孔，故意揶揄，
“演過頭了吧？”
他難得冇有回嗆，而是招呼助理，親自取出禮盒中的項鍊，繞到我身後，小心翼翼地戴在我的鎖骨上。
冰涼而璀璨的碎鑽，很恰好，遮住了我鎖骨上淡紅的疤痕。
“抬頭。”
灼熱的呼吸拂過耳垂，那陣細密又難以言喻的酥麻感侵占大腦。
我抬頭，婚紗店放滿了落地鏡，清晰地映照出我們此刻的姿態。
陸厭將我攏在他的懷中，親密而佔有慾十足。
忽然，一股更隱蔽更瘋狂的視線刺來。
我扭頭。
落地窗外，是俞堯。
滿頭滿肩都是落雪。
不知道站在那裡，看了多久。
薑家本家隱在半山腰，夜晚燈火通明。
陸厭應付完前來寒暄的賓客，就上前一步，熟稔地將掌心貼在我的後腰處，溫度穩穩地透過旗袍往裡鑽。
比剛纔暖多了。
“阿喃，他再不來，今天的婚禮就要結束了。
“我給他專門搭的戲台也白費了。”
我挑眉，
“這麼關心他來不來？”
餘光卻已經瞥到門口那輛黑色奧迪隱匿在樹影中。
很熟悉的車牌號。
正是我當年送他的那輛。
我權當冇看見，挽著陸厭的手進入晚宴。
會客廳人聲鼎沸，笑聲與祝福聲此起彼伏，鎏金福字與紅色緞綢晃得人眼花繚亂。
陸爺爺一身筆挺西裝，提起烏木柺杖敲了敲陸厭的脊背，笑得眼睛都看不見，
“阿喃，以後這小子要是敢欺負你就告訴我，阿爺幫你打他！”
說著，就把手上的玉扳指褪下來塞進我手裡。
我笑開，乖巧地敬茶，哄得老人家一愣一愣的。
不知何時，角落的小提琴聲停下，緊接著不合時宜的吉他聲響起。
熟悉的聲音響起，我敬茶的動作頓住，僵硬地轉身看向儀式區。
居然真的是俞堯。
baby的歌聲還冇結束。
我轉頭繼續與賓客交談，偶爾視線與他碰上，才露出一個得體的微笑。
與旁人無異。
思緒卻忍不住想起從前。
這首情歌，每次在我生病的時候，他都會難得拿起吉他，彈唱著哄我入睡。
參加晚宴有許多小姑娘，她們嘰嘰喳喳，都是在議論俞堯。
更有甚者開始打賭，誰輸了就當麵找他要微信。
女孩有些不好意思地詢問，俞堯隻是搖搖頭，不知道說了些什麼。
女孩紅著臉回去，隻剩下幾聲歎息。
儀式區的高凳上，他戴著鎖骨鏈，那枚戒指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我認出來了。
是他過去“不小心”掉了的戒指。
明明是冬天，他卻隻穿了一件薄外衫，裡麵故意套著背心，將鎖骨上紋著我小名的刺青暴露在空氣中。
忽然，陸厭大手一撈，將我扣進他的懷中，隔斷了我的視線。
周圍響起一陣唏噓聲，都是長輩們在開玩笑，
“當年我就說他們二人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現在果真在一起了！”
“許總眼光一向準，兩位還真是登對。”
陸厭悶笑起來，放在腰間的手輕輕敲了敲，低頭耳語，
“你說，我現在親親你，他會不會衝上來撕了我？”
我一怔，抬眼看向儀式區。
果然撞上了他毫不掩飾的目光。
他搭在吉他弦上的指背繃緊，視線穿透人群落在陸厭握在我腰間的那隻手上。
終於敬完一輪酒，我找藉口離席。
陸厭給我披上大衣，就讓我偷跑上陽台喘口氣了。
推開門的下一秒，一股大力忽然從黑暗中衝出。
脊背撞上冰涼的牆壁，灼熱的呼吸鋪天蓋地。
安全通道的門“哢噠”落鎖。
“阿喃......”
俞堯委屈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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