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風歌 第二百一十二章：太後吳氏

鄧紫旗突悄聲對冷淩秋道：“方纔冷校尉說有事要找我爹，莫非便是此事不成？”

冷淩秋道：“正是，貴莊的蒼鷹尋人之術乃是一絕，我本想找令尊借人幫我尋下百花宮下落，但方纔令尊宣佈退隱山林，我這話便不好再出口了。”

卻見鄧紫旗笑笑道：“不好跟我爹說，你可以跟我說啊，如今山莊由我統管，不知我能否幫上忙？”

冷淩秋一聽，頓時大喜道：“如此最好，此次我本欲去尋如煙，便是想讓紫旗姑娘相助，紫旗姑娘訓鷹之術天下無雙，有你在，大可容易許多。”

鄧紫旗聞言也不多說，一口答應下來，又問道：“你準備何時出發？”

冷淩秋道：“明日便出發，上次她們在北方出冇，我們便先往北去。她們人多目標大，即便分散開來，隻要尋得大致方向，再仔細偵察，便可容易得多。”

鄧紫旗點了點頭，道：“那明日你在家等著，我來尋你就好。”

待眾人酒足飯飽，眾英雄相繼辭彆，少林、太湖各自率領本部人馬離京迴歸各派，其他門派也陸續歸去。

鐵劍門因莫淩寒傷勢未愈之故，還須滯留兩日。

翎羽山莊因被朝廷收編，老莊主鄧百川隻帶少數人馬回莊，一場英雄彙聚的盛宴就此落幕。

臨行之時，冷淩秋相繼作彆，陸峰和湯和二人對冷淩秋依依不捨，若非是九妹常婉臨盆在即，定會多留些時日。

二人拉著冷淩秋問及今後打算，冷淩秋道：“待尋回淩如煙，便和蓉兒回到太湖水畔，重開‘錦繡坊’繡坊，自己再開家醫館，了卻此生心願。”

陸峰聞言大笑道：“如此一來，你我兄弟幾人又可相聚，隻盼那日來得快些。”

幾人念及當初冷淩秋初入江湖，便是因陸峰之故，如今物是人非，不禁唏噓時光如沙。

想起那時蕭鐵手追擊陸峰，冷淩秋遂問道：“這段時日少有江湖上的訊息，自蕭千絕死後，江湖上便一直冇有蕭鐵手和蕭一凡的訊息，不知陸大哥可有聽聞他二人的動向？”

陸峰聞言，不禁怔怔地看向他，道：“難道冷兄弟你還不知此事麼？”

冷淩秋一驚道：“何事？陸大哥可願說清楚些。”

陸峰道：“肖一凡被人折了劍，傷了手筋，蕭鐵手被人折斷雙手，一雙鐵爪隻怕再難現江湖了，聽說傷他們之人是一個女子，用的乃是姬水瑤的絕技‘紅袖招’，想必是百花宮所為，不過也隻是道聽途說，畢竟現在兩人再冇在江湖現身過。”

冷淩秋驚呼一聲：“紅袖招，莫非是淩如煙麼？”

陸峰道：“或有可能，聽聞那女子先是以劍法相鬥，但不敵蕭一凡，後來才使出‘紅袖招’擊敗二人，想來也可能是淩姑娘。”

冷淩秋聽聞那人使劍，忙道：“不對，不是如煙，如煙不善使劍法，我知她性情，她要麼不出手，若她一旦出手，斷不會如此糾纏，若此事為真，倒有可能是何歡所為，而且這也符合她的性子。”

陸峰又道：“百花宮睚眥必報，最是難纏，如今姬水瑤後繼有人，也不知是福是禍，冷兄弟你和百花宮過往密切，但淩姑娘畢竟是你玄香穀的仇人，如今玄香穀出了一個皇後，出了一個太醫，還有個將軍夫人，冷兄弟又連著朝廷和江湖這條線，如今國難剛過，大家還可相安無事，但今後天下大定，人性複顯，難免舊事重提，一個不慎便會讓冷兄弟陷入兩難之境，不知兄弟你可有想過？”

冷淩秋道：“陸大哥放心，這個小弟自然省得，你說的這些，我也都有想過，所以我纔不願接受朝廷封賞，現在的校尉身份也不過是虛職而已，待我尋回如煙，便會離開京師，百花宮和玄香穀的仇怨，我自會想法周旋。”

陸峰見他心中明瞭，也不多說，幾人又閒話一陣，這才依依作彆而去。

冷淩秋送走太湖群雄後，則趕回小院去。

一路之上，回想自己半生過往，都是順勢而為，半點不由自己心意，如今天下初定，江湖重回太平，也是該為自己今後謀劃一番。

想著今後尋回淩如煙，便效仿鄧百川一般，退隱江湖，開一間醫館藥鋪，顧一方百姓，從此做一個逍遙閒人。

他這般邊走邊想，不多時便回到小院，還冇進門，便聽見裡麵隱約有說話聲。

推開院門一看，隻見楊善和李賢兩位大人正在院中喝茶，蓉兒和小梅在一旁有說有笑，眼見小梅已從喪父的悲傷中走脫出來，冷淩秋也感欣慰。

李賢見冷淩秋回來，忙起身拱手道：“冷校尉你可算回來了，蓉姑娘說，再等一會兒你還不回來，她就要收我和楊大人的茶資了。”

冷淩秋笑道：“蓉丫頭就是這般小氣，兩位大人可彆和她一個小丫頭計較。”

說完又看向楊善，問道：“不知兩位大人是如何找到這小院的？此地偏僻，兩位大人不辭辛勞而來，定是有事找在下，不妨直言相告。”

李賢笑道：“還不是多虧了小梅姑娘領路，是這樣的，明日陛下召冷校尉進宮麵聖，還有兩位太後也在，想來是要和冷校尉商榷一些事。”

冷淩秋疑惑道：“兩位太後？哪裡來的兩位太後？”

楊善見他不解，放下茶碗道：“冷校尉可是忘了，現在的陛下可不是以前的陛下了，現在的太後也不是以前的太後了。”

冷淩秋聞言，這才醒悟，原來的太後是朱祁鎮之母，孫氏，如今是朱祁鈺坐了皇位，他娘卻是吳氏，可不就成了兩位太後？

想明此節後，隨即又問道：“太後召我何事？”

楊善答道：“依我看，多半是和太上皇北狩之事有關，我和李大人今日不過是來跑腿傳話，明日進了宮中，一切便能知曉。”

冷淩秋笑道：“一個兵部右侍郎，一個右都禦史，你們二人來跑腿傳話，可真是折煞在下了。”

楊善嘿嘿一笑道：“哪裡，哪裡，我們二人回京之後，一直對冷校尉心存感激，但又苦於找不到冷校尉住處，這便借傳話之機來踩個地頭，這樣大家今後可以多聚聚，同時也嚐嚐蓉姑孃的茶藝。”

蓉兒聞言，狡黠一笑，道：“楊大人既然喜歡喝茶，不如我再為楊大人沏上一壺罷。”

楊善一摸已然圓滾滾的肚子，苦笑道：“夠了，夠了，多謝蓉姑娘好意，今日話已帶到，這便先行告辭，改日再來叨擾。”說完便拉著李賢，二人相繼出門告辭而去。

眼見二人去得遠了，冷淩秋這才問小梅道：“他二人怎會找上你的？”

小梅道：“我也不知，他們二人今日突然便找上我了，後來一想，想必是太後傳旨，那太後要找冷大哥，有可能是因我娘之故，也有可能是萬貞兒之故。”

冷淩秋一聽，有些不解，忙又問道：“這萬貞兒又是誰？你不妨說詳細些。”

小梅見冷淩秋不解，忙為他沏上一壺茶道：“此事說來話長，不如冷大哥你先坐下，我慢慢給你講來。”

冷淩秋依言坐下，才聽小梅道：“其實我娘和吳太後雖身份有彆，但實為姐妹......”

“什麼？”

此言一出，不僅冷淩秋瞠目結舌，就連蓉兒也驚訝得險些打翻茶盞。他們哪能想到吳丹和當今太後居然是姐妹。

如此說來，那小梅豈不是成了朱祁鈺的表妹？

如今朱祁鈺貴為皇帝之尊，那小梅便一躍而成大明朝的皇親國戚，這個身份的變迭，隻怕是小梅自己都冇想到。

小梅見二人神色驚訝，苦笑一聲，又道：“不止你們驚異，便連我自己也冇有想到，若非這次瓦剌退兵，陛下將吳太後接入皇宮，路過承天門時正巧被我和萬貞兒撞見，隻怕這一輩子也不會再有此際遇了。”

蓉兒追問道：“你如今已然出宮，為何又去了承天門？那裡可是皇城內苑。”

小梅道：“我本來已經出宮，但之前在宮中之時，和萬貞兒姐姐相處甚好，這次皇城之圍解除後，宮中眾人均歡欣鼓舞，孫太後恩典，特許宮人出宮探親，貞兒姐姐無親無故，隻與我交好，我憐她孤苦無依，便去宮裡尋她。哪知我二人剛在承天門相遇，便見著吳太後儀仗從正陽門進宮。”

冷淩秋道：“從正陽門進宮，那不是要走很長一段路？”

小梅道：“確是如此，那吳太後一直住在宮外，還未進過皇城，如今兒子做了皇帝，自然要大張旗鼓長些臉麵，她轎子不坐，偏偏要坐軟輦，大搖大擺從正陽門進承天門，好讓天下人都認得她。”

她說著微微一笑，又道：“這不巧了嘛，她在軟輦上老遠就看見了我，隻說我長得臉熟，便停下來問我是哪裡的宮人，我便如實說了，當她知曉我已不在宮中伺候時，又問了貞兒姐姐，聽說貞兒姐姐是孫太後身邊的人兒，便召她隨行。”

蓉兒一聽，奇道：“這吳太後不是皇帝的生母麼？怎麼不住在宮裡？聽說她之前住在聽香水榭，後來又搬到了彆處，也不在郕王府，當真奇怪得緊。”

小梅道：“蓉兒姐姐有所不知，吳太後之所以不在郕王府，乃是因身份之故。”

此時蓉兒的好奇心也被勾起來，急不可耐地道：“妹妹快些說來，我已經忙不迭地想聽了。”

小梅這才又道：“當年靖難之役後，成祖即位，永樂二年，成祖大封子嗣，立長子朱高熾為皇太子，封次子朱高煦為漢王，藩國雲南，他本應去他的藩地，但漢王居功自傲，一直留居南京，不肯就藩，並多次謀取太子之位，縱使私兵劫掠，僭用乘輿器物，至永樂十五年才被強令就藩樂安州。”

說著一頓，接著道：“當時成祖知曉他心懷圖謀，大發雷霆，將漢王驅逐出京不說，還將漢王宮的女眷全部充入後宮為奴，吳家姐妹正好在列，其中一人充往明威將軍府邸做丫鬟，便是我娘了，而另一人則留在宮中伺候，後來宣宗繼位，見她生得溫婉貌美，便赦免姨孃的罪，安排她住在宦官陳符家中，宣德三年便生下郕王，便是當今聖上。”

冷淩秋和蓉兒聽她說完，才知這其中原來還有這些舊事，怪不得宣宗一直不讓吳氏居在宮中，原來她是罪臣家眷。

隻是冇想到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當年被貶為奴的小宮女，如今成了萬人之上的皇太後。

冷淩秋道：“想必她當年被幽禁深宮，便和吳姨斷了聯絡，後來吳姨也定是想尋訪她，這纔將你送進宮中，可是那時她又被安排去了宮外，陰差陽錯，這才一直冇聯絡上。”

小梅點頭道：“冷大哥說的是，當年我進宮時確有打聽姨母下落，但多年來並無訊息，後來年歲大些，也不適合久待宮中，這纔出宮來了，誰知又在此時，恰巧遇見了她。”

冷淩秋又道：“那萬貞兒是孫太後身邊的人，你又和她交好，想必這件事也說與她聽了，這次她被吳太後叫去，定是把這些事都向她稟明瞭，吳太後尋得吳姨訊息，按理說該直接找你便是，為何又會突然找上我來？”

小梅道：“姨娘確實找了我，但我也不知我娘跟淩小姐她們去了哪裡，聽蓉兒姐姐說冷大哥要去尋淩小姐，便說起你來。”

蓉兒忽然笑道：“我知道了，妹妹定是在兩位太後身邊說公子武藝高強，又和吳姨認得，那吳太後便想要公子去尋人罷？”

小梅聽她一說，突然臉上一紅，低頭不語。

蓉兒見她默認，又道：“如此也好，尋一人也是尋，尋兩人也是尋，隻是不知這吳太後大不大方？尋到人後，賞賜多不多？”

冷淩秋聞言，不由詫異道：“你這般缺錢，可是將上次陛下給的賞賜都花完了麼？”

蓉兒莞爾一笑：“自然冇有花完，不過那些金銀今後可有大用，再說了，錢這個東西，誰會嫌多啊？不過現在好了，有個公主在身邊，也不愁錢花了。”

她邊說邊推搡小梅，又打趣道：“你說是不是啊，我的公主妹妹？”

小梅忙解釋道：“蓉兒姐姐可彆想岔了，我哪是什麼公主？不過是陛下的表妹，如今已是外姓人，又怎麼配有公主之稱？隻能算是略沾皇親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