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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度歸途 第5章

作者:華零 分類:靈異 更新時間:2026-05-02 10:41:13

第5章 血緣------------------------------------------,趙老爺子的出殯儀式在溫家老宅舉行。——她的工作在前一天就結束了。但她以“家屬朋友”的身份拿到了請柬,這要感謝陳阿姨。“我一個遠房親戚和溫家沾點親,多要一張請柬不難。”陳阿姨把請柬塞給華零的時候,眼睛裡全是關切,“不過華零啊,你真的要去?你不是說你和溫家沒關係嗎?”“我去看看。”華零說,“就當長長見識。”,最終冇有多問。。華零八點半就到了,她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連衣裙,頭髮編成一條辮子垂在腦後,化了一個淡到幾乎看不出來的妝。她不想引人注目,但她知道,那張和溫念汐有幾分相似的臉,早晚會被人注意到。,比之前趙老爺子的靈堂大了三倍。華零走進去的時候,裡麵已經站了二三十個人,大多是中老年人,穿著黑色衣服,表情肅穆。,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全場。,頭髮花白,腰背微微佝僂。林秀芝站在他旁邊,眼睛紅腫,不知道是真傷心還是在演戲。溫景舟在接待來賓,臉上掛著標準的商務微笑。溫恬恬穿著一件白色的小裙子,在人群裡跑來跑去,天真無邪。。。,但在溫家輩分很高,出殯儀式這麼重要的場合,溫念汐冇有理由缺席。,身後傳來一個聲音。“華小姐,我們又見麵了。”,看見秦墨站在她身後。他今天冇有穿法醫的白大褂,而是一件黑色西裝,看起來像是來參加葬禮的普通賓客。

“你怎麼在這?”華零壓低聲音。

“工作需要。”秦墨也壓低聲音,“趙老爺子的死亡證明是我開的。嚴格來說,我需要確認流程冇有問題。”

華零看了他一眼,冇有拆穿這個蹩腳的理由。一個普通的自然死亡,需要法醫親自來確認流程?顯然不是。

“你是在跟蹤我。”華零說。

“我在保護你。”秦墨糾正道。

華零正要說話,大廳裡的氣氛忽然變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大廳的入口。

溫念汐走了進來。

她穿著一件黑色的Givenchy長裙,頭髮披散在肩上,臉上化著精緻的妝容。她的表情是恰到好處的哀傷——不誇張,也不冷漠,像是排練過很多次一樣。

但華零注意到的不是溫念汐的表情,而是她身邊的人。

沈渡。

沈渡穿著一身深藍色的西裝,走在溫念汐身後半步的位置。他的表情比平時更加冷峻,眼神掃過大廳裡的每一個人,像是在尋找什麼。

當他的目光落在華零身上的時候,停頓了不到半秒。

然後若無其事地移開。

華零的心跳漏了一拍。

這是她三年來第一次親眼看到沈渡和溫念汐站在一起。在此之前,她隻在照片和視頻裡見過。照片裡的兩個人看起來很般配——男人高大沉穩,女人優雅得體——像是從雜誌裡走出來的模範情侶。

但華零知道,這不過是一場戲。

沈渡在調查溫念汐,溫念汐在利用沈渡。

而她自己,是這場戲裡最大的變數。

“那個男人是誰?”秦墨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沈渡。”華零說,“溫念汐的未婚夫。”

秦墨看了一眼沈渡,又看了一眼華零,冇有說什麼。

出殯儀式開始了。

按照當地的習俗,要先由家屬致辭,再由親友輪流上香,最後由法師誦經超度。整個過程大約持續一個小時。

溫建國第一個上台致辭。他站在話筒前,聲音有些顫抖:“趙兄是我多年的摯友,他的離世讓我深感悲痛……”他說了很多話,都是客套的場麵話,冇有一句是真心的。

華零聽著那些話,忽然覺得很好笑。

溫建國這個人,一輩子都在演戲。在生意場上演誠信,在家庭裡演慈愛,在朋友麵前演仗義。他演得太久了,久到連他自己都分不清哪張臉是真的。

輪到溫念汐上台的時候,她講了一個故事。

“我記得小時候,趙叔叔經常來家裡做客。每次來都會給我帶一盒巧克力,然後摸著我的頭說,‘汐汐又長高了’。”她的聲音很溫柔,眼眶微微泛紅,“趙叔叔對我來說,不僅僅是長輩,更像是親人。我會永遠記得他。”

台下有人悄悄抹眼淚。

華零麵無表情地聽著。

那個故事是假的。趙老爺子從來冇有給溫念汐帶過巧克力——因為他帶巧克力的人,是溫念安。

五歲的溫念安,每次趙爺爺來都會跑到門口迎接,踮著腳尖去夠他手裡的盒子。趙爺爺會笑著說“念念彆急,都是你的”,然後把整盒巧克力塞進她懷裡。

溫念汐連這個故事都要偷。

華零的手指攥緊了裙襬。

儀式結束後,賓客們轉移到側廳用餐。華零冇有去,她藉口去洗手間,一個人走到花園裡。

花園裡的月季花開得稀稀拉拉的,雜草比花還高。鞦韆架還在,兩根鐵鏈在風裡輕輕晃動。華零走過去,伸手摸了摸那兩根鐵鏈。

鐵鏈上全是鏽。

她用力拽了一下,鐵鏈發出刺耳的嘎吱聲。

“溫念安。”

身後有人叫她的名字。

華零冇有轉身。

那個名字,她已經很久冇有聽過了。從她改名叫華零的那天起,她就告訴自己,溫念安已經死了。但現在,有人在她身後叫出了這個名字,像是從墳墓裡伸出一隻手,抓住了她的腳踝。

“溫景舟。”她說,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溫景舟走到她麵前,擋住了她的路。

他比昨天離得更近,近到華零能看清他眼角的皺紋和鬢角的白髮。三十五歲的溫景舟,看起來像四十五歲。這些年的勾心鬥角和利益算計,在他臉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跡。

“你不應該來這裡。”溫景舟說,聲音很低,像是怕被彆人聽到。

“我來工作。”華零說,“趙老爺子的入殮是我做的。”

“你明白我的意思。”溫景舟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你不應該出現在溫家。不管你是誰,不管你想做什麼,都給我停下來。”

華零看著他,忽然笑了。

“哥。”她輕聲說。

溫景舟的表情瞬間變了。

“你叫我什麼?”

“哥。”華零重複了一遍,聲音依然很輕,“你是我親哥,不是嗎?”

溫景舟後退了一步,像被燙了一下。

“我不是你哥。”他的聲音有些發緊,“溫念安十年前就離家出走了,我們家冇有這個人。”

“離家出走?”華零的笑容消失了,“溫景舟,你摸著良心說,我是離家出走的嗎?”

溫景舟冇有說話。

“我被關在看守所的時候,你來過。”華零的聲音很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像刀子一樣鋒利,“你站在玻璃外麵看了我一眼,然後轉身走了。你知道那三個月我是怎麼過的嗎?你知道我在裡麵被打過多少次嗎?你知道我出來的時候,身上隻有一件從垃圾桶裡撿的衣服嗎?”

溫景舟的嘴唇動了動,但冇有發出聲音。

“你不知道。”華零說,“因為你從來就冇有想知道過。”

花園裡安靜得隻剩下風聲。

過了很久,溫景舟開口了。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你想怎麼樣?要錢?要房子?要補償?”

華零搖了搖頭。

“我不想要你的任何東西。”她說,“我隻想要一個答案。”

“什麼答案?”

“當年,你知不知道溫念汐的親子鑒定是假的?”

溫景舟的臉一下子白了。

華零看著他的表情,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他知道。

他都知道。

“所以你不光是冷漠。”華零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歎息,“你還是幫凶。”

她轉身要走,溫景舟忽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溫念安。”他的聲音在顫抖,“離開這裡。趁還來得及。”

華零低頭看了一眼他抓著自己的手,然後慢慢抬起頭。

“來不及了。”她說,“從你選擇沉默的那天起,就來不及了。”

她甩開溫景舟的手,大步走向側門。

花園的拐角處,秦墨靠在一棵桂花樹上,手裡拿著一杯冇喝過的水。

“你都聽到了?”華零問。

秦墨點了點頭。

“所以你現在知道我是誰了。”華零說。

“溫念安。”秦墨念出這個名字的時候,語氣很輕,像是在念一首詩,“溫家真正的女兒。”

“那是以前的名字。”華零說,“現在我叫華零。”

秦墨看著她,眼神裡有華零讀不懂的東西。

“零。”他重複了一遍,“一切歸零。”

“對。”

“可你冇有歸零。”秦墨說,“你還記著,還恨著,還疼著。歸零不是忘記,是不再被控製。”

華零愣住了。

她看著秦墨,這個認識不到一週的男人,說出了她用了三年纔想明白的道理。

“走吧。”秦墨把水杯放在桂花樹下的石凳上,“我送你回去。”

華零正要邁步,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高跟鞋聲。

她回頭,看見溫念汐從主樓裡走出來,徑直朝她走來。溫念汐的臉上掛著笑容,但那笑容冇有到達眼睛。

“華小姐。”溫念汐在她麵前站定,“能借一步說話嗎?”

秦墨往前站了半步,被華零用手勢攔住了。

“可以。”華零說。

溫念汐帶著她走到花園的另一邊,確認周圍冇有其他人後,纔開口。

“我查過你的背景。”溫念汐的聲音很輕,但語氣裡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華零,25歲,三年前來到這座城市,之前的所有記錄都是空白的。你說,一個人怎麼可能憑空出現?”

“可能是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華零說。

溫念汐冇有笑。

“我不喜歡你。”她說,“你長得讓我不舒服。”

“那真巧。”華零說,“我也不喜歡你。”

溫念汐的眼睛眯了起來。

“你想乾什麼?”她問。

“我是入殮師。”華零說,“我替死人化妝,讓她們體體麵麵地走。這就是我的工作。”

“死人?”溫念汐的嘴角微微抽動,“誰死了?”

“很多。”華零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比如一個叫周小蘭的女人。比如一個叫溫念瑤的女人。比如一個叫溫念安的女人。”

溫念汐的臉色變了。

那種變化很微妙——瞳孔微縮,鼻翼微微擴張,嘴角不自覺地向下撇了一下。如果不是華零在歸零組織裡學過微表情分析,她根本不會注意到。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溫念汐說,聲音依然平穩,“華小姐,我勸你離溫家遠一點。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說完,她轉身走了。

高跟鞋敲擊地麵的聲音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側廳的門後。

華零站在原地,看著溫念汐的背影,忽然覺得一陣輕鬆。

她終於不再躲了。

她終於站在了溫念汐麵前,直視著她的眼睛,說出了那些憋了十年的話。

接下來,輪到溫念汐害怕了。

秦墨走過來,站在她身邊。

“你剛纔說的那些話,是在打草驚蛇。”他說。

“我知道。”華零說。

“故意的?”

“故意的。”華零轉過頭看著他,“蛇隻有在受驚的時候纔會露出破綻。”

秦墨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

那種笑容和之前不一樣——不是一閃而過的微笑,而是真真切切的、帶著欣賞的笑。

“華零。”他說,“你比我想象的要聰明得多。”

“你想象的我是什麼樣的?”華零問。

秦墨想了想:“一個受了傷躲起來舔傷口的小動物。”

“現在呢?”

“現在我覺得。”秦墨看著她的眼睛,“你是一把刀。一把被藏在刀鞘裡太久的刀。”

華零冇有回答。

但她覺得,秦墨說得對。

她是刀。

一把被溫家人親手鑄成的刀。

現在,這把刀要出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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