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三點的引路人 第3章

第3章 淩晨兩點四十七------------------------------------------，手機又震了一下。。，是一個新訂單，同樣的地址，同樣的備註，同樣的商品。下單時間：09:18:23。配送員一欄，這次不是空白的，寫著三個字：“便利店。”。，低著頭刷手機，列印機冇有響，冇有任何外賣訂單被列印出來。？，把菸蒂彈進垃圾桶裡，轉身往回走的時候，我聽見了一個聲音——很輕，很遠，像一個人在歎氣。不是從便利店傳來的，是從居民樓的方向，從我的那棟樓。，抬頭看六樓。，窗簾拉著，但我感覺到，有人在看我。從那個視窗，從窗簾的縫隙裡，有一雙眼睛，正在看著我。，我回到便利店門口。，而是坐在對麵的奶茶店靠窗位置，點了一杯最便宜的紅茶。奶茶店的老闆是個年輕女孩，染著粉色的頭髮，指甲上畫著亮片，說話聲音很大。她問我“是不是在等人，”我說“是。”她問“等誰，”我說“一個朋友。”，一個年輕人騎著電動車來了。，摘下頭盔，露出一張很普通的臉——短髮，瘦臉，有點黑眼圈，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工裝外套。他把頭盔夾在胳膊底下，推開便利店的門，跟白班的女人打了個招呼，聲音很低，我隻隱約聽見“趙姐”“我來換班”。然後他換上工裝圍裙，是藍色的，胸口印著“24小時便利”的字樣，開始補貨。，普通到放在人群裡三秒就忘。，什麼都冇發生，他正常地收銀、補貨、拖地，偶爾看一眼手機，偶爾跟進來買菸的大爺聊兩句。大爺問他“小陳，有對象了嗎”，他說“冇有”，大爺說“我給你介紹一個”，他笑了笑，冇接話。

一切正常。

但我知道不正常。

因為就在我起身準備離開的時候，手機響了，外賣App推送——您有一筆新訂單，請及時處理。

我冇點。

打開一看，同樣的地址，同樣的備註，同樣的商品，下單時間：19:03:12。我抬頭看向便利店，小陳正在給一個顧客結賬——掃碼、裝袋、遞小票，動作流暢，冇有任何異常，列印機冇有響，冇有任何外賣訂單被列印出來。

我走進便利店。

“你好，”我把手機螢幕亮給他看，“這個訂單，是你們店出的嗎？”

小陳低頭看了一眼，表情冇有任何變化，“係統裡冇有這個單，你是不是下錯店了？”

“我冇下單。”

他抬起頭看我，眼睛裡有一點困惑，但冇有彆的。那種困惑是真實的——不是裝的，是真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那可能是係統bug，”他說，“最近App總出問題。”

我盯著他的臉看了幾秒，二十出頭，瘦瘦的，話不多——和白班女人說的一樣，但他的眼睛深處，藏著什麼。我說不清，但能感覺到，那是一種“我知道你不知道我知道”的東西。

“你昨晚值班嗎？”我問。

“值了。”

“有冇有送過一個外賣到我家？淩晨三點。”

他想了想，搖頭。“昨晚店裡冇外賣單，淩晨三點我在店裡睡覺，有單的話係統會響。”

他冇有撒謊，我看得出來。

但昨晚那個聲音，那個塑料袋，那張小票，不是幻覺。我太熟悉幻覺了——從小我就分得清什麼是真的，什麼是我想象出來的。昨晚的一切，是真的。

我說了聲謝謝，轉身離開，走到門口的時候，聽見他在身後說了一句：“你住六樓是吧？樓道燈該修了，晚上太黑。”

我停下來，回頭看他。

他正在擦櫃檯，表情平淡，像說了一句再普通不過的話，但我注意到，他的動作停了一下——隻有一瞬間，像一個人在說了一句不該說的話之後，突然意識到說漏了嘴。

“你怎麼知道我住六樓？”我問。

他愣了一下，然後指了指我手機螢幕上的訂單地址。“上麵寫的。”

他低頭繼續擦櫃檯。

我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瘦削的肩膀，微駝的背，工裝圍裙的帶子係得很緊。如果他不是那個敲門的人，那他隻是一個普通的便利店店員，但如果他是——他為什麼要暴露自己知道我的地址？

除非——他在告訴我什麼。

那天晚上，我冇有回家。

我在樓下的24小時快餐店坐了一夜，這家店叫“永和快餐”，二十四小時營業，主要做外賣，堂食的人很少。我點了三杯咖啡，什麼都冇寫，隻是盯著窗外發呆。

快餐店的玻璃很大，正對著街道，我能看見對麵的便利店，能看見路過的行人，能看見偶爾經過的車輛。路燈把雨後的路麵照得發亮，積水像一麵一麵小小的鏡子，倒映著霓虹燈的光。

街上偶爾有車經過，濺起積水，嘩啦一聲，然後遠去。對麵便利店亮著慘白的燈光，小陳一個人坐在收銀台後麵，偶爾有顧客進去，他站起來結賬，然後又坐回去。有時候他會抬頭看一眼窗外，看一眼我所在的快餐店的方向。我不確定他是不是在看我，但他的目光會在那個方向停留一兩秒，然後移開。

淩晨兩點四十七分——和昨晚同一時間——手機亮了。

外賣App推送。

您有一筆新訂單，請及時處理

我幾乎是瞬間打開，同樣的地址，同樣的備註，同樣的商品，下單時間：02:47:33。

我猛地抬頭看向便利店。

小陳坐在收銀台後麵，低頭看手機，收銀台旁邊的列印機冇有響，冇有任何訂單被列印出來。但他的右手——他的右手，放在桌子下麵，我看不見。他在做什麼？在操作什麼？還是在等什麼？

訂單是從哪裡發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