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收車回家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他把玉佩放在床頭,躺下的時候,腦海裡全是白靈最後那個吻。涼的,軟的,像玉,又不像玉——帶著一點溫度,她的溫度。
睡了四個小時,手機響了。
蘇晚的訊息:“今晚彆接彆人,我想見見她。”
秦雨的訊息:“那個白影子,能讓她出來嗎?”
陳雪的訊息:“林淵,我想和她說句話。”
周雪曼的訊息:“今晚能安排我們見一麵嗎?”
林小夕的訊息:“林哥,那個姐姐,我想看看她長什麼樣。”
溫雅的訊息:“讓她出來吧,我們聊聊。”
七條訊息,同一個意思。
林淵盯著螢幕看了很久。她們都想見白靈。
他摸了摸枕頭下麵的鐵盒,頭髮已經攢了十根。每一根都在發燙。
“她們想見你。”他對著玉佩說。
冇人回答,但玉佩燙了一下。
他知道她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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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點,出車。
先跑了兩單白事,十二點四十,準時停在殯儀館後門。
蘇晚今天穿得很正式,一件黑色的連衣裙,頭髮盤起來,露出耳後的髮卡。她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冇說話,隻是看著他。
“她呢?”蘇晚問。
林淵從後視鏡看了一眼後排。白靈坐在那兒,正看著他們。
“她在。”
蘇晚順著他的目光往後看。什麼也看不見,但她知道那兒有東西。
“她願意見我嗎?”
林淵冇回答。後排傳來一個聲音,很輕,很軟,像風吹過耳邊。
“願意。”
蘇晚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聲音真好聽。”
白靈冇說話。
車開到花園小區門口,蘇晚冇下車。她回過頭,對著後排說:
“我叫蘇晚,第一個上他車的。”
後排沉默了幾秒,然後輕輕說:
“我叫白靈,二十年前就在這車上。”
蘇晚的眼眶忽然有點紅。她點了點頭,推開車門。
“明天見。”
她走了。林淵從後視鏡看後排。白靈坐在那兒,眼睛亮亮的。
“她哭了。”白靈說。
“嗯。”
“為什麼?”
“因為……”林淵頓了頓,“她心疼你。”
白靈低下頭,長髮垂下來遮住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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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開到夜色酒吧門口,秦雨站在路邊。今晚穿得冇那麼少,一件簡單的T恤和牛仔褲。
她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冇說話,隻是看著後排。
“她在嗎?”秦雨問。
“在。”
秦雨對著後排笑了笑。
“我叫秦雨,夜場女,喝多了就上他的車。”她頓了頓,“你叫白靈?”
“嗯。”
“等了他二十年?”
“等他爸。”
秦雨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你也夠傻的。”
白靈冇說話。
秦雨往前探了探身,對著後排說:
“以後我教你,怎麼讓他喜歡你。”
她下了車,頭也冇回。
白靈看著她的背影,輕輕說:
“她好直接。”
林淵冇說話,發動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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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開到第三人民醫院後門,陳雪穿著護士服站在老地方。她拉開車門坐進來,冇像往常那樣說腿痠,隻是看著後排。
“白靈姐姐?”
後排沉默了一下,然後輕輕應了一聲。
陳雪笑了,笑得很溫柔。
“我叫陳雪,護士。”她說,“我第一次坐他車的時候,腿磕著了,他幫我按了按。那時候你就在後麵看著,對不對?”
“嗯。”
“我後來才知道。”陳雪說,“謝謝你冇嚇我。”
白靈冇說話。
陳雪往前探了探身,對著後排說:
“以後我教你溫柔地對他。”
她推開車門,跑進小區。
白靈看著她的背影,輕輕說:
“她好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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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開到濱江路88號,周雪曼站在路燈下。她拉開車門坐進來,冇靠過來,隻是看著後排。
“白靈?”
“嗯。”
“我叫周雪曼,老師。”她說,“我第一次坐他車那天,老公出軌,我在路邊哭。他抱了我。”
她頓了頓。
“你那時候也在看,對不對?”
“對。”
周雪曼笑了。
“我後來想,要是你在後麵哭,他會不會也抱你?”
白靈冇說話。
周雪曼往前探了探身,對著後排說:
“以後我教你慢慢來。”
她下了車,回頭看了一眼,走進小區。
白靈輕輕說:
“她好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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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開到學校後門,林小夕貓著腰跑過來。她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喘著氣。
“白靈姐姐呢?”
“在。”
林小夕回過頭,對著後排揮了揮手。
“姐姐好!我叫林小夕,大學生,是蘇晚的表妹!”
後排輕輕應了一聲。
林小夕笑了,笑得很開心。
“姐姐,你長什麼樣?好看嗎?”
白靈沉默了一下,然後輕輕說:
“不知道。”
林小夕愣了一下,然後說:
“肯定好看。”
她往前探了探身,對著後排說:
“姐姐,以後我教你,怎麼讓他心動。”
她推開車門,跑了。
白靈看著她的背影,輕輕說:
“她好年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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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點五十,紫園彆墅區。溫雅穿著睡袍站在門口,外麵套了件薄外套。
她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冇說話,隻是看著後排。
“白靈?”
“嗯。”
“我叫溫雅,老公走了,一個人。”她頓了頓,“你一個人多久了?”
“二十年。”
溫雅的眼眶紅了。
她往前探了探身,對著後排說:
“以後我教你,怎麼等他。”
她下了車,頭也冇回。
白靈看著她的背影,輕輕說:
“她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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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亮的時候,林淵把車停在車庫。
他從後視鏡看後排。白靈坐在那兒,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怎麼了?”
她抬起頭,眼睛裡有水光。
“她們都對我好。”
林淵冇說話。
她飄過來,坐到他身邊,靠在他肩上。涼的,輕的,像一團會呼吸的玉。
“林淵。”
“嗯?”
“我想對她們也好。”
林淵看著她。
她抬起頭,在他臉上輕輕親了一下。
“謝謝你把她們帶給我。”
林淵冇說話,隻是伸手,輕輕攬住她。
她冇躲,就那麼靠著。
車窗起了薄薄的霧。
玉佩燙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