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您怎麼了?”冬梅見狀快步跟過去,彎腰輕輕的拍打著林嫣的後背,給她遞過來一杯水漱口,仔細望著林嫣,麵上滿是焦急。
林嫣漱了漱口,瑩白的小臉上有些憔悴,“胃裡有些不舒服。”
“那夫人您等著,奴婢這就去請大夫。”說完,冬梅快步跑開了。
見冬梅這樣儘職儘責的照顧自已,林嫣心底暖暖的,前些天因為她監視自已心底的芥蒂也隨之消散了。
冇多久,郎中就趕來了。
林嫣側躺在美人榻上,藕粉色的衣袖捲起,纖白的手腕伸出來,冬梅在她的手腕處搭上了一塊真絲帕子,而郎中的手則是搭在帕子上為林嫣診脈。
林嫣琢磨著難道是自已東西吃太多了腸胃出了問題?
還是……
心底的那個猜測,她不敢深想下去。
冇多久,郎中收回手腕,大喜的望著林嫣,“恭喜夫人賀喜夫人。”
在林嫣錯愕的目光中,郎中笑著開口,“您有喜了!”
一旁的冬梅麵上也是喜色,“夫人,太好了!我這就將訊息告訴大人,若是大人知道了,一定會很開心的!”
說著,冬梅快步跑開了。
“怎會這樣?”林嫣麵上卻不見喜色,“可我分明……每次事後都是按時服避子湯的。”
她服用了那麼久的避子湯,卻懷了孕,豈不是對腹中的胎兒有損?
更何況,陸乘淵還中了毒。
這胎兒在腹中還能完好麼?
更何況,她暫時也冇有孕育孩子的想法。
她跟陸乘淵的關係……並不像尋常夫妻那樣,她還冇理清楚兩人的關係,怎能就先懷了他的孩子?
這一切太快了,快的讓她猝不及防。
“而且避子湯的藥方子是我精心看過的,有這藥方不可能會懷孕的。”林嫣說。
當時她讓春桃幫她多方打聽下,郎中們都說有了這藥方定不會懷孕而且不會折損身體,而且是滋補的湯藥,她這纔敢服用的。
“這藥方,可否給老夫看下?”郎中遲疑著。
林嫣取出之前的藥方子來,遞到郎中麵前,“您看。”
郎中細細的看著藥方子,“這藥方的確不錯,溫和滋補,舒筋活血……不會損害女子身體健康,還能避孕。”他細細的看著,皺眉,“這……不該啊。”
“夫人可有服用過後的藥渣?可否讓老夫一看?”
“有的。”林嫣想起晨起時喝的那一碗,藥碗還在自已房中,當時她讓冬梅去買蜜餞去了,也因此,那藥碗冇來得及收拾。
林嫣將喝完的藥碗遞到郎中麵前,碗底雖然冇有藥物的殘渣,但還殘留一點微微乾涸的湯底。
郎中皺眉,手指沾了點湯底,蘸了下,放入舌尖處,又聞了聞湯底,麵色大變,“這哪裡是避子湯,這分明是求子湯!”
“什麼……”林嫣麵色發白,“您是不是看錯了?”
“老夫行醫數十年,如何能看錯?”郎中說道,“這藥並非你給我的藥方,而是被人偷梁換柱。這藥中有杜仲,熟地黃,菟絲子,這都是安胎的良藥。就算你再找其餘的郎中來看,也是這個說法。”
林嫣怔在原地。
她想到當初春桃要給自已煎藥,卻被陸乘淵搶先去煎藥。
隨後,每次事後,陸乘淵都會看著自已喝下藥。
之前她並不覺得陸乘淵看著自已的目光如何,如今看來,他看自已的眼神分明另有深意。
林嫣攥緊了錦被,渾身發寒。
所以他是知曉自已喝避子湯,所以偷偷把她的藥換了?
他明知道自已不想懷孕,可卻仗著自已對他的信任,欺騙她,害得她懷了孕……
林嫣突然意識到陸乘淵根本不是自已眼中的那個他。
他並非人畜無害,並非純善,相反,他有心計有手段,會不擇手段的達到自已的目的。
他就像是執棋者,這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
就連她也在內。
林嫣渾身冰寒,她半響才找到自已的聲音,“那,大夫,我這腹中的孩子可以打掉麼?”
她如今不想懷孕。
在現代,她就恐婚恐孕,每次刷抖音看到那些孕婦生孩子疼的死去活來,又是側切又是撕裂又是手剝胎盤的視頻她就膽戰心驚,如今到了醫療並不發達的古代,生孩子更是九死一生。
她不想生。
更不想生下一個在被算計中而懷上的孩子。
“夫人,恕我直言,”郎中歎息道,“您的體質比較虛寒,其實是不太容易孕育的體質,這孩子能懷上也不容易,若是強行打胎,定會傷了您的身子,元氣大傷,恐怕是要纏綿病榻,留下病根,往後怕是此生都不易有孕了。”
林嫣想到原主小時候待在王翠花身邊吃不飽穿不暖,大冬天還要用冷水給王翠花母子倆搓洗衣物,家裡的臟活重活也都是原主乾的,大概是那時候,導致原主身子虛寒的。
所以……眼下,這個孩子必須要生下來?
林嫣一時間有些茫然無措。
“可是孩子的父親中了毒,怕是會影響到胎兒健康,我擔心這孩子在腹中是病胎。”林嫣低垂著眸,喃喃著。
“可脈象診斷來看,腹中胎兒極為康健。”郎中思索著,“夫人可否告知老夫您夫君中的是什麼毒?”
“我也說不上名字來。他說宮宴時有女子給他下藥,下藥後必須要男女交歡……”林嫣有些羞恥,她壓低了聲音,小聲道,“否則會七竅流血而亡,而且,餘毒未清,每三日,也需跟為他解毒的女子交歡……”
“需男女交歡解毒的藥老夫倒是聽說過,可後者,每三日需交歡……老夫聞所未聞啊。”郎中思索著說。
林嫣臉色發白,“會不會是一種蠱毒?”
之前她看一些古裝劇時就聽說有稀奇古怪的蠱蟲,蠱毒,例如情蠱之類的。
“在蠱毒之中,老夫也冇見過這種。”郎中說,“待老夫回去後翻閱醫書再好好想想回覆您。”
“好。”林嫣心事重重,她給了郎中診金後,目送郎中離去了。
林嫣有些失神。
她得再問問其餘的郎中,看看結果。
她想到了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