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雲鶴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已跟林嫣隻是見了一麵就問對方嫁娶的事有些不妥,他歉意的笑笑,“抱歉,是我逾越了。”
“天色不早了,裴先生早些回吧。”陸乘淵淡淡開口,聲音冇什麼情緒。
“好。”裴雲鶴坐上馬車離去。
目送他離去後,陸乘淵如墨般幽深的眸內寒冽如冰,眸色晦暗。
……
“乘淵,剛纔你跟裴先生聊了什麼?”林嫣從廚房中端出清洗好的蔬菜跟切好的一盤盤的生肉擺放在桌麵處。
此時,桌麵上擺放著一個鐵鍋,鍋下麵有一個小的炭火架子,裡麪點燃著炭炙烤著鍋底。
此時,鍋內的湯汁已經燒開,裡麵分成了兩個區域,一片是清湯的,裡麵有紅棗,枸杞,薑片,香菇等,另外一片則是泛著紅油,是辣味的。
“裴先生說了一些注意事項。”陸乘淵修長的手指轉動著輪椅,來到餐桌前,“這是什麼?”
“這個啊,叫火鍋。”林嫣彎唇輕笑著,她將碗筷擺放好,在兩人的碗中放入自已調好的火鍋蘸料。
“準確的來說這是鴛鴦鍋。”林嫣說,“左邊是清湯,右邊是辣鍋的,你的傷口還冇好,你吃清湯的,我吃辣一點的。”
說著,林嫣將新鮮的肉切好分彆放入鍋內的兩片區域內,隨後是放入切好的土豆片,地瓜片,蔬菜。
“鴛鴦鍋。”陸乘淵低聲喃喃著,聲音繾綣,“我很喜歡。”
“你嚐嚐味道好不好。”林嫣等鍋內的肉逐漸變了色後,用湯勺撈出來一點放入陸乘淵麵前。
陸乘淵修長如玉的手握住筷子,夾起一片煮熟的牛肉放入蘸料裡,他放入唇邊嚐了一口,“嗯,味道很好。”
她的手很巧,總是能做出一些精巧好吃的食物來。
“你喜歡就好。”林嫣坐在他的對麵,彎唇淺笑著,跟陸乘淵一起吃著,“我打算在酒樓開業第一天,就推廣這個火鍋,你覺得怎麼樣?”
畢竟在這個時代,還冇有火鍋。
她可是第一家開火鍋的酒樓。
“很好。”陸乘淵夾給她一筷子牛肉遞到林嫣的碗裡,“你最近累瘦了,多吃點。”
“嗯。”林嫣想著開酒樓賺大錢,就渾身充滿動力了。
……
如意酒樓開張了。
這是林嫣在京城開的第一家酒樓,裡麵的店小二,夥計,都是她精挑細選的。
林嫣站在酒樓門口處敲鑼打鼓,“如意酒樓開張啦,走過路過不要錯過。”
“新店開業,推出特色菜品:鴛鴦火鍋,今日特價,隻要六十六文錢!”林嫣笑著。
“鴛鴦火鍋?那是什麼?”
“我是第一次聽說這東西。”
“走,進去看看。”
不少顧客朝著酒樓內走了進去。
衝著鴛鴦火鍋的名號,今日來了不少顧客,如意酒樓內的生意第一天座無虛席,生意很是紅火。
離開的賓客走時都是紅光滿麵,儘興而歸。
“這鴛鴦火鍋真不錯啊,好吃!”
“是啊,火辣辣的,再配點小酒,那滋味簡直絕了!”
“肉質也鮮嫩,食材也挺好的,這家酒樓不錯!”
“吃了這頓我出了不少汗,渾身暢快呢!”
賓客們都是扶著肚子走的。
不遠處,隔壁酒樓的趙老闆目光陰沉的盯著這一幕。
“老闆,咱們這條街的生意都被如意酒樓給搶走了。”店小二在一旁皺著眉頭開口道。
原本在如意酒樓冇開張之前,附近幾條街的生意都是他們香滿閣的,可現在如意酒樓開張才第一天,就搶走了這麼多生意。
他們香滿閣內反倒是冇什麼顧客了。
趙老闆麵色陰沉,“她不過就是個鄉野村婦,竟折騰到京城來了,還敢跟男人搶生意。”
“老闆,那咱們該怎麼辦……”店小二皺眉道。
“不過就是個無知婦人。”趙老闆招招手,瞬間,店小二就湊了過來。
趙老闆在他耳邊低語幾句,店小二瞬間會意。
“去做吧。”趙老闆揮了揮手。
“是。”
店小二快步起身離開了。
……
林嫣累了一天,回到鋪子裡算著今天的盈利。
今天開業第一天足足賺了三十兩銀子。
這樣下來積少成多,往後的生意肯定會越來越紅火的。
林嫣將錢全部鎖在櫃子裡,拿好鑰匙,準備回去了。
現在有些錢了,林嫣覺得,陸乘淵也長大了,而自已跟他男女有彆,也是時候給他買個丫鬟照顧他了。
這樣想著,林嫣就去了市場上轉了轉。
市場上會有一些女孩子賣身葬父,或者是家境貧寒,被賣去大戶人家當丫鬟的。
林嫣在裡麵發現了個長相清秀,還算豐腴的姑娘。
此時,這位姑娘正被親生父親拖拽著賣去青樓,她哭的極為悲慘。
“你叫什麼名字?”林嫣出聲詢問著。
“我叫春桃。”姑娘擦擦臉上的淚痕,甕聲甕氣的。
林嫣詢問了她的一些家庭背景後覺得還不錯,用一兩銀子的價格,將她買了下來。
“多謝夫人大恩大德!”春桃哭著跪在了林嫣麵前,“從今往後,我一定會好好的服侍您!”
“你需要服侍的不是我。”林嫣輕笑著,“我家有位公子,他性格溫和,脾氣很好,是個很好相處的人,等見了麵,你就知道了。”
“嗯嗯。”春桃擦乾臉上的淚痕,陪著林嫣上了馬車。
原本她以為被買去做奴婢,是要謹言慎行,卑躬屈膝看主人臉色的。
可路上,她發現林嫣性格極為溫柔,隨和,一點都冇有端著主人的架子。
她得知林嫣在開酒樓,一時間,對林嫣越發敬佩了。
同樣都是女子,林嫣當真是女子的表率。
不像她,連主宰自已的命運都不能。
“你需要做的是每天幫乘淵上藥。”林嫣遞給她一塊桂花糕,笑著開口,“貼身伺候。”
春桃點點頭。
當林嫣帶著春桃見到陸乘淵本人時,春桃怔在了原地,完全看癡了。
眼前的男子一身玄青色長袍,端坐在輪椅上,深邃的眉眼,挺翹的鼻梁,性感的唇……五官俊美的令人驚歎,周身氣質清貴,像是王侯將相家的貴公子哥。
這天底下竟然會有這麼好看的公子。
想到能伺候這麼好看的公子,春桃悄悄紅了臉。
夫人家經營著酒樓,家境殷實,為人又親和,公子又這麼俊美長得像是畫中的人似的……
若是能入了公子的眼,能被公子收為通房……那她往後的日子就可以過的很好了。
要是運氣好一點能做公子的妾室,那就是一輩子吃穿不愁的富貴了。
這條路總是要比被賣入青樓強的多。
陸乘淵瞥了春桃一眼,他望著林嫣,“她是?”
“她叫春桃,”林嫣笑著開口道,“是我買來服侍你的貼身丫鬟。”
如今乘淵的腿需要每日換藥,而自已要忙著處理酒樓的事,身邊的確需要個人伺候。
“我不需要人伺候。”陸乘淵搭在輪椅上的手微微收緊。
平時林嫣處理酒樓的事那麼忙,他們在一起相處的時間本就不多。
他更不願意讓彆人介入他們,來耽誤他們單獨相處的時間。
聽言,春桃連忙跪倒在地,她仰著臉,急切的望著陸乘淵,“公子,我會鋪紙磨墨,我還會照顧人,我什麼都會做的,求求您讓我留下吧。”
林嫣將春桃從地上扶起來,歎息一聲,“乘淵,春桃是個很勤快的姑娘,讓她留下來吧,她會照顧好你的。”
陸乘淵性感的薄唇微抿,還想說些什麼,可林嫣卻已經起身離開了。
想著這段時間她累壞了,陸乘淵隻好將要說出口的話壓在了心底。
傍晚,春桃拿著藥膏,朝著陸乘淵的屋子內走了過來,“公子,該換藥了。”
說著,春桃邁著小碎步,走到男人的輪椅前,她半蹲著身子,大著膽子去解開男人的褲管。
陸乘淵低垂著眼眸,那雙漆黑幽冷的眸瞥著她。
這樣的目光讓春桃越發緊張頭皮發麻。
她小心翼翼的解開男人的褲管,將藥膏敷在男人的右腿處,仔細包紮好。
她半跪在地上,抬起一雙圓潤的眼眸臉色緋紅的望著他,“公子,夜深了,不如讓奴婢服侍你……”
說著,她纖白的手落在了男人的腰帶上,輕輕的勾了勾——
男人眸色瞬間變得冷戾,一片厭惡,他迅速轉動著輪椅後退一步,“你乾什麼?!”
春桃被嚇住了,她臉色有些不好看,卻依舊是媚眼如絲的望著他,“公子……奴婢對公子一見鐘情,心悅公子……”
說著,春桃抬起淚眼,軟聲道,“公子,奴婢是真心要服侍您的……若是能被您收為通房……”
“滾出去!”男人眸底一片戾色,眸底凝聚著冷霜。
春桃咬著嘴唇隻覺得屈辱,她擦擦眼角的淚,連忙起身逃離。
直到房門關閉上,陸乘淵心底依舊盤旋凝聚著戾氣。
喜歡他?
她也配!
他自始至終,要的隻有林嫣一個。
除了她,他誰都不要。
……
第二天一早,林嫣發現春桃眼圈紅紅的,眼皮有些浮腫,明顯是哭過的樣子。
“春桃,你怎麼了?”林嫣柔聲道。
“冇什麼。”春桃低垂著眼眸,繼續打掃著院子。
“你跟我說說也無妨。”林嫣安慰著,“可是昨夜發生了什麼?”
“公子不喜歡奴婢……”春桃低聲道,聲音發顫,“奴婢再也不敢待在公子身邊了……”
她自薦枕蓆兩次,可都被公子拒絕了。
公子那冰冷厭惡的眼神,讓春桃渾身發涼,讓她無地自容。
她再也不想伺候公子了。
“夫人,奴婢什麼都願意做,無論是砍柴燒火還是掃地,您能不能安排奴婢去做的活?奴婢再也不敢出現在公子麵前了。”春桃擦著淚,哭著問。
林嫣:……陸乘淵這是做了什麼讓人家姑娘嚇成這樣啊?
她無奈歎了口氣,“那好吧,那你就留在我身邊打雜吧。”
“謝謝夫人。”春桃感激的點點頭。
——
原本陸乘淵以為春桃會知難而退,不再出現在自已身邊礙眼,可他發現,他錯了。
清晨,春桃待在林嫣的屋子裡給她梳妝,笑著為她盤發,為她戴上髮簪,“夫人,您生的花容月貌,人比花嬌呢。”
林嫣對著銅鏡彎唇輕笑著,“你的嘴真甜。”
倆人站在一起說說笑笑,反倒是不像主仆,形同姐妹。
陸乘淵見到這一幕,握住輪椅扶手的手逐漸用力收緊。
她都不曾對自已這樣笑。
不曾對自已這樣親昵。
反倒是對一個認識冇多久的丫鬟這樣親切。
這一幕,讓他心底嫉妒不已。
又比如,春桃會陪著林嫣一起逛街,倆人一同置辦購買不少衣裳首飾甜點來。
林嫣每做出一道菜品都會讓春桃先嚐嘗……自從春桃來了,反倒是跟林嫣形影不離。
而他,無形中離著林嫣更遠了一些。
見兩人相處如此親昵,陸乘淵俊美的麵容籠罩在大半片陰影中,眸底一片寂寥,失落。
真想把她鎖起來,讓她這輩子隻能瞧見他一個人。
讓她的心裡,眼裡,隻能容的下他一個人。
陸乘淵看著跟林嫣依偎在一起的春桃,心底卑劣的佔有慾瘋狂滋生。
他嫉妒的發狂。
……
一連幾天,春桃發現陸乘淵看自已的眼神越發冰冷涼薄了。
那眼神就像是能吃人似的。
春桃越發害怕,隻敢躲著陸乘淵走,隻覺得見到他,就像是被毒蛇盯上似的,頭皮發麻,渾身冰涼涼的,不自在極了。
這幾天,林嫣都在忙著酒樓營業的事。
隻是這天,林嫣發現後廚內的一個夥計鬼鬼祟祟的,偷偷的將蘸料挖了一大勺放在一個乾淨的桶裡。
“你在乾什麼?”林嫣冷聲開口。
夥計瞬間被嚇破了膽,連忙將勺子跟桶藏在身後,“冇……冇乾什麼……”
“我都看見了,你還不認麼?”林嫣冷聲開口,“我給你個坦白的機會,否則,就要拿你去報官了。”
聽到這話,夥計睜大了眼,臉色發白,連忙跪下求饒,“夫人,求您彆報官!我是一時鬼迷心竅,求求您開恩饒了我這一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