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否問下,你們老夫人去哪了呢?”林嫣也不氣餒,出聲詢問著。
小廝猶豫了下,“我們老夫人去春遊了,我也不知道去哪了。總之,冇在家。”
聽到這,林嫣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那好,那我還是在這等著老夫人回來吧。”說完,林嫣不再理會小廝,拎著這些禮品待在了裴府老宅門口的不遠處。
她就站在那安安靜靜的等。
“就算你等到天黑,也不會等到老夫人的。”小廝開口道。
“嗯,我知道。”林嫣始終保持著禮貌的笑。
隨後,裴府的大門緊緊閉合上。
林嫣從車內拿了一件披風,披在衣裳外麵,她找了一處乾淨的地方,索性蜷縮在門口不遠處等待著。
她知道老夫人不願意見人,可她冇辦法,隻能用這種死纏爛打的方式在這等著。
漸漸的,天色完全黑沉下來,林嫣做好了在這裡和衣而眠,等待一整晚的準備。
不知什麼時候開始,天邊烏雲籠罩,冇多久,淅淅瀝瀝的大雨落了下來。
“林姑娘,下雨了,咱們還是彆等了,回去吧。”車伕快步跑下車,著急的朝著林嫣喊著。
“不如你們先回去吧。”林嫣烏黑的杏眸內一片堅定,“你們回鎮子上去找乘淵,給我帶一句話,就說我今晚暫時回不去了,一切安好,讓他不用擔心。”
“可是……”馬伕有些猶豫。
這麼晚了,她一個人待在這也不安全。
“林姑娘,不如我留下陪著你吧。”林嫣請的小廝下馬車,出聲道。
“也好。”林嫣答應下來。
有個小廝陪著自已,也比自已一個人待在這安全一些。
隨後,馬伕乘坐著馬車離開了。
林嫣跟小廝躲在屋簷下避雨。
原本林嫣都打算著在這暴雨中苦等一夜,裴府的大門卻在此時打開了。
小廝撐著一把傘,歎了口氣,出聲道,“我們老夫人請你進去。”
林嫣眸底一片驚喜,“好,替我謝謝你們家老夫人。”
說著,她拎著被雨水打濕的禮品,跟著撐著傘的小廝,朝著裴府內走去。
裴府內一片古樸雅緻,氣派莊嚴,一草一木一步一景都彰顯著主人不俗的品味。
在小廝的帶領下,林嫣終於來到了正廳,見到了裴老夫人。
裴老夫人一身紫色緞麵繡牡丹的長裙,脖子上戴著一串色澤極佳的翡翠項鍊,她蒼老的臉上不失莊嚴,正盤腿坐在榻上,麵頰凹陷,麵色看起來有些蒼白,此時正閉目養神,手中撚動著一串佛珠。
“老夫人。”林嫣朝著老夫人那邊走去,禮貌的福了福身,她將禮品放置在一旁。
此時,裴老夫人緩緩睜開了眼,打量著麵前的女人。
這女人長相倒是極為貌美美豔,一雙烏黑的杏眸清澈見底,眼神純粹乾淨,身上的衣物大部分都被雨水淋濕,可她帶來的禮品被她保護的很好,這些禮品的外包裝上冇有絲毫被雨淋過的痕跡。
她倒是個誠心的。
“你是為了雲鶴而來吧。”老夫人開口道。
“嗯。”林嫣點點頭,“我家有個孩子自幼右腿殘疾,我聽聞雲鶴神醫醫術精湛,希望能有機會見到神醫,救治我家孩子。”
“他是個很有讀書天賦的孩子,勤勉好學,才華橫溢,如今要參加會試了,可惜那條右腿耽誤了他的前程……老夫人,您能否幫幫我,讓我見見雲鶴神醫?隻要神醫能治療好我家孩子,無論花多少錢,無論要我做什麼,我都是願意的。”
“你對那孩子倒是真心的。”老夫人幽幽開口,“那孩子是你的兒子?”
麵前的這小丫頭也就20出頭的樣子,頂多不過21歲,不會有參加會試的兒子吧?
“他是我的小叔子。”林嫣開口,將自已跟陸乘淵的關係跟老夫人說了一遍,“當初他的腿也是因我而受傷,若是治不好他的腿,我實在是無顏麵對他。求求老夫人幫我引見一下神醫可好?”
說著,林嫣朝著老夫人跪了下來。
“你先起來吧。”裴老夫人歎了口氣,很快,老夫人的婢女就扶著林嫣起身了。
“老夫人若是不答應我,我就不起來。”林嫣執拗的跪在地上。
裴老夫人無奈道,“這些年來有多少人都想見雲鶴,可都被我拒之門外了,你倒是個脾氣倔的。”
“你想見雲鶴也可以,但你得通過我的考驗。”裴老夫人開口道。
“什麼考驗?”林嫣抬眼,驚喜的望著老夫人,“無論是什麼,隻要是我能辦到的,我定會去做。”
“我近來食慾不佳,若是你能做出一道讓我有食慾的菜品,我就答應你。”裴老夫人開口道,“但若是你辦不到,那你就彆再糾纏,速速離去吧。”
裴老夫人的嬤嬤站在旁邊,眼觀鼻鼻觀心。
慕名來想找雲鶴公子的實在是太多了,可雲鶴公子這些年雲遊在外,除了老夫人以外冇人知道他的行蹤,也因此,那些人便上門來叨擾老夫人,擾了老夫人的清淨。
老夫人不勝其煩。
而老夫人出的條件自然也不是那麼簡單的。
這些年來老夫人得了很嚴重的厭食症,無論是麵對什麼山珍海味都提不起絲毫食慾來,這些年來府上的名廚都換了無數個了,可卻冇有半點作用。
老夫人如今每日就靠湯藥吊著一口氣。
嬤嬤心裡清楚老夫人這是想讓這姑娘知難而退。
“好!”林嫣一口答應下來,“老夫人,請問您的廚房在哪?”
“嬤嬤會引你去廚房。”裴老夫人聲線淡淡的,她看了眼林嫣身上濕透的衣裳,“在那之前,先讓嬤嬤帶你去客房換身衣裳吧。”
“多謝老夫人。”
林嫣隨著老夫人的貼身嬤嬤去了廂房。
嬤嬤遞給她一套丫鬟的衣裳,“我們府內丫鬟多一些,這套衣裳是新的,跟你身量差不多,你不嫌棄的話可以試試。”
“多謝嬤嬤。”林嫣換上了衣物後,隨著嬤嬤去了廚房。
剛纔她觀老太太的麵色,氣血虧空,脾胃虛弱。
如今是入夜了,做菜肴也不利於消化。
林嫣想到了,做一碗藥食同源的豆花糖水!
在現代,糖水鋪子生意很火爆,春夏很是清熱解暑,回味甘甜,男女老少都當成一道養生的飲品去喝。
林嫣將袖口挽起,露出纖白修長的手臂來,她依次用冰糖煮好了紅豆,黑米放在旁邊備用。
她取來了一些個頭飽滿圓潤的黃豆,放在磨盤裡去磨,將黃豆磨碎,磨成白色的粘稠狀,隨後再將裡麵的碎渣在白色的網紗布裡過濾一下,將過濾好的汁液放入鍋中去煮。
一旁的嬤嬤看著林嫣在旁邊忙活著,她越看越覺得稀奇。
“林姑娘,你這是做的什麼?”嬤嬤忍不住好奇的問。
她是見所未見啊。
“這個啊,叫甜豆花。”林嫣勾唇輕笑著,將豆花在鍋中煮著,漸漸的煮的豆花逐漸變得粘稠,倒入一個透明的玻璃大碗中,等待著豆花凝固。
接下來該準備配料了。
廚房內有一些水果,林嫣將荔枝剝開,切碎成小丁狀,紅壤西瓜也切成丁,她取來一塊芒果,全部都切好切成黃色的正方形小塊小塊的。
林嫣找來了芋頭跟紫薯,削皮後放入大鍋中去蒸,冇多久,芋泥混合著紫薯的清香味就飄了出來,一旁的嬤嬤吸了吸鼻子,嚥了咽口水。
老夫人有冇有食慾她不知道,最起碼,她已經聞著很有食慾了!
蒸好後,林嫣將芋泥跟紫薯壓碎,倒入牛奶,糖去攪拌,冇多久,一顆綿密的質感很好的淡紫色的芋泥球就做好了。
一旁的豆花也已經凝固成型了。
林嫣將芋泥球放入最中央的位置,倒入切好的水果碎,在旁邊倒入紅豆黑米,再將熬好的甜牛奶倒入這大碗裡,很快,一大碗甜豆花糖水就做好了。
透明的玻璃碗中,這碗豆花內的配料泛著誘人的光澤,聞上去有種誘人的奶香跟果香味,令人食慾大動。
林嫣捧著甜豆花跟嬤嬤一起去了裴老夫人那。
“老夫人,這道甜品做好了。”林嫣捧著甜豆花上前一步。
裴老夫人淡淡掀起眼皮,看到那甜豆花的瞬間,她眼眸微睜,“這是什麼?”
“這叫甜豆花,如今的時節最是開胃,”林嫣笑道,“裡麵的紅豆跟黑米是滋補脾胃的,對您的身體有好處。”
裴老夫人接過這碗甜豆花,“老身活了一輩子了,倒是第一次見這樣稀罕的吃食。”
說著,裴老夫人拿起湯匙,攪拌了下牛奶跟豆花,放入唇邊嚐了一口。
林嫣在一旁等待著。
老夫人嚥下去的瞬間,她那雙蒼老的眼眸睜大。
淡淡的牛奶香味混合著水果的清香,還有豆花的淡淡的甜味,入口的時候紅豆跟黑米恰到好處甜糯,這一切落入口中時,都給了味蕾極大的衝擊!
老夫人拿起湯匙,一口一口的吃著。
這淡紫色的芋泥球煮的也很好,吃起來軟糯糯的,甜滋滋的,但也不是齁甜,淡淡的甜味剛剛好。
豆花也軟糯糯的,微微有點涼,入口軟嫩即化。
冇多久,一大碗甜豆花就見了底。
一旁的老嬤嬤驚喜的開口,“這麼多年了,我還是第一次看到老夫人吃的這麼開心呢!”
裴老夫人放下空了的碗,拿起手帕擦拭下唇,慈愛的望著林嫣,“好孩子,你做的這碗豆花我很喜歡。”
林嫣鬆了口氣,她笑著,“那您是否願意……”
“好,我答應你!”裴老夫人笑著開口,“隻是我那兒子雲遊四海,我給他寫飛鴿傳書,不知他幾日會回來,你且耐心等等。”
“多謝老夫人。”林嫣鬆了口氣,給老夫人福了福身。
“好孩子,往後,我還能吃到你的甜豆花麼?”裴老夫人回味著,有些意猶未儘。
“當然可以,你想吃多少我都給您做。”林嫣笑著,“我不僅會做甜豆花,我還會做彆的。”
“好好好。”老夫人激動的拍著林嫣的手,“那往後的日子,我可就有口福了。”
她越看林嫣越是喜歡。
雖說林嫣是個寡婦,但老夫人猜測林嫣成親當晚,她的相公就上了戰場,也因此,林嫣如今還是個處子之身。
她生的這樣漂亮,手又那麼巧,若是能留下給自已做兒媳婦也是好的。
老夫人琢磨著得快些飛鴿傳書,讓她那不著家的兒子快些回來。
“老夫人,時候不早了,我就不叨擾了。”林嫣心底壓著的大石頭落了地,整個人輕鬆了不少,她起身就要走。
“這麼晚了,外麵還下著雨,你就在這留下吧。”老夫人拍拍林嫣的手,“等明日一早再走也不遲。”
“是啊,你一個柔弱女人這麼晚了走夜路也不安全。”老嬤嬤開口勸著。
林嫣猶豫了下,“那好。”
接下來,老夫人派人給林嫣安排了客房。
這一夜,林嫣準備留宿在了老夫人家。
午夜子時,夜朗星稀,大雨淅淅瀝瀝落了下來,敲打在屋簷下,屋簷角下滴滴答答的落著雨水,砸落在地麵處形成一個個小水坑。
這一夜,林嫣盼著神醫雲鶴能快點歸來,幫著乘淵治腿,想著乘淵科舉之路順遂,入朝為官的風光畫麵,她就翻翻來覆去激動的睡不著。
卻在這時,裴府老宅的房門卻被人重重的拍響了。
“麻煩回稟一下裴老夫人,”此時,青年一身玄青色衣袍,墨髮束冠,撐著一柄油紙傘,立於老宅前,氣質清雅矜貴,如王侯世家的貴公子,“在下陸乘淵,我來接我家人回去。”
小廝揉了揉惺忪的雙眼,“那你先在這等著,我這就去稟報。”
冇多久,林嫣換好衣裳,撐著一柄油紙傘,朝著門口處走去,“這麼晚了,下了這麼大的雨,你怎麼來了?”
他腿腳不便,一到雨夜裡就會潮濕濕痛。
林嫣有些擔心他。
“我不放心你一個人在外麵。”陸乘淵漆黑的眸落在她身上,“你還好麼?”
“嗯,裴老夫人對我很好,今晚原本打算留我留宿在這的。”林嫣說,“這麼晚了,你無須再過來一趟的。”
“可是,”陸乘淵那漆眸幽深的凝著她,濃密纖長的睫毛低垂著,遮擋住眸底的情緒,低啞的聲音泛著些委屈,“可這些年都是你陪在我身邊,我一個人,實在難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