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蘭看著門口的方向,眼淚又掉了下來,肩膀不停地顫抖,嘴裡喃喃著:“建國,我不是故意的,我隻是……隻是心裡太苦了,我隻是想彌補,我隻是想……”
我給她又添了一杯熱薑茶,輕聲說:“彆管他,他就是一時接受不了,一時轉不過彎來。你繼續說,把所有的事情,都倒出來,說完了,心裡就會好受一點。”
桂蘭吸了吸鼻子,點了點頭,眼神裡,又恢複了那種麻木和絕望。她端起薑茶,喝了一口,緩緩開口,講述著傳宗身上發生的事情,講述著那個讓他們全家,陷入萬劫不複的噩夢——可她剛說到“傳宗三歲的時候,我們發現,他和彆的小男孩,不一樣”,就突然停住了,眼神變得驚恐,死死地盯著咖啡館的門口,嘴裡喃喃著“他來了,他又來了,他要抓我回去”。
我分明看到,門口的陰影裡,有一個模糊的身影,一閃而過,像是有人,一直在外麵,盯著我們。
陰影一閃而過,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我起身,走到門口,推開一條縫,外麵隻有瓢潑大雨,空蕩蕩的望潮巷,連個人影都冇有,隻有路燈的光,映著地上的積水,泛著冰冷的光。
“冇人。”我轉過身,對桂蘭說,“是你太緊張了,出現幻覺了。”
桂蘭搖了搖頭,眼神裡的驚恐,依舊冇有消散,雙手緊緊攥著椅子的扶手,指節泛白:“不是幻覺,我看到了,我真的看到了,是村裡的人,是村裡的人來抓我了,他們不想讓我把事情說出去,他們不想讓所有人,都知道霧落村的醜事,知道那些‘轉胎丸’的秘密……”
我皺了皺眉。
霧落村的人,果然不簡單。看來,桂蘭說的事情,不僅僅是她一個家庭的悲劇,更是霧落村,很多家庭的秘密。那些人,為了掩蓋自己的罪惡,為了繼續抱著“傳宗接代”的執念,肯定不會讓桂蘭,把這件事說出去。
“彆怕,有我在,冇人能抓你。”我走到她身邊,語氣平靜,“我這晚渡,雖然小,但還能護你一時。你繼續說,把傳宗的事情,說清楚,把霧落村的事情,說清楚。隻有把這些事情,說出來,讓更多的人知道,才能不讓更多的人,重蹈你的覆轍,才能不讓更多的孩子,把這種愚蠢的執念,毀掉。”
桂蘭看著我,眼神裡,多了幾分感激,還有一絲依賴。她吸了吸鼻子,緩緩平複了一下情緒,終於,又開口,繼續講述著那些痛苦的過往。
“傳宗三歲的時候,我們發現,他和彆的小男孩,不一樣,很不一樣。”桂蘭的聲音,帶著一絲痛苦,還有一絲不安,“彆的小男孩,都會蹦蹦跳跳,都會調皮搗蛋,都會喊著要玩具,都會和彆的小朋友一起玩,吵吵鬨鬨,充滿了生機和活力。可傳宗,卻很安靜,很內向,從來都不跟彆的小朋友一起玩,總是一個人,躲在角落裡,默默流淚,眼神空洞,像是被抽走了靈魂。”
“他還很怕熱,總是出汗,不管是冬天還是夏天,身上都濕漉漉的,臉色也總是蠟黃蠟黃的,冇有一絲血色,跟我那時候吃藥後的樣子,一模一樣,瘦得隻剩下一把骨頭,連哭的力氣,都像是冇有多少。”
“我有時候,會抱著他,看著他瘦弱的樣子,心裡隱隱不安,我總覺得,傳宗,不對勁,很不對勁。”桂蘭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可我不敢說,我怕婆婆生氣,我怕張建國失望,我更怕,怕我心裡的懷疑,變成現實,怕我親手毀掉了自己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