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沉默,不是懦弱,是對惡的縱容;反抗,不是魯莽,是對正義的堅守。
這個世界,需要更多的李娟,更多的趙磊,需要更多敢站出來的人,才能驅散黑暗,迎來真正的光明。
臨江巷往南三裡,霧落村,一個被“傳宗接代”四個字焊死的破地方,村裡的人,腦子都被驢踢過,生不齣兒子,就跟犯了滔天大罪似的;往北過條河,臨江巷澳關口,水客紮堆,拿人命換錢,良心早被狗叼走,連骨頭都不剩。
我守這晚渡五年,聽過的齷齪事,比雨水還多。有人為了錢賣親孃,有人為了名害兄弟,可最讓我膈應的,還是霧落村那些事——執念這東西,比毒藥還毒,能把人逼瘋,能把親骨肉往地獄裡推。
今晚,霧落村的桂蘭,渾身濕透闖進來,懷裡揣著兩份皺得跟鹹菜似的化驗單,一份沾著藥渣,一份浸著乾血。她一張嘴,我就知道,又一樁孽債,找上門來了。
深夜十點半,雨下得冇頭冇尾。
砸在咖啡館的玻璃上,劈啪響,跟誰在外麵拆房子似的。
我是林硯,晚渡的老闆。
店裡就兩盞暖黃壁燈,昏得跟冇睡醒似的,剛好照見吧檯後的酒架,還有幾張空桌子。咖啡機早停了,壺裡剩半杯冷咖啡,苦得發澀,跟來這兒的每一個人一個德行——表麪人模狗樣,骨子裡早爛透了。
臨江巷這地方,邪性。
一邊是CBD的燈火輝煌,車水馬龍,西裝革履的孫子們端著架子裝人;一邊是老城區的廢墟,斷牆殘垣,雜草叢生,風一吹,跟鬼哭似的。我這小店,就夾在中間,像個避風港,也像個亂葬崗,裝著所有不敢見光的過往。
我從不問客人是誰,也不問他們來做什麼。
進店,遞杯熱的,聽他們說,或者不說,都行。反正天一亮,所有秘密,都得藏回角落裡,不準冒頭。
說白了,我就是個裝臟事兒的容器,聽完就忘,也懶得記——這世間的齷齪,多到記不過來,費那腦子,純屬給自己添堵。
牆上的舊掛鐘,滴答滴答,跟催命似的。秒針每動一下,都像是在數,這世上還有多少醃臢事,冇被揭穿;還有多少人,困在執念裡,自尋死路。
十點四十分,風鈴突然叮鈴哐啷響起來。
不是風颳的,是有人推門,力道猛得很,帶著一身雨水和寒氣,撞得風鈴直晃,吵得人腦仁疼。
我抬眼,看見個女人站在門口,跟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
洗得發白的襯衫,破舊的雨衣,上麵全是泥點,不知道在泥水裡滾了多少遍。頭髮濕漉漉貼在臉上,遮了大半張臉,隻露出一雙紅腫的眼睛,渾濁,空洞,跟被抽走了靈魂似的,又像是被什麼東西嚇破了膽。
她手裡攥著個塑料袋,指節泛青,青筋都爆出來了,袋子被捏得變了形,邊角磨破,像是揣著稀世珍寶,又像是揣著洪水猛獸,生怕一鬆手,就把自己拖進地獄。
“能……能給我一杯熱的嗎?”她聲音沙啞得厲害,跟砂紙磨乾木頭似的,剛說完,就劇烈咳嗽,身子晃了晃,差點栽倒在門口的積水裡。
我冇起身,指了指吧檯對麵的椅子,揚了揚下巴:“坐。熱薑茶,還是熱可可?”
“都行,隻要是熱的,能暖身子。”她拖著沉重的腳步走過來,重重砸在椅子上,椅子發出一聲吱呀,跟她這人一樣,看著就撐不了多久了。
她坐下,依舊攥著那塑料袋,雙手不停抖,肩膀也顫,渾身的寒氣,暖燈都驅不散。我轉身煮薑茶,加了點紅糖——來這兒的人,心裡都發寒,加點糖,至少能騙騙自己,日子還有點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