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雨傳 第31章 殘虹照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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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玄天派藏經閣外的古鬆沙沙作響。林小雨站在屋簷下，手指不自覺地摩挲著孤鴻劍的劍鞘。今晚是她接受沐清雨指點的日子，可師父卻遲遲未現身。

\\\"師父該不會又去照顧那些藥草了吧。\\\"林小雨自言自語，目光投向後山方向。沐清雨心愛的海棠在這個季節理應凋謝，卻依然頑強地綻放著。

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傳來，林小雨轉身，\\\"師父，您——\\\"

話音未落，她的瞳孔猛然收縮。來人身著黑袍，麵覆銀色麵具，一股陰冷的殺氣從她身上蔓延開來。

\\\"你是誰？\\\"林小雨右手已按在劍柄上。

\\\"魔教左使，慕容霜。\\\"那人冷笑，聲音如同冰塊摩擦，\\\"小娃娃，你就是那個據說繼承了春雨劍法的玄天派弟子？\\\"

林小雨不答，直接拔劍出鞘，劍氣在月光下化作一道銀線。

\\\"哼，雕蟲小技。\\\"慕容霜輕蔑一笑，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把暗紅色的軟劍，\\\"既然沐清雨不在，那就先拿你開刀！\\\"

軟劍如同活物般竄出，林小雨勉強側身閃過，卻感覺一股陰寒之氣擦過臉頰，頓時一陣刺痛。她後退兩步，摸了摸臉，指尖已染血色。

\\\"怎麼，隻會躲嗎？\\\"慕容霜步步緊逼，\\\"聽說你天賦異稟，讓我看看你到底有什麼本事！\\\"

林小雨深吸一口氣，腦海中浮現沐清雨教導的劍招——\\\"春雨綿綿\\\"。她運氣於劍，使出最熟悉的一式，劍鋒如春雨滴落，看似柔和，卻暗藏鋒芒。

\\\"這就是春雨劍法？不過如此！\\\"慕容霜大笑，手中軟劍忽地分化為數道劍影，將林小雨的攻勢儘數化解，同時反手一劍刺向她的胸口。

千鈞一髮之際，林小雨本能地變招，使出了一式未曾練熟的\\\"細雨斜風\\\"，險險避開致命一擊。可下一刻，慕容霜的軟劍如影隨形，纏上了孤鴻劍。

\\\"小子，你的劍法太嫩了！\\\"

隨著一聲清脆的斷裂聲，林小雨手中的孤鴻劍竟被軟劍纏斷，劍尖飛出，擦過她的肩膀，釘入身後的柱子。

鮮血順著手臂流下，疼痛讓林小雨麵色煞白，但更讓她恐懼的是體內突然翻湧的一股陌生氣息——陰冷、狂暴，如同沸騰的岩漿。

\\\"這是什麼\\\"她喘息著，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在燃燒。

慕容霜突然停下攻勢，銀色麵具下的眼睛閃爍著奇異的光芒。\\\"果然如此。\\\"她低語道，\\\"你體內確實有魔教血脈的氣息。\\\"

林小雨隻覺得眼前發黑，體內那股陌生的力量如同野獸般咆哮著，要衝破她的控製。她的雙眼不知何時已染上了一層血色，手中斷劍竟自行吸引著周圍的血氣，凝聚成一道血色劍氣。

\\\"血虹貫日！\\\"慕容霜驚呼，\\\"這是南宮家的絕學，你怎麼可能會——\\\"

她話未說完，林小雨已然不受控製地揮出那道血色劍氣。藏經閣前的石階頓時被劈出一道深深的裂痕，慕容霜倉促之下揮劍格擋，整個人卻被巨大的衝擊力震退數步。

\\\"小雨！\\\"

一個清冷的聲音從遠處傳來，沐清雨一襲白衣如同鬼魅般出現在林小雨身旁，她毫不猶豫地點出數道指力，封住了林小雨的幾處大穴。

\\\"師父\\\"林小雨隻覺得體內那股狂暴的氣息被強行壓製，整個人如同被抽空了力氣，向後倒去。

沐清雨一把攙住她，同時警惕地看嚮慕容霜，\\\"魔教的人，你好大的膽子，竟敢擅闖玄天派！\\\"

慕容霜不答，隻是死死盯著林小雨，\\\"沐清雨，你竟然把她藏得這麼好。可惜，該來的終究會來。\\\"

\\\"滾！\\\"沐清雨目光如冰，一字一頓道，\\\"今日我不想殺人。\\\"

\\\"哈哈哈，\\\"慕容霜大笑，\\\"沐清雨，你以為壓製得了多久？血脈之力一旦覺醒，便再難抑製。這孩子，終究是屬於魔教的！\\\"

沐清雨冷冷道：\\\"再不走，彆怪我不客氣。\\\"同時她的右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佩劍上。

慕容霜後退兩步，冷哼一聲，\\\"沐清雨，你我都知道，你現在已經不是我的對手。不過今日我隻是來探路的，下次再會！\\\"話音剛落，人已消失在夜色中。

確認慕容霜離去後，沐清雨才低頭檢視林小雨的傷勢。見她肩頭的傷口已滲出墨色血絲，眉頭不由緊鎖。

\\\"必須馬上處理。\\\"沐清雨咬了咬唇，將林小雨背起，快步向自己的居所走去。

林小雨迷迷糊糊中感覺到一陣藥香，意識逐漸清晰。她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一間陌生的房間裡，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藥草氣息。

\\\"師父？\\\"她試著坐起，卻感到一陣劇痛，不由倒吸一口冷氣。

\\\"彆動。\\\"沐清雨的聲音從門外傳來，隨即她端著一碗藥走進屋內，\\\"你的傷口被魔教的'幽冥軟劍'割傷，需要靜養。\\\"

林小雨這才注意到自己上身**，肩頭纏著繃帶，隱約有血色滲出。更令她驚訝的是，她發現自己的右臂上竟然纏繞著一條細細的紅線，如同一條小蛇般附在皮膚上。

\\\"這是\\\"

\\\"魔氣。\\\"沐清雨將藥碗放在桌上，神色凝重，\\\"你體內的魔氣被那慕容霜激發了。\\\"

\\\"我體內有魔氣？\\\"林小雨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手臂，\\\"師父，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沐清雨沉默片刻，歎了口氣，\\\"我本不想這麼早告訴你。\\\"她坐到床邊，輕聲道，\\\"你並非普通人。\\\"

\\\"什麼意思？\\\"

\\\"從我收你為徒那天起，我就知道你體內藏著一股特殊的力量。\\\"沐清雨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時光，\\\"這股力量來自你的血脈，是一種極為罕見的魔教功法。\\\"

林小雨隻覺得頭腦發脹，\\\"所以，我是魔教的人？\\\"

\\\"不！\\\"沐清雨的聲音突然變得堅定，\\\"你是玄天派的弟子，是我的徒弟。無論你體內有什麼，你都是你自己。\\\"

林小雨低頭看著那條紅線，感到一陣茫然，\\\"那今晚那招'血虹貫日'\\\"

\\\"是南宮家的絕學。\\\"沐清雨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南宮家曾是魔教中最強大的家族之一，三十年前被滅門，隻留下一個血脈\\\"她的聲音越來越低，似乎不願再多言。

\\\"師父，您知道些什麼，是嗎？\\\"林小雨急切地問道，\\\"關於我的身世？\\\"

沐清雨避開她的目光，站起身來，\\\"現在說這些為時過早。你需要休息，先把傷養好。\\\"她拿起藥碗，輕聲道，\\\"喝了它，能暫時壓製魔氣。\\\"

林小雨接過藥碗，卻冇有立即喝下。\\\"師父，您在害怕什麼？\\\"

沐清雨背對著她，肩膀微微顫抖，\\\"小雨，有些真相知道得越晚越好。\\\"

就在這時，林小雨突然發現沐清雨腰間的衣帶鬆了一角，露出一小片肌膚。在月光的映照下，那片肌膚上赫然有一個奇異的印記——一隻蠱蟲的形狀，泛著淡淡的綠光。

\\\"師父，您的腰上\\\"

沐清雨猛地回頭，手忙腳亂地整理衣帶，但已經來不及了。她的臉色刹那間變得蒼白，\\\"你看到了？\\\"

林小雨點點頭，\\\"那是什麼？\\\"

沐清雨沉默良久，最終輕歎一聲，\\\"守宮蠱。\\\"

\\\"守宮蠱？\\\"

\\\"是一種特殊的蠱術。\\\"沐清雨的聲音很輕，\\\"它能夠幫助我控製你體內的魔氣。\\\"

林小雨突然想起了什麼，\\\"所以您最近總是麵色蒼白，是因為這個？\\\"

沐清雨勉強一笑，\\\"沒關係，我已經習慣了。\\\"

林小雨猛地坐起，不顧肩頭的疼痛，\\\"師父，是不是我體內的魔氣在傷害您？\\\"

\\\"不是你的錯。\\\"沐清雨按住她的肩膀，輕聲道，\\\"這是我自己的選擇。守宮蠱需要定期飲用飼主的血液，隻要每月滿月時我餵它一些血，就能保持它的活性。\\\"

\\\"所以您一直在\\\"林小雨的聲音哽嚥了，她從未想過，自己的存在竟給師父帶來瞭如此沉重的負擔。

\\\"小雨，\\\"沐清雨的聲音溫柔而堅定，\\\"無論付出什麼代價，我都不會讓魔氣傷害你。你答應我，今晚的事，不要告訴任何人，包括韓師叔。\\\"

林小雨知道她指的是韓冬青，玄天派的大長老，一向對她頗有微詞。\\\"我答應您。\\\"

沐清雨點點頭，\\\"好好休息。\\\"她轉身欲走，卻被林小雨拉住了衣角。

\\\"師父，我我不想成為您的負擔。\\\"

沐清雨回頭，眼中滿是柔情，她輕輕撫摸著林小雨的頭髮，\\\"傻孩子，你從來都不是負擔。\\\"

當她的手指拂過林小雨額頭時，一股溫暖的真氣流入她的體內，瞬間安撫了翻湧的魔氣。\\\"睡吧，明天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林小雨在這溫柔的氣息中慢慢閉上了眼睛，卻冇有看到，在她睡著後，沐清雨揭開自己的衣袖，露出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針孔。她從懷中取出一支玉針，毫不猶豫地刺入自己的手腕，引出一線鮮血，滴入一個小瓷瓶中。

\\\"希望能夠多撐一段時間\\\"沐清雨喃喃自語，望向窗外的月亮，眼中是無儘的憂傷。

窗外，一片樹葉無聲飄落，恰似一滴冰冷的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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