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雨傳 第30章 焚心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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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雨急忙將青鸞劍放在長明燈前，劍身確實呼應般發出微光。然而，沐清雨的情況卻越發糟糕，彷彿體內有什麼東西在撕咬般，痛苦不已。

\\\"師父，我該如何幫你？\\\"林小雨心急如焚。

沐清雨掙紮著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瓷瓶：\\\"這是冰魄丹，能暫時壓製蠱蟲。但今夜蠱蟲異常，恐怕……\\\"

話未說完，她再次陷入痛苦，冰魄丹撒落一地。

情急之下，林小雨一把抱住沐清雨，不顧一切地運轉體內真氣，想要幫師父緩解痛苦。然而，就在真氣剛入沐清雨體內的瞬間，他感受到一股奇異的吸力，彷彿有什麼東西在呼喚他的血液。

\\\"不可！快住手！\\\"沐清雨驚恐地喊道，卻已來不及。

林小雨體內魔氣突然沸騰，雙眼不受控製地變成銀色。他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湧向喉嚨，那是渴望，對鮮血的渴望。本能驅使下，他張口咬向沐清雨的脖頸。

\\\"啊！\\\"沐清雨痛呼一聲，卻冇有反抗，反而將林小雨抱得更緊。

溫熱的鮮血流入口中，林小雨隻覺一股奇異能量湧入體內，魔氣與真氣開始以驚人速度融合。他的意識逐漸模糊，恍惚間看到無數陌生畫麵——

一個少女在月下練劍，身形如蓮；

一對少年少女在寒潭邊結拜，互換信物；

少女腹中雙胎，被迫服下禁藥；

烈火中，少女將一嬰兒托付給白衣女子；

白衣女子抱著嬰兒在雪中疾行，留下一路血跡……

林小雨猛然驚醒，發現自己正咬著師父脖頸，鮮血染紅了兩人衣衫。他驚恐鬆口，看向自己雙手，竟變得蒼白如雪，指尖微微泛著藍光。

\\\"師父！我這是怎麼了？\\\"他驚恐問道。

沐清雨虛弱地靠在他懷中，氣息微弱：\\\"是南宮家的血脈秘術，被稱為'焚心吞靈'。雙生子中的一人，可通過吸食對方血液，獲得強大力量。\\\"

\\\"這……這怎麼可能？我怎會做出如此禽獸之事？\\\"林小雨不敢相信，看著沐清雨蒼白的臉，悔恨不已，\\\"師父，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沐清雨卻搖頭，露出釋然的笑容：\\\"不必自責，這是血脈傳承，是宿命。其實，我一直在等這一天。\\\"

\\\"等什麼？\\\"

\\\"等你的魔氣與真氣融合，成為能匹敵玄天派掌門的強者。\\\"沐清雨艱難地說，\\\"南宮家的血脈，註定要經曆這一劫。吞靈之後，你才能真正繼承南宮鏡的衣缽。\\\"

林小雨搖頭，不願接受：\\\"我不要什麼血脈傳承，我隻想做師父的弟子！\\\"

沐清雨苦笑：\\\"可命運已經註定。你體內流著南宮鏡的血，註定要完成她未竟的心願——揭露玄天派與魔教勾結的真相，為南宮家洗刷冤屈。\\\"

\\\"勾結？\\\"林小雨不解，\\\"不是說玄天派剿滅了魔教南宮家嗎？\\\"

\\\"表麵如此，實則不然。\\\"沐清雨氣息越發微弱，\\\"真相是，玄天派掌門淩霄子與魔教閣主在十六年前達成密約，共同滅門南宮家，隻為奪取一件寶物——'萬象鏡'。\\\"

\\\"萬象鏡是什麼？\\\"

\\\"一麵能映照人心的寶鏡，可看穿世間一切偽裝。南宮家世代守護此鏡，從不輕易示人。然而，十六年前淩霄子發現萬象鏡能破解他的合歡鈴控心術，便與魔教勾結，滅門南宮家。\\\"

林小雨心頭劇震：\\\"那師父是如何在大劫中救下我的？\\\"

沐清雨眼中泛起淚光：\\\"因為我曾是玄天派長老，也是南宮鏡的結拜姐妹。那夜得知淩霄子的計劃後，我冒死前往南宮府，卻隻來得及看到滿目瘡痍……\\\"

沐清雨說到這裡，突然咳出一口鮮血，身體劇烈顫抖起來。

\\\"師父！\\\"林小雨驚恐地抱緊她，發現她的髮絲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白，皮膚也開始出現皺紋。

\\\"彆怕，這是必然的代價。\\\"沐清雨平靜地說，\\\"同命蠱有個特性，當其中一人吸食另一人的血時，蠱蟲便會加速宿主的衰老。\\\"

\\\"不！我不要用這種方式獲得力量！\\\"林小雨痛哭，\\\"師父，有冇有辦法挽回？\\\"

沐清雨抬手撫摸他的臉龐：\\\"冇有回頭路了，小雨。其實從十六年前救下你的那刻起，我就知道會有今天。南宮鏡臨終前曾言，你纔是真正的南宮家繼承人，註定要經曆血脈洗禮。\\\"

\\\"我不在乎什麼繼承人！\\\"林小雨緊握師父的手，淚流滿麵，\\\"師父，十六年來，你對我的養育之恩，我此生難報。無論我身世如何，你永遠是我唯一的師父！\\\"

沐清雨微笑，眼中滿是溫柔：\\\"能聽到這句話，我此生無憾。\\\"她指向長明燈，\\\"看，你的燈芯變了。\\\"

林小雨抬頭，驚訝地發現左側長明燈的燈芯，原本並蒂蓮的形態已變成九瓣蓮花，火焰也比先前更加明亮。

\\\"這是怎麼回事？\\\"他不解問道。

\\\"九瓣蓮花，象征血脈覺醒。\\\"沐清雨解釋，\\\"你吸食了我的血，也就吸收了我體內來自南宮鏡的力量。如今，你既承繼了南宮家的血脈，也融合了玄天派的真氣，成為真正的雙脈之體。\\\"

林小雨低頭看向自己雙手，確實感覺到體內力量與先前截然不同——既有魔教橫霸的氣息，又有玄天派柔和的真氣，兩股力量奇蹟般和諧共存。

然而，喜悅轉瞬即逝，因為他發現沐清雨的氣息越來越弱。

\\\"師父，彆離開我！\\\"林小雨抱著沐清雨，淚如雨下。

沐清雨卻很平靜，伸手從懷中取出一塊玉佩交給林小雨：\\\"這是萬象鏡的碎片，南宮鏡臨終前交給我的。她說，有朝一日當你真正覺醒後，它會指引你找到完整的萬象鏡。\\\"

林小雨接過玉佩，隻見其上隱約有半麵鏡子的紋路，在月光下泛著幽幽藍光。

\\\"師父，我不要什麼萬象鏡，隻想你好好的。\\\"林小雨哽咽道。

沐清雨搖頭：\\\"命中註定的事，誰也無法改變。小雨，聽我說，找到萬象鏡，揭露淩霄子的陰謀，為南宮家平反，這是我們這十六年來的全部意義。\\\"

\\\"我會的，我答應師父。\\\"林小雨緊握玉佩，鄭重承諾。

沐清雨釋然一笑，指向身旁一個破舊的木箱：\\\"箱中有我這些年記錄的所有關於玄天派與魔教勾結的證據，還有修習'焚心訣'的心法。待我走後，你取出研讀，切記不可操之過急。\\\"

林小雨點頭，淚眼模糊：\\\"師父，您不會有事的，我一定想辦法救您！\\\"

\\\"已經來不及了。\\\"沐清雨抬頭望向長明燈，\\\"看，南宮鏡的燈火在接引我。\\\"

林小雨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隻見右側長明燈的火焰猛然竄高，形成一個女子的虛影，容貌與沐清雨有七分相似，卻多了幾分英氣。

\\\"那是……南宮鏡？我的母親？\\\"林小雨震驚道。

沐清雨點頭，伸手向虛影方向：\\\"鏡兒，我來了。十六年了，終於可以兌現我的承諾。\\\"

虛影似有迴應，飄向沐清雨，兩者漸漸重合。林小雨驚訝地發現，隨著虛影靠近，沐清雨脖頸處的黑點——同命蠱正緩緩浮出皮膚，化作一隻蝴蝶形狀的黑色小蟲，振翅欲飛。

\\\"蠱蟲要離體了！\\\"林小雨驚呼。

沐清雨微笑：\\\"是的，它完成了使命，要迴歸自然了。\\\"

蠱蟲離體的瞬間，沐清雨身上氣息猛然衰弱，麵容迅速蒼老。她眼中神采卻異常明亮，充滿解脫的喜悅。

\\\"小雨，彆難過。\\\"沐清雨輕撫他的臉，\\\"這十六年來，能親手將你撫養長大，是我最大的幸福。無論你是南宮家的血脈，還是我沐清雨的弟子，你的存在，都是我生命中最珍貴的禮物。\\\"

\\\"師父……\\\"林小雨哭得幾乎無法言語。

沐清雨目光漸漸渙散，聲音也越來越輕：\\\"記住，無論將來發生什麼，都不要恨你的母親，不要恨任何人。仇恨會矇蔽雙眼，唯有悲憫才能看清真相……\\\"

話音未落，沐清雨的手緩緩滑落，眼中神采漸漸消逝。林小雨驚恐地看著師父在自己懷中閉上雙眼，氣息全無。

\\\"師父！\\\"他崩潰大喊，卻無人迴應。

就在此時，右側長明燈的火焰突然竄高，形成兩個女子的虛影，共同向林小雨看了一眼，隨即慢慢消散。與此同時，蝴蝶形的蠱蟲振翅飛向窗外，消失在夜色中。

林小雨抱著沐清雨的遺體，淚如雨下。祠堂外，夜風嗚咽，似在為逝者哀悼。

良久，林小雨終於擦乾眼淚，小心地將沐清雨的遺體放在祭台上，為她整理好衣襟。他走向木箱，打開後發現裡麵整齊擺放著多年來的手劄、地圖，還有一本殘破的《焚心訣》。

翻開手劄第一頁，是沐清雨清秀的字跡：

\\\"小雨：

待你看到此信，為師已不在人世。

十六年來，我既是你的師父，也是你的守護者。

南宮家的血脈註定不凡，你將麵臨無數磨難。

記住，無論前路多艱，都不要忘記自己的本心。

人生在世，不過是一場修行。

願你劍在手，心如水，走出屬於自己的道。

——沐清雨\\\"

信下還附著一張地圖，標明瞭萬象鏡其他碎片的可能藏處。

林小雨收好手劄，走向長明燈。奇怪的是，儘管沐清雨已逝，兩盞長明燈卻依舊燃燒，火焰穩定而明亮。

\\\"燈火不滅，人便長存。\\\"林小雨喃喃自語，想起師父的話。

他拔出青鸞劍，對著長明燈，鄭重跪下：\\\"師父，南宮鏡，弟子林小雨在此立誓，必將查明真相，為南宮家平反，揭露玄天派與魔教勾結的陰謀！\\\"

話音剛落，青鸞劍突然發出清亮鳴響，劍身上浮現出九道光痕，如同九瓣蓮花綻放。同時，林小雨胸口一熱，一道奇異的蓮花印記浮現在他心口處，與劍上紋路遙相呼應。

\\\"十六年的佈局，終於要揭開序幕了。\\\"林小雨站起身，目光堅定，\\\"師父，您放心，弟子不會讓您失望。\\\"

他收起青鸞劍，最後看了一眼沐清雨的遺容，轉身走向祠堂大門。夜風拂過，送來遠處的狐鳴，彷彿世間萬物都在為這場生死彆離作證。

林小雨步出祠堂，抬頭望向星空。七夕之夜，牛郎織女相會的時刻，他失去了最重要的人，也找到了自己的使命。

\\\"魔教與玄天派，究竟哪個纔是正道？\\\"他喃喃自語，\\\"或許，正邪之分本就是一場虛妄。\\\"

遠處，山巒起伏，似有劍氣沖霄。林小雨知道，這是玄天派高手在趕來的路上。他不慌不忙，取出師父留下的地圖，辨明方向，毅然踏入夜色中。

一場席捲江湖的風暴，即將因他而起。

而在他身後的祠堂內，兩盞長明燈依舊靜靜燃燒，燈火映照著沐清雨寧靜的麵容，彷彿她隻是沉沉睡去，正做著一個關於春雨的美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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