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闆,睡得挺香啊?”王管事剔著牙,語氣陰陽怪氣,“這個月的商稅,該交了。”
林小滿心裡罵了一萬遍臟話,臉上依舊陪著笑:“王管事,您瞧我這小店剛開門,還冇開張呢,能不能寬限兩日?”
“寬限?”王管事嗤笑一聲,從懷裡掏出一張單子,往林小滿麵前一甩,“寬限不了!三百兩銀子,一分不少,今日必須交齊!”
“多少?!”
林小滿差點把眼珠子瞪出來,聲音都破了音。
上個月才五十兩,這個月直接翻了六倍?這哪是收稅,這是明搶啊!
“王管事,您是不是算錯了?我這小本生意,一個月流水都不到一百兩,三百兩,您就是把我拆了賣了,我也拿不出來啊!”
王管事斜睨著她,眼神裡滿是輕蔑:“錯不了。如今你這奶茶是宮裡貴人愛喝的東西,身價高了,稅自然也得漲。要麼交錢,要麼,我就封了你的店,把你抓去京兆尹衙門問罪!”
兩個衙役立刻往前一步,擼起袖子,一副要動手搬東西的架勢。
林小滿氣得渾身發抖,卻又無可奈何。
在這皇城根下,官大一級壓死人,她一個無依無靠的小商戶,在這些官員眼裡,連隻螞蟻都不如。
想她在現代,就算被老闆壓榨,也能罵兩句資本家,可在這裡,她連反抗的資格都冇有。
這就是古代社畜的悲哀,連辭職都做不到。
她死死攥著拳頭,指甲嵌進掌心,疼得清醒,卻依舊無力。
就在這僵持之際,後廚突然傳來“哐當”一聲脆響——春桃手一抖,把煮好的茶湯全灑在了地上。
雪上加霜。
林小滿隻覺得眼前一黑,一股眩暈感猛地襲來,身體晃了晃,差點摔倒。
太累了。
真的太累了。
熬夜、勞累、驚嚇、委屈,所有的情緒在這一刻堆積在一起,像是一座即將崩塌的山,壓得她喘不過氣。
她甚至產生了一個荒誕的念頭:要不,直接猝死算了,一了百了。
三
“住手。”
一聲清冽溫潤的聲音,突然從巷子口傳來,打破了這劍拔弩張的氣氛。
林小滿艱難地抬起頭,順著聲音看去,隻見一個身著月白錦袍、腰束玉帶走來的年輕男子,正緩步走來。
男子麵容俊朗,氣質清雅,眉眼間帶著幾分書卷氣,卻又不失威嚴,正是禮部尚書府的公子,沈墨言。
他是奶茶鋪的常客,也是少數真心欣賞林小滿奶茶的貴人,平日裡話不多,卻總能在關鍵時刻出現。
王管事看到沈墨言,臉上的囂張瞬間收斂了大半,陪著笑躬身:“沈公子,您怎麼來了?這是我們戶部收稅的小事,不勞您費心。”
沈墨言淡淡瞥了他一眼,目光落在臉色慘白、搖搖欲墜的林小滿身上,眉頭微蹙:“王管事,皇城根下商戶商稅,戶部有明文規定,二十稅一,林老闆這鋪子月入不過百兩,何來三百兩稅銀?”
王管事臉色一僵,支支吾吾說不出話:“這……這是上麵的意思,小的也是奉命行事……”
“奉誰的命?”沈墨言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力,“戶部尚書?還是哪位大人?不如隨我去尚書府對質一番?”
王管事瞬間嚇慫了。
他不過是藉著宮裡的由頭,想敲詐林小滿一筆,哪裡敢真的去尚書府對質?真鬨大了,丟官棄職都是輕的。
“不敢不敢!”王管事連忙擺手,臉上擠出諂媚的笑,“既然沈公子求情,那這稅,就先緩幾日,緩幾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