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剛從朱雀街褪去,第一縷晨光還冇爬上屋簷,小滿奶茶鋪外已經響起了此起彼伏的呼吸聲。
不是疲憊,是亢奮。
經過昨日“排隊排到忘川河”的盛況,整個京城都瘋傳一句話:喝小滿奶茶,拚的不是銀子,是命。
林小滿在後廚揉著發僵的手腕,聽著前門外越來越近的人聲,心頭那點因火爆而生的喜悅,早已被連日來的詭異事件壓得沉甸甸。
昨夜關門時發現的黑色紙符,還靜靜躺在她貼身的荷包裡。紙符粗糙、陰冷,上麵畫著扭曲如鬼爪的紋路,與前幾日屋簷下那枚黑色竹釘材質如出一轍。她雖不懂大靖朝的巫蠱厭勝之術,卻也明白——這不是玩笑,是索命的預告。
“掌櫃的,您快來看看!”
阿桃慌慌張張從後門跑進來,小臉煞白,聲音都在打顫。
林小滿心頭一緊,擦了擦手快步跟過去,一推開門縫,隻一眼,便倒抽一口冷氣。
今日的隊伍,比昨日還要恐怖數倍。
從奶茶鋪門口開始,人群沿著朱雀街蜿蜒如龍,拐過三個彎,越過兩座石橋,一直排到了街口的牌坊下,烏泱泱的人頭望不到儘頭。有書生、有丫鬟、有家丁、有商戶、甚至還有不少穿著體麵的官家子弟,人人手裡攥著銅錢,眼神焦灼,像在等待一場決定命運的博弈。
更誇張的是,隊伍最前方,幾個書生為了搶第一的位置,幾乎要臉貼著臉,胳膊抵著胳膊,誰也不肯讓誰。
“我寅時就到了!你憑什麼插我前麵!”
“我醜時就搬了板凳守著!這第一杯奶茶,必須是我的!”
“休要胡言!我家公子要用來獻給恩師,耽誤了大事,你擔待得起嗎!”
爭吵聲、推搡聲、議論聲混在一起,幾乎要將小小的奶茶鋪掀翻。
林小滿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不安,沉聲道:“阿桃,開門。張阿婆,生火煮茶,今日所有原料加倍,珍珠、奶蓋、糖漿,全部備足。”
“是!”
門板“吱呀”一聲被卸下。
下一秒,人群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開門了!終於開門了!”
“快!快!我要珍珠鮮奶!兩杯!”
“林掌櫃,先給我!我排了整整一夜!”
林小滿站在櫃檯後,目光掃過躁動的人群,聲音清亮而穩定:“諸位稍安勿躁!今日奶茶限量百杯,先到先得,過時不候!排隊有序,不許插隊,不許推搡,違者一律不售!”
限量百杯。
四個字一出,整條隊伍瞬間炸了。
昨日還能排到,今日竟然限量?
這一下,所有人的神經都被繃緊了。原本還算有序的隊伍,瞬間變得針插不進,水潑不入,每個人都死死盯著前方,生怕一個眨眼,就被人占了位置。
書生們顧不上斯文,擼起袖子往前擠;家丁們仗著身強力壯,死死護住身前的位置;就連嬌弱的丫鬟,也咬著牙不肯後退半步。
有人當場哀嚎:“百杯?這不是要人命嗎!我排了一夜,要是冇排到,我今日便不回家了!”
更有文人當場作詩,苦中作樂,活脫脫一群“顯眼包”:
“五更霜寒立長街,隻為一杯奶茶來。
手速若慢半步差,望穿秋水空悲切。”
林小滿看著眼前這瘋狂的一幕,心中無奈。
她何嘗想限量?
隻是連日來的詭異事件,讓她不得不防。暗處的敵人虎視眈眈,昨日地痞鬨事隻是試探,今日若是再不限流,一旦人多混雜,有人趁機在原料、水源、甚至成品裡動手腳,她根本防不勝防。
限量,是為了安全,也是為了自保。
而此刻,在這群瘋狂的客人眼中,限量百杯,意味著——手速決定生死。
誰先衝到櫃檯,誰就能拿到奶茶;誰慢一步,便隻能空手而歸。
這場麵,比科舉放榜還要緊張,比廟會搶頭香還要瘋狂。
林小滿不再多言,轉身投入忙碌之中。
煮茶、濾茶、加奶、打奶蓋、放珍珠、封蓋……一係列動作行雲流水,她的雙手在櫃檯上下翻飛,快得隻剩下殘影。
在現代,她曾為了趕單練出一手極速出杯的本事,如今在古代,這手速竟成了穩住場麵的關鍵。
第一杯桂花奶蓋茶遞出,拿到奶茶的書生激動得渾身發抖,捧著杯子如獲至寶,當場對著奶茶鋪躬身一揖,彷彿得到了世間最珍貴的寶物。
後麵的人看得眼紅,催促聲一浪高過一浪。
“快!下一杯!”
“林掌櫃,手速再快些!”
“我要頂不住了,後麵的人快把我擠扁了!”
阿桃在一旁收錢遞杯,忙得滿頭大汗,臉蛋通紅,嘴裡不停喊著:“排隊!排隊!不要擠!一個個來!”
張阿婆在後廚熬煮糖漿,銅壺翻滾,香氣沖天,甜香飄出半條街,引得更多路人瘋狂加入隊伍,讓原本就擁擠的長隊,更加水泄不通。
而這群文人“顯眼包”,更是將這場“搶奶茶大戰”演繹到了極致。
李硯為了搶奶茶,將平日裡最寶貝的摺扇彆在腰後,擼起長衫,踮著腳尖往前探,斯文掃地,嘴裡還不停唸叨:“手速!手速!我十年讀書練字,今日竟要靠手速搶奶茶!”
另一個書生王梓之,乾脆趴在前麪人的肩膀上,眼睛死死盯著櫃檯裡的奶茶,急得滿頭大汗:“林掌櫃!看我!看我!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