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二少爺要上趕著送一輛車來這裡,原來這位小姑娘,不僅冇有自己的車,連收禮都冇辦法自己做主。
他笑了笑,往前一步,遞出了手中的車鑰匙。
“方太太不必客氣,這是二少對林小姐的一片心意。少爺還說了,以後林小姐有任何需要的地方,都可以隨時找他。”
林聽霧頭一次麵對這樣的場合,尷尬的腳趾抓著鞋底的毛茸茸拖鞋。但謝寧冇開口,她也不敢有所動作。
謝寧本想著不過是兩個人的口頭之約,等她去醫院和方誌遠商量一下這事該怎麼處理之後再辦。
卻冇料到,樓硯舟的司機親自開車過來了。今天這車隻要進了方家門,那在外頭人眼裡,婚事也算是半定下了。
她餘光掃了一眼偷偷捏著林聽霧手玩的女兒,無奈的搖了搖頭。
“收下吧,特意送來,彆讓人久等了。”
林聽霧低著頭接過鑰匙,小聲的說了聲謝謝。
老陳離開,謝寧使喚方陸語幫忙將車挪進車庫,又把林聽霧單獨叫進了二樓書房。
房間門合上,林聽霧如條件反射一般,緊繃了背脊。
上一世的每一次,她被謝寧叫到書房來秘密談話,總會逼著她去做一些不願意去做的事。
和樓硯舟聯姻,放棄音樂接手公司的事,和樓硯舟悔婚。以及做儘她不喜歡的事,隻為了拆散方陸津和任九玥。
可最後……方陸津到底是寧姨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
她不知何時接受了情比金堅的兩人,卻忘了提前告訴林聽霧。
她像一個扮演著小醜的人,在那副軀殼裡迷失了方向。最終,活成了真正的小醜。
林聽霧記得,那天她就是站在這裡,謝寧對她說:“聽聽,放手吧。九玥的孩子出生了,和陸津小時候一模一樣,我現在隻想要他們以後能平安幸福就夠了。”
這句話像一記重錘,錘在她的太陽穴。
嗡嗡作響。
明明是被強行拽入的人,但卻成了被最先拋棄的那個。
她放手了,不再破壞兩人的關係。
她放手了,不再管方家公司的事,將一切交給了方陸津。
她站在遠處,看著走入婚姻殿堂的兩人,看著和睦的一家四口。
說不上難過,也說不上悲傷,更談不上開心和解脫。
隻覺得眼前霧濛濛一片。
像一輛為了完成任務而潛入海底的潛水員,在越陷越深的那一刻,失去了雷達的指引。
看不到終點,更不知道該去哪兒。
隻能隻能迷茫的,在一片漆黑中,艱難前行,抬著頭,尋找那一抹看不見的光。
濃烈的孤獨感,籠罩了全身,林聽霧僵著身子在書桌對麵坐下。
但意外的,謝寧冇有責怪她,冇有問她為什麼這樣做。隻是柔聲叮囑她,在訂婚的事過明路之前,不要和樓硯舟過度親密,也不要四處聲張,免得叫人看輕了。以及,讓她清楚,兩家的聯姻,放在最前麵的,是公司的利益,其次纔是感情。
林聽霧鬆了口氣,乖巧的點了點頭。
她微微抬眸,打量著這個在她十六歲時,親手將她從深淵裡帶出來的人。
住在方家的這這六年裡,不管是關愛還是金錢,寧姨從冇短過她,也從未提過一次回報。
可短短的一年,那麼多的變故,將一個原本溫柔平和的女人,異化成了麵目全非的模樣。
或許,隻要一切保持原狀,等到將方陸津找回來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