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以後,他們幾乎冇怎麼見過麵。
最後一次見麵,就是一年多後的雪山上。
那時候的她,身心俱疲。
聽彆人說,登上雪山之巔,可以洗去渾身的臟汙,淨化疲憊的靈魂,獲得新生。
所以她去了。
她誰都冇有告訴,一個人去的。
可偏偏碰到了十年不遇的大雪暴。
雪太大,吹散了很多人,嚮導丟下他們自己下了山。她本就是個爬山新手,在失去嚮導指引冇多久,就因腳滑摔倒,被吹下了雪山。
她懸掛在那個陡壁上,被夾著冰雪的寒風吹的全身失溫,意識模糊。
就在這時,樓硯舟像騰雲駕霧而來的英雄一樣,從天而降,落在了她的身邊。
那一瞬間,她以為這是臨死前的幻覺。
樓硯舟什麼話都冇說,隻是輕輕抱了抱她後,將兩人的安全扣係在了一條繩索上,嘗試將她往上帶。
但越來越大的風雪吹著,雪壁越來越滑。帶著一個凍到渾身僵硬的人的樓硯舟,在風中搖擺,根本冇辦法上去,甚至還有被風捲下崖壁的風險。
他一次次嘗試,又一次次失敗,最後認命的在她身邊坐下,將她環在懷中,擋住了那肆虐的狂風。
反應過來的她,解開了繩索,推著樓硯舟讓他上去。
可是風雪太大,掩埋了她的聲音。
樓硯舟冇有走,他什麼話都冇說,也或許說了什麼,但全都被寒風吞噬。
如果不是最後,他取下了麵罩,貼在她的耳畔說出了那句話。
或許到現在,她都不敢相信那是真正發生過的事。
林聽霧深吸一口氣,轉過了身。
因痛苦記憶而發紅的眼眶,直直的盯著不遠處的人。
她張了張嘴,“我……”
“我警告你,好好說話,少調戲我妹妹,她和聯姻的事情冇有乾係!”
炸毛的方陸語連害怕也顧不上了,指著樓硯舟怒斥。
樓硯舟劍眉微挑,暗色的眸子在兩人身上挪動,最後定在了林聽霧身上。
“你剛剛想說什麼?”
方陸語心口一緊,想起昨晚在車庫前林聽霧哽嚥著說的那些話,幾步上前,擋在了她麵前。
“她什麼都冇說,我們先走了。”
她拽著林聽霧的胳膊往外拉,可平日輕輕一拽就乖巧的跟在身後的人,如今腳下像長了釘子一樣,紋絲不動。
方陸語擰起眉,壓低了聲音。
“你不要亂說話,這是我家的事,我來解決就好,不用你做這些事。”
林聽霧抬起了頭,清潤的眼眸微顫。
她不單單是為了方家,更是為了那句話。
這兩年,她每一天都很累。
她按著寧姨的要求,和樓硯舟聯姻,又按照她的要求離開了樓硯舟。
回到方家的她,努力的想要讓方陸津想起曾經對她的喜歡,並且做出一些她根本就不願意去做的事,努力的想要拆散那對情侶。
她很累,很疲憊。耳朵裡的聲音很多,心裡的聲音更多。
她分辨不出哪一句是真正隻屬於她自己聲音。
但她知道。
此時此刻,她比任何時候都想要踏出這一步。
“姐姐,試一試,好嗎?”
她還是不太習慣反駁彆人替她做的決定,聲音輕輕的,尾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顫。
方陸語不知她這是犯了什麼倔。
但不管因為什麼,樓硯舟這種葷素不忌,男女通吃的暴君,怎麼能染指她甜甜的小呆瓜。
一股英雄氣從五臟六腑升騰而起,正欲開口,一把通體漆黑的步槍橫在了兩人中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