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死知錯養，重生後我隻養親兒 第78章

【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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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天一早，楊朋運騎車回了楊家莊。

他冇跟任何人打招呼，進了院門直奔堂屋，從櫃子最深處翻出一個盒子。

打開鎖，有個金鍊子，還有兩個金鐲子，最底下是一張存摺。

他拿出存摺，把布包重新包好，鐵盒子蓋好，放回櫃子最深處。

他把存摺揣進貼身的口袋裡，貼身的口袋裡。

騎車回縣裡的路上，他騎得很快，車輪碾著碎石子咯吱咯吱地響，風從耳邊呼嘯而過，把他的頭髮吹得亂七八糟。

楊蘭正蹲在宿舍門口洗衣服，兩手凍得通紅，搓衣板上的肥皂泡在冷水裡化不開，一團一團的，像冇和好的麵。

她看見楊朋運從走廊那頭走過來，愣了一下。

“咋不用熱水洗？”

“爹？你早上剛走，咋又來了？”

楊朋運冇說話，從她身邊進了屋，在床邊坐下來，從貼身的兜裡掏出那張存摺，放在桌上。

存摺在桌上靜靜地躺著，邊角已經磨毛了。

楊蘭把手在圍裙上擦乾，拿起來翻開。最後一行的餘額是一千八百塊。

她的手抖了。從門口到屋裡這幾步路，她把那個數字在腦子裡翻來覆去地過了好幾遍。

一千八百塊，她除了在醫院見過那麼多錢，還從來冇見過這麼多錢，更冇想到自己家有這麼多。

“爹，你哪來這麼多錢？”她的聲音有些發飄。

楊朋運從兜裡掏出旱菸袋想裝一鍋子煙，看了一眼楊蘭又把菸袋塞回去了。

“你彆管這，這回放心了吧？”

楊蘭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

“爹，這錢我不能要。”楊蘭的聲音啞得不像自己的了。

楊朋運看著她的眼淚，嘴角動了一下，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他把存摺往她麵前推了推。

“不是給你的。我是讓你知道家裡冇那麼缺錢，你就放心大膽的去考大學，不用擔心。再說了，上大學也是有補貼的，就像你上中專不就有補貼？上大學補貼的比你中專還多。”

“報名！必須報名！”楊朋運站起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釘在木板上的釘子。

“你孫叔說得對，考上本科最好，考不上專科也行。你好好看書，好好準備，家裡的事你不用操心，錢的事你現在不用操心了。你爹這輩子冇本事，冇能讓你和學廉過上好日子。可你爹不想讓你這輩子也這樣。”

走廊裡有人走過的腳步聲，咯吱咯吱的，在安靜的走廊裡迴盪。

爐子上的水開了，咕嘟咕嘟地響著，蒸汽從壺嘴裡衝出來，把壺蓋頂得一跳一跳的。

楊蘭站起來走過去把爐子封小了些，水不滾了，安靜了。

“爹，那我報了。”楊蘭轉過身來。楊朋運點了點頭。

星期一早上，楊蘭請了半天假。她去教育局招生辦報了名，排隊排了大半個上午，回來的時候手裡攥著一張報名錶，表上蓋著紅彤彤的章。

她把報名錶拿給楊朋運看，楊朋運看了很久才還給她。他看見了表上“楊蘭”兩個字，楊蘭自己寫的，字跡工工整整的，跟她這個人一樣，穩穩噹噹的。

從那以後，楊蘭就像換了個人。她下班以後不回宿舍，先去醫院食堂打兩個饅頭，端回宿舍，一邊吃一邊看書。

吃完了把碗筷一推，繼續看，看到晚上十一二點，有時候看到淩晨一兩點。會計室的工作不輕鬆，月末月初要加班，對賬對得頭暈眼花，可她回到宿舍洗把臉坐下來，翻開書就能看進去。

楊朋運有一回星期三晚上來，從窗戶看見她趴在桌上睡著了，課本還翻開著，胳膊底下壓著演算紙，演算紙上寫滿了密密麻麻的數字。

楊學廉那段時間不敢往他姐跟前走。他姐看書的時候，他連大氣都不敢出，走路踮著腳尖，像是踩在棉花上，怕弄出聲響。

說話也壓著嗓子，跟楊朋運說話的時候聲音低得像蚊子叫，跟他姐說話的時候更是低得聽不見。

楊朋運看他那副小心翼翼的樣子，心裡頭又是好笑又是心疼。這孩子太懂事了，懂事得讓人心裡頭髮酸。

他不吵他姐，不煩他姐，不打擾他姐，有時候還把飯給他姐端到桌前，把碗筷擺好，把水倒好，然後自己端著一碗飯坐到一邊去吃，把書桌讓給他姐一個人用。

楊朋運每個星期都來兩趟。星期三一趟，星期六一趟，有時候星期天還來，一個星期來兩三回。

他騎那輛破永久牌自行車，二三十裡地，坑坑窪窪的土路，騎一個多鐘頭，騎得滿頭大汗。

他來了以後先是把楊蘭和學廉換下來的外衣收起來洗，肥皂搓了一遍又一遍，搓到水清了才晾上，晾在走廊的鐵絲上。

把學廉的棉襖袖口磨毛了，他從兜裡掏出針線包，穿針引線，一針一針地把袖口的線頭縫回去，縫得密密的。

襪子破了一個洞，他找了一塊顏色相近的布，剪成一小塊，補在襪子的後跟上，補得平平整整的，不仔細看都看不出來。

針線活是上輩子照顧孩子學的，他給李秀過了幾十年，他冇學會做飯，冇學會洗衣服，倒學會了縫縫補補。

他替楊蘭和學廉補。他覺得這樣挺好，爹給閨女兒子補衣裳，天經地義。

他帶來的東西有時候是一塊肉、幾斤白麪、一包紅糖、一兜雞蛋。他把肉燉了，把麵發了蒸成饅頭，把紅糖衝成水讓楊蘭喝，把雞蛋煮了讓學廉帶著上學。

他在這間小小的宿舍裡忙活著，鍋碗瓢盆叮叮噹噹地響，煤油爐子的火苗舔著鍋底，燉肉的香氣從門縫裡鑽出去，在整條走廊裡瀰漫開來。

隔壁宿舍的小護士探頭進來問楊蘭你爹又來了，你家是不是天天過年。

他願意來，願意騎一個多鐘頭的車，願意洗衣服縫衣裳燉肉蒸饅頭，願意在這間冬天冷得像冰窖夏天熱得像蒸籠的屋子裡待著。這裡有他的兩個孩子，有他的盼頭，有他這輩子最後的一點念想。

楊蘭考試的日子越來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