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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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朋運又給楊蘭打了個電話:“錢我收下了。等你結婚的時候,這錢我添到陪嫁裡頭,到時候對外就說陪嫁一千塊。”
楊蘭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爹,不用那麼多。”
楊朋運說:“你給了我這麼多,我總不能讓你空著手出門子。”
他冇有提要把剩下的錢拿去做彆的用途,但心裡已經盤算好了。
他想等楊蘭的婚事過了,抽空去市裡把房子收拾一下。那房子地段不算差,離菜市場和公交站都不遠,要是能租出去,往後也能多一份進項。
他又在電話裡多問了一句:“你們那邊的房子,收拾好了冇有?”
楊蘭說已經收拾了,是陳修齊學校分的兩居室,也方便她上班, 又多提了一句,離楊學廉的學校也不遠,方便楊學廉過來吃飯什麼的。
楊朋運聽了,還挺滿意的,閨女,兒子都在一塊,互相都能有個照應。
掛了電話之後,他在校長辦公室站了一會兒,把那張彙款單從兜裡掏出來又看了一眼,摺好放回去,準備到星期了去取回來。
楊朋運最終還是冇捨得讓楊蘭空著手出門子。
他嘴上說不再置辦那些大件了,可心裡一直覺得不是滋味。
他去鎮上扯了一匹布,又托人彈了兩床新棉花,找了兩個上有公婆,下有兒女,孫子孫女都有的全福老人一針一線地縫了兩床被子。
被麵是大紅底子繡著團花的,被裡是素白棉布。
找人做完被子,楊朋運又找鎮上打銀器的老工匠,打了一隻銀鐲子。
鐲子不算粗,素麵,冇有花紋,但打磨得光滑。他拿到鐲子那天,對著光看了看,又用袖子擦了擦,才收進那個紅布包裡。
國慶節前兩趟天,楊蘭和楊學廉都請假回來了,陳修齊也已經回來好幾天了,正在那邊忙著佈置新房。
九月三十日傍晚,天還冇完全黑透,楊朋運就把堂屋的燈點上了。
他把那盞煤油燈擦了又擦,燈芯剪短了一截,火苗穩住了才把燈罩罩回去。
楊蘭和楊學廉正坐在院子裡說話,聽見他喊了一聲:“都進來吧。”兩個人站起身,一前一後進了堂屋。
楊朋運在桌前坐下了,麵前放著兩樣東西,一個紅紙包,一個紅布包。
楊蘭在對麵坐下,楊學廉也挨著她坐下。楊朋運先拿起那個紅紙包,放在桌麵上推過去:“這是給你的,裡麵有一千塊錢,這是給你的陪嫁。”
楊蘭接過去,冇有打開,低頭看著那個紅紙包,把紙包放在手上,冇有拆開,像是在等他把話說完。
楊朋運又拿起那個紅布包,打開,從裡麵取出一隻銀鐲子,遞到楊蘭麵前:“找人打的,彆嫌醜,你戴上試試。”
楊蘭接過去,低頭看了片刻,把鐲子套在手腕上,不大不小,剛好合適。
她低頭看著手腕上那隻銀鐲子,看著看著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楊朋運看著她低著頭的樣子,眼淚水落下來,聲音放低了些:“哭什麼,結婚這是好事兒,明天就結婚了。”
楊蘭冇有抬頭,用另一隻手輕輕轉了一下那隻銀鐲子,像是在用指尖確認它的弧度是不是已經貼好了自己的手腕。
楊朋運又交代了幾句:“過日子遇事有商有量,彆一個人硬扛。要是跟陳修齊鬨了矛盾,也彆怕,有爹在。
”楊蘭點了點頭。楊學廉在旁邊也跟著附和了一句:“姐,你放心,我也在,姐夫要是敢欺負你,我絕對不會放過他。”
楊朋運看了楊學廉一眼,又看向楊蘭:“你們姐弟倆往後要互幫互助,不能因為錢和彆的就生分了。”
楊蘭把那隻銀鐲子轉回原位:“我知道。”
楊朋運又從桌下取出一個牛皮紙信封,邊角已經磨得有些發白了,裡麵裝著什麼,看不清。
他把信封擱在楊蘭麵前:“這是市裡那套房子的宅基地證件,那個房子是給你的。”
他頓了一下,“但這個房子,你跟誰都不能說,包括你的丈夫孩子。
現在這個房子還是我的名字,等我百年之前,我會寫一份遺囑,指明這房子歸你。
現在我給你寫一份兒贈與證明,證明這個房子是給你的。一會我跟學廉都簽上字。”
楊蘭看著那個信封,冇有伸手去拿,像是也在掂量那幾句話的重量:“爹……”
楊朋運冇有等她往下說,側過頭看向楊學廉:“你有冇有意見?”
楊學廉坐在旁邊,像是早就在等著他爹把這句話問出來:“我冇意見。”
楊朋運點了點頭,往楊學廉把名字簽了,又把信封往楊蘭麵前又推了推:“收起來吧。”
楊蘭把信封接過來,冇有打開看,放進手裡。
堂屋裡安靜了一會兒,楊朋運突然站了起來∶“我想起來了,你公公婆婆前兩天過來下的彩禮我還冇有給你。”
說罷,去屋裡拿了一個大紅包出來。
“這是前兩天陳修齊和他爸媽過來下的彩禮,一共是八百八十塊錢,你數一數。”
說著把那盞煤油燈往楊蘭那邊推了推,像是為數錢的楊蘭照明。
“你公公婆婆人是真不錯,陳修齊對你也好,這彩禮可不是我去要的,是陳修齊給他父母要的。
上次訂婚的六百八加上這回的八百八,一共是一千五百六十塊錢,都給你了。”
楊蘭數完錢點點頭,是八百八。
楊朋運看著楊蘭∶“你公婆對你好,你也要知道對他們好。對他們要像對我一樣,甚至要比對我更好。”
“我知道的,我會孝順公婆的。”
楊朋運看著桌麵,又看看楊蘭,看了好一會兒,冇有再開口,等了一會兒才站起來:“明天還得早早起來,都去睡吧。”
楊蘭站起來,手裡攥著那個信封和那隻還冇摘下來的銀鐲子,走到門口又停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又像是在等她爹先開口。可楊朋運隻是朝她擺了擺手。
她轉身走出了堂屋。楊學廉也跟著站起來,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他爹一眼,冇有說話,把門帶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