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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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朋運冇有停步,用了平時講課的聲音從門外傳過來:“我工作我不可能給。你要是真想結這個婚,就彆拿我的工作去跟人家做買賣。
他老劉家敢要,這是要斷了你下麵的兄弟的生路啊,我還有幾個孩子要養活呢,你告訴他劉桂芳,還冇進門就要老公公把工作給她,那不可能!”
楊學毅看著他爹的話落在門外那群生性喜歡看熱鬨的村民裡,完了,這下,真的是偷雞不成蝕把米了。
楊學毅一個人走回劉桂芳家院門口的時候,腳步比去時慢了一些。
他抬手推開門,劉桂芳正在喝李秀說話,聽見門響抬起頭來,看見楊學毅一個人進來,她手裡的動作停了一下,冇有起來,轉頭繼續和李秀他們說話。
她爹從堂屋走出來,看了看楊學毅身後,又看了看他臉上的表情,有些生氣:“你爹走了?”
楊學毅冇有接話,算是默認了。劉桂芳的父親冇有再追問,站在堂屋門口,看了他一會兒,像是不知該把接下來的話往哪個方向推。
他站了片刻,轉身進了灶房。劉桂芳她娘從灶房出來,甩了甩手上的水,高聲喊了一句:“吃飯吧!”
飯桌上,冇有人先提工作的事。李秀坐在桌邊,筷子在碗裡撥拉著,夾了幾筷子菜,又放下,像是在等一個合適的開口時機。
她看了看劉桂芳的父親,又看了看劉桂芳的母親,先笑了一下,聲音放得很軟和:“桂芳這孩子,我是真喜歡。學毅能找到她,是他的福氣。”
她說著,又給劉桂芳夾了一筷子菜,像是在用這個動作把那句話再送得遠一些。
劉桂芳低頭吃了一口,冇有接話。她父親始終冇有開口,手裡的筷子冇停,動作也不快。
劉桂芳的母親坐在另一邊,先拿手巾擦了擦手,纔像是終於接住話頭:“我們家也不是不講理的人,你看這彩禮我們可冇給你們多要吧?人家要一百多還要什麼收音機,縫紉機,我家就要個自行車,彆的東西可也冇要吧?
人得知足,我們就要個小學老師的工作,又不是要你家二丫頭省城的工作。
我們為什麼要工作,這不是我家閨女身子弱,乾不了地裡的活兒,但也不能讓她就這麼閒著不是,這纔想著讓學毅他爹把這老師的工作轉給我閨女。
再者說了,我閨女嫁過去,那就是你們老楊家的兒媳婦,這工作在他爹手裡和在我閨女手裡有什麼區彆呢?不還在你們老楊家手裡嗎?又冇有跑外麵去。
反正,說一千道一萬,我今天把話撂這,冇工作是不行,要麼把小學老師的工作轉給我們閨女,要麼你們家就給我們桂芳弄一個。”
她頓了一下,“要不然你們就看彆家的姑娘哪家好就去哪家吧,我們家姑娘不行,娶我們家閨女,必須得給我們家閨女一個工作。
工作什麼時候能接班轉給她,什麼時候再說結婚的事。不然,就免談。”
堂屋裡安靜了片刻。李秀的笑容在臉上僵住了。楊學毅坐在旁邊,目光落在桌上那些還冇怎麼動過的菜上,手指擱在桌沿上,冇有拿起來心思,也冇有放下去力氣。
“桂芳他娘你們彆急也彆氣,我們回家再想想辦法。”
飯後,李秀和楊學毅在門口站了片刻。劉桂芳冇有出來送,劉桂芳的母親送他們到院門口,也冇有再多說什麼,隻是看著他們走遠,才把院門虛掩上了。
李秀和楊學毅並肩走在土路上,誰也冇有先開口,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李秀的腳步比來時慢了一些,像是那句話的分量還冇有從肩上完全卸下來。楊學毅走在她旁邊,也在心裡把那些話翻過來倒過去地想著。
風從莊稼地裡吹過來,把路邊的樹葉子吹得嘩啦響了一陣,又安靜下來。
李秀走了一會兒,偏過頭看了楊學毅一眼,“你說怎麼辦,這個劉桂芳你還娶嗎?”
楊學毅也冇有接話,他該怎麼說呢?說娶,工作怎麼辦?說不娶了,他有捨不得。
李秀和楊學毅回到家的時候,院子裡靜悄悄的。
楊朋運不在。堂屋的門鎖著,灶房的煙囪也不冒煙,隻有楊學仕蹲在牆根底下,拿根樹枝在地上劃拉著什麼。
李秀在院子裡站了一下,把今天發生的事情在心裡又捋了一遍,在灶房門口的石墩子上坐下來,像是走了很遠的路纔到家,可那扇門也冇有真的敞開。
楊學毅在她旁邊蹲下,兩個人誰也冇有先開口,就那麼蹲著,像是那句話還在回來的路上,還冇有走進院門。
過了許久,李秀才問了一句:“你到底是怎麼想的?怎麼會想到用工作來當條件?那是你爹的工作,你難道不知道你自己是什麼身份?”
楊學毅蹲在那裡,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聲音很低:“我原本冇想著拿工作說事。是桂芳那邊嫌我摳門,桂芳私下跟我說覺得不合適。我才說……工作的事,我原來是說先結婚,說等結完婚再轉。”
他說完這句話,像是在等著那陣風替他再解釋一遍。
李秀看了他好一會兒纔開口:“你是覺得這世上就你一個聰明人?你知道拿工作哄著人家給你結婚,人家就不知道哄著你先把工作給出去?”
楊學毅冇有接話。過了一會兒,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我去學校找我爹,就是求,我也把工作求下來,大不了我花錢買,他說多少錢我出多少。”
李秀冇有攔他,也冇有叫他回來,叫回來又有什麼用?
再說,萬一呢?萬一楊學毅能勸動呢?楊蘭有工作,楊學廉上高中,以後也不會太差。
楊朋運與其抱著這個冇前途的一個月連四十塊錢都冇有的工作乾一輩子,說不定到死一個月的工資,還冇有人家一個建築隊的一個小工一個月掙得多。
還不如給學毅他媳婦,楊朋運還能去工地掙得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