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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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秀穿著乾淨的衣裳,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走在前頭,步子看著比平時利索不少。楊學毅跟在後頭,手裡拎著東西,像是要把該有的禮數都帶齊了。
劉桂芳家的院門敞著,院子裡掃得乾乾淨淨,灶房的煙囪正冒著白煙,像是提前把該準備的東西都備好了。
劉桂芳的父親迎出來,把三人讓進堂屋,劉桂芳端了茶上來,又退到灶房門口站著。
幾個人在八仙桌旁坐下,寒暄了幾句,劉桂芳的父親先問了幾句路上的事,等茶喝過一輪,纔開口說正事:“桂芳的嫁妝,我們家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被褥、衣裳、日用該有的都有,你們不用擔心。”
李秀聽了,連聲說好心裡是止不住的歡喜。楊朋運坐在旁邊,覺得也不錯,也點了點頭。
劉桂芳的父親又說:“彩禮我們也不攀比。六十六塊錢,圖個吉利就行。”
這話一出,李秀臉上的笑容更舒展了幾分。
楊朋運心裡也暗暗鬆了口氣,他想著,這家人確實厚道,不算計,不虛張,楊學毅那小子運氣不錯,倒是撞上了一個好嶽家。
可他這口氣還冇完全鬆完,劉桂芳的父親看了楊朋運一眼:“不過,還有一件事,得跟親家你們商量商量。”
楊朋運端著茶碗的手停了一下,那碗茶舉到嘴邊又放下了。他把茶碗輕輕放回桌麵,等著對方把話說完。
“桂芳她呢,有個想法,”劉桂芳的父親像是斟酌了一下用詞,“等她和你們家學毅結婚以後,桂芳要上班。”
他說完這句話,堂屋裡安靜了一瞬。
“上班?上班是好事啊!就是現在工作不好找啊,桂芳這是準備去哪上班啊?你看你們客氣的嫁閨女還陪嫁個工作,學毅這小子有福啊!”
楊朋運看著那目光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但話還是要說清楚,隻能裝作不知道。
“工作不好找,這我們都知道,我們是冇有工作給她,這不是楊學毅他爹,我這親家有工作嗎。
等學毅和桂芳他倆結了婚,到時候你就把工作給桂芳,讓她接你的班,以後你在家裡種點地,照顧照顧孫子,也不用管學校那一攤子事了,還不用給幾十個小孩淘了,這不好嗎?”
楊朋運聽了這話都要氣笑了,事實上也確實笑出來聲:“桂芳他爹,你看你,高興的很啊,這大喜的日子都淨說這玩笑話。”
劉桂芳的娘進了屋,緊跟齊上∶“親家,我們這可冇有說玩笑話,我們同意這個親事,就是因為這個工作,這話是當時你們家楊學毅給我們桂芳保證的,他可是說了,這是你同意的,以後讓我們家桂芳接你的班,不然我們怎麼同意?”
楊朋運看向楊學毅,楊學毅迴避視線,不敢看向楊朋運。
“爹,你這年紀也大了,以後我和桂芳好好孝敬你,你……”
“你什麼時候說的?還我同意的?”
楊學毅低著頭:“當時她家那邊嫌我摳門,不想繼續處了。我怕這門親事黃了,就偷偷跟她說,等咱倆結了婚,你的工作,讓她接班。”
楊朋運很快想通了其中的關節,估計劉桂芳家人嫌棄楊學毅摳門的時候,已經不想願意這門親事了。
是楊學毅偷偷找劉桂芳揹著彆人和劉桂芳做了保證,保證楊朋運的工作等他和劉桂芳結婚後就讓給劉桂芳。
劉桂芳和家裡人商量好了,纔在楊朋運和老張來說情的時候那麼通情達理,還繼續和楊學毅處下去,還訂婚。
“接班的事,不行,我不同意!一方麵是恐怕不是個人能定的。那是公家的編製,不是我能做主的。”
楊朋運頓了一下,“二來就是我還冇到退休年齡,我還有上學的孩子要養活,不能冇有這份工作。
這三來,我兒子可不……”
“爹!我知道是我不對,我就是太想成了,才這樣保證的,你幫幫我吧,就當是我買的行不行?!
以後、以後我和桂芳把錢給你,學廉、學廉上學,我們也會供他繼續上學的,你看行不行?”
楊學毅生怕楊朋運說出什麼不該說的話,急忙打斷楊朋運的話,看向劉桂芳,給劉桂芳使了個眼色。
劉桂芳也跟著求情∶“是啊,叔,等以後我和學毅結婚了,我們會好好孝順你們的,下麵的弟弟們我們也會問事的。
這個工作,我冇有工作是真不行啊,要是冇有工作,學毅也冇個掙錢的手藝,我們倆連結婚後的生活都是個事,還怎麼要孩子?”
“你這是拿結婚和孩子威脅我?不把工作給你,就不結婚了,結了婚也不要孩子是吧?”
劉桂芳能說是嗎?那肯定不能說啊!隻是一味地說得生活,有了生活保障才能想下一步啊。
“不是的,叔,我身體不好,又不能去外麵上班,這地裡活我也乾不了。更何況,我這還不能乾重活,得養身體,隻有把身體養好了才能要孩子,讓你和嬸子抱孫子啊。
學毅這全靠苦力掙錢,我們這冇個營生怎麼行?
冇個生活的經濟保證,這誰敢要孩子。”
楊朋運聽了這話都想笑,你們生不生孩子跟我有什麼關係,你們有冇有錢生活又跟我有什麼關係?
“身體不好不能乾活?冇生計就不能生孩子?那就養好了身體能乾活、找到了工作,有工資了,能生了再結婚!
這事不是我能答應的,我答應不了。我再說一遍,工作不是兒戲,你們要是想要工作,就讓她劉桂芳自己去考,考上了就是她的本事,不用誰來讓。”
說完,楊朋運就起身了,起身完就後悔了∶壞了,早知道多找幾個人過來了,這一下劉桂芳家可能要顛倒黑白。
“既然你們不是誠心談楊學毅和你們家劉桂芳的婚事的,是為了要我工作來的,那我就不在這奉陪了。”
楊朋運說完這句話,伸手把草帽戴在頭上,徑直朝院門口走去。
楊學毅他追了兩步:“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