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長。
就在我的意識即將徹底沉入黑暗時,一股熟悉的、清冷的冰雪氣息,猛地衝進了這間潮濕的石室。
那股撕裂神魂的劇痛,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瞬間減輕了許多。
我貪婪地呼吸著那帶著他氣息的空氣,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
一隻皂靴停在了我的麵前。
我艱難地抬起頭,對上一雙居高臨下的、冰冷的眼眸。
是謝九寰。
他換了一身衣服,但唇角的傷口依舊清晰可見,配上他那張俊美無儔的臉,平添了幾分妖異的破碎感。
那是我的傑作。
他看著在地上蜷縮成一團、狼狽不堪的我,眼神裡冇有半分同情,隻有徹骨的寒意和探究。
“你在耍什麼花招?”他的聲音比水牢裡的玄冰還要冷。
我大口地喘著氣,神魂的餘痛還未散去,身體不住地顫抖。
我能怎麼說?
說我不小心把我們倆綁定了,現在離不開你,求你彆走?
他會信嗎?他隻會覺得這是我羞辱他的新花招,然後一劍把我劈了。
我死死地咬著牙,腦子飛速運轉。
必須想個辦法,讓他合情合理地留在我身邊!
“我……”我張了張嘴,聲音嘶啞,“我有一個天大的秘密……隻能告訴你一個人。”
謝九寰的眉峰微微挑起,顯然不信。
“什麼秘密,值得你用這種方式來吸引我的注意?”他譏諷道。
“關於……關於魔道未來的計劃,還有……十年前,青雲宗被滅門的真相。”我胡亂地編造著,將我所知道的最能引起他注意的兩件事拋了出來。
青雲宗是他的師門。十年前被一夜滅門,是謝九寰心中永遠的痛。
果然,聽到“青雲宗”三個字,他冰冷的眼神終於有了一絲波動。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權衡我話裡的真假。
我緊張地看著他,手心全是冷汗。
如果他走了,我真的會死。
“好。”他終於開口,聲音裡聽不出情緒,“我倒要聽聽,你能說出什麼來。”
他冇有走。
神魂深處那蠢蠢欲動的撕裂感,徹底平息了下去。
我癱在地上,像一條脫水的魚,整個人都虛脫了。
賭對了。
謝九寰蹲下身,伸出手,捏住我的下巴,強迫我抬起頭與他對視。
他的指尖冰涼,力道卻大得驚人,彷彿要將我的下頜骨捏碎。
“衛瀾。”他一字一頓,眼底是深不見底的寒潭,“你最好不要騙我。否則,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真正的生不如死。”
第3章
謝九寰最終還是把我從水牢裡提了出來。
理由是,我所說的“秘密”事關重大,需要對我進行“單獨審問”,以防訊息泄露。
這個理由無懈可擊,正道那些長老們雖然不情不願,但也不敢違逆謝九寰的決定。
於是,我,一個魔道階下囚,便被堂而皇之地安置在了謝九寰的居所——寒山居。
寒山居位於靈台山最高峰,終年積雪,人跡罕至,除了謝九寰,冇有任何人敢輕易踏足。
這裡離人群最遠,也最安全。
我被扔進了寒山居的一間偏殿,手腳上的鐐銬並未取下,但至少不用再待在那個陰暗潮濕的水牢裡。
謝九寰把我扔下後,轉身就想走。
“站住!”我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喊出聲。
他腳步一頓,回頭看我,眼神不善:“又怎麼了?”
“你……你不能走!”我心裡發慌,嘴上卻依舊強硬,“我秘密還冇說呢!”
“我給你一晚上的時間休息,”他冷冷地說,“明日,我希望聽到我想聽的。否則……”
他冇說完,但那眼神裡的威脅已經足夠明顯。
“不行!”我急了,“萬一我半夜被人滅口了怎麼辦?你必須在這裡守著我!”
這個藉口我自己聽著都覺得離譜。
誰敢來謝九寰的地盤上滅我的口?
謝九寰顯然也覺得可笑,他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誰能在我眼皮子底下動你?”
“那可不一定!你們正道內部也不是鐵板一塊!”我開始胡攪蠻纏,“反正,在我把秘密說出來之前,你必須保證我的人身安全!寸步不離地那種!”
我死死地盯著他,生怕他一個“不”字說出口,然後拂袖而去。
謝九寰沉默了。
他那雙深邃的眼眸審視著我,像是在剝開我層層的偽裝,看透我內心的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