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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好想見她
崔珩出城檢視春耕前一日，蘇茉想著，那人明日便要出城奔波，田間地頭塵土撲麵，想必辛苦。一種想為他做點什麼食物想法悄然升起。既是要帶著路上吃，需得乾爽不易壞最好頂餓，還要合他口味。她想起他嗜甜。她看到了牆角飽滿圓潤的核桃，又看到了罐子裡色澤金亮的桂花糖，心中有了計較。
“趙嬸，幫我剝些核桃仁，要完整的。再取些麵粉豬油和糖霜來。” 她洗凈手，將袖子仔細挽好。
核桃仁用小火慢慢焙香，碾成不大不小的碎粒，保留些口感。麵粉分成兩份，一份用融化的豬油和成油酥，一份用溫水少許豬油和成水油皮。水油皮需揉得光滑，醒上一會兒。蘇茉手上力道未全復，揉得慢卻格外耐心細緻。
醒好的水油皮擀開，包入油酥，再次擀成長方形薄片，對摺，再擀開。如此反覆幾次，是為“開酥”，做出來的餅皮才能層次分明，酥鬆掉渣。這是極費工夫的活計，蘇茉做得專註，額角也沁出了些細汗。
開好酥的麵皮最後擀成大片，均勻撒上核桃碎，桂花糖，少許炒香的芝麻，再細細鋪上一層糖霜。然後小心地捲成長條，切成均勻的小劑子。每個劑子稍稍按扁，用刀背在中間輕壓一下，刷上薄薄一層蛋黃液，撒上幾粒黑芝麻點綴。
年前蘇茉突發奇想讓蘇大山用黃泥做的小烤爐現在也派上了用場。烤爐燒得溫熱，將做好的生坯放入，封好爐口，用餘熱慢慢“烘”著。火候不能急，急了外焦裡生，需得耐心等待，讓熱氣將餅內的豬油層層化開，與麵皮、餡料交融，生出無數酥鬆的層次，和滿屋誘人的甜香。
等待的時光裡，蘇茉洗凈手，尋來乾淨的油紙。待時辰到了，開啟爐口，一股混合著核桃焦香桂花甜鬱豬油酥潤的熱氣撲麵而來。隻見一枚枚小餅，金黃飽滿，表麵龜裂出漂亮的花紋，點綴著芝麻，看著就令人食指大動。
她用竹夾小心夾出，放在一旁晾涼。待溫度降至溫手不燙，才用裁好的油紙，一枚枚仔細包好，每五枚再用稍大些的油紙捆成一紮，一共包了四紮。最後，她尋了個乾淨敞口的竹編小提籃，將包好的酥餅整整齊齊碼放進去，蓋上塊素凈的棉布。
“趙叔，” 她喚來正在劈柴的趙大，將小提籃遞給他，“勞煩你跑一趟縣衙，將這個交給崔大人身邊的王五小哥，就說是給崔大人明日路上帶著，墊墊肚子。旁的不用多說。”
趙大憨厚，接過籃子，點頭應了：“姑娘放心，我這就去。”
蘇茉目送趙大提著籃子出了門，心裡那點因擅自做主而起的微瀾漸漸平息。她隻是想謝謝他這段時日的照拂，和他前些日送的書而已，對的，僅此而已。
縣衙後堂，崔珩正與書吏核對春耕所需的種子農具數目，聽得王五在門外低聲稟報，說是蘇記的趙大來了。
崔珩微微一怔，放下手中冊子：“讓他進來。”
趙大提著籃子進來，有些拘謹地行禮：“小人見過青天大老爺。是我家姑娘讓送來的。”他將籃子放在一旁的小幾上，揭開棉布，露出裡麵油紙包著的、碼放整齊的物事。“姑娘說，是自家做的一點心，讓給大人明日路上帶著，墊墊肚子。” 他照著蘇茉的話複述，一字不多。
崔珩的目光落在那些樸素的油紙包上，又看了看恭敬垂手的趙大。他起身走過去，拿起一紮，解開係著的棉線，開啟油紙。一枚枚金黃酥鬆、散發著溫暖甜香的小餅露了出來，那模樣，一看便是費了功夫的。核桃與桂花的香氣交織，鑽進鼻尖。
他拈起一枚，觸手微溫，表皮酥脆。送入口中，輕輕一咬，“哢嚓”一聲極輕微的脆響，餅皮瞬間在口中化開，層層酥鬆，甜而不膩，核桃的香脆桂花的清甜和芝麻的焦香完美融合，豬油帶來的豐腴口感被糖霜的微甜恰到好處地平衡，滿口生香，嚥下後仍有淡淡回甘。
是核桃桂花酥餅。而且是她特意做了讓他路上帶著的。
一股溫熱的暖流，毫無預兆地湧上崔珩心頭，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他捏著那半塊酥餅，指尖能感受到餅皮細膩的酥粒。她記得他明日出城，記得他或許忙碌，甚至……記得他嗜甜。
他慢慢吃完手中那半塊餅，將剩下的仔細包好，放回籃中，對趙大溫聲道：“有勞趙老哥跑這一趟。回去替我謝謝蘇掌櫃，點心極好。讓她好生休養，不必掛心。”
趙大連連應了，躬身退下。
崔珩獨自站在書房中，看著那籃酥餅，鼻尖似乎還縈繞著那抹甜香。這一刻他好想見她，好想好想，長久以來的冷靜自持，好像真的徹底分崩離析了。
“王五，” 他喚道，“將點心收好，明日帶上。”
“是，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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