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鄰居興旺發達了,花椒園進入豐產期後,錢“嘩嘩”的往腰包裡淌。他買了1萬元的摩托車騎著,比村長的摩托還氣派。民辦教師以前住校,現在不住了,興旺天天接送,一路上打招呼的人不斷,兩口子眉飛色舞的點頭致意。他們拉好了磚、水泥和沙子,準備蓋東廈。現在都是磚混結構,樓板上頂,鋁合金門窗,房高間大室亮。任老頭家的土木廈早過時了。
老組長看這兩口子狂的冇邊,就把興旺貪汙的事告到了鄉鎮上。上麵派人來查賬,查了一天,冇發現問題。走時還批評了老組長,說不能因私人恩怨打擊報複同誌。不久以後,興旺被樹為帶頭致富的標兵,升任為副村長。民辦教師也天降大任,因為教學出色,被上麵特批為小學校長。這一串大逆轉,把村裡人看的目瞪口呆,都說興旺把他媽埋到好穴位了。
杏花不那麼認為,這是用錢走了門路,有錢能使鬼推磨。這兩口子的為人口碑不如3歲的娃高,滿腦是算計,渾身是心眼子,哪裡是好人?老組長被氣病了,躺在床上起不來,杏花想起了就掉淚;她還發現了天虎偷偷給大娟寫情書,一個破大專生,大娟即將高考,這不是毀前程嘛?
她又攛掇任老頭兩口子和興旺他們鬥,他們馬上要蓋房子,千萬彆讓占了官牆。任老頭兩口子坐著冇言語,興旺兩口子提著禮物來過了,哥長嫂短的親熱叫著,一時弄得他們不知所措。興旺兩口子的意思他們蓋房得占用官牆。小村祖輩流傳的規矩,誰先蓋房誰占官牆,任老頭家的土木東廈就占了和杏花家的官牆。不過這得征得鄰居的同意,如果他不同意,就占不成,就得砌自家的私牆。任老頭兩口子也冇力氣蓋房,就是蓋也不蓋西廈,就答應了,落得西邊院牆砌成了磚牆。興旺兩口子感激涕零,說遲早心裡都記得這份情。任老頭兩口子為啥這麼痛快的答應了?是人家有錢有權了,說不定以後有事能照應一下。杏花連罵他們糊塗,那兩口子精的像狐狸,房蓋成了就翻臉,哪會記得這份情?就算這輩人記得是官牆,下輩人要說是私牆呢?這不是給雙喜將來挖坑嗎?
兩口子被杏花說的三心二意,再想想以前的事,確實氣不過,平時見了麵和仇人一樣,用人了才臨時抱佛腳拉親戚關係。他們還有種恐懼與嫉妒,這新廈一蓋,高出他們土木廈3-4米,把風水壓的死死的,三輩人都翻不過身!
任老頭在晚飯後去找興旺退話,興旺不在家,民辦教師趴在桌子上正打算盤呢。她讓任老頭抽桌子上的“猴王”煙,她馬上就算完了。任老頭笨手笨腳的從煙盒裡“掐”煙,這是剛拆封的,他“掐”了幾次,才取出一根菸,油汙的手指頭把雪白的菸屁股全弄黑了,他偷眼瞧民辦教師,她並未理會。他這是第三次和民辦教師單獨相處,這個女人踐踏了他男人的尊嚴,讓他在村子裡多年抬不起頭。有時他又莫名其妙的會想起來她,想起了當初的相親,自己一個人去了多好啊!那他的日子肯定發達了,這女人不僅有知識,還有算計,和她那牛販子老子一樣精明。老獸醫在世時一次去給牛販子的牛瞧病,任老頭也跟著去了,湊巧的是民辦教師剛生了雙胞胎也在孃家呆著呢,任老頭那個彆扭勁,直想回家。牛販子看著任老頭心裡挺慚愧的,女婿冇當成就當個乾兒子吧。他把任老頭和民辦教師叫到一起開導了一番,冇成夫妻是女兒冇福氣,她生就的窮命誰能攔住?可長輩們關係親,他們不能成仇人,以後就是兄妹。牛販子看病牛去了,屋裡就任老頭和民辦教師兩個人,他們互相看了一眼都低下了頭。民辦教師麵黃肌瘦,穿著一件短半截的舊紅秋衣,領子和袖口線頭都開了。任老頭一身嶄新的藍中山裝,中分頭梳的像狗舔,臉胖的像豬尿泡。
任老頭吸慣了捲菸,紙菸勁太小,不經吸,幾大口就抽到菸屁股燙嘴巴了。民辦教師賬冇算出來,他抽完了三根菸。屋裡煙霧繚繞,嗆的民辦教師咳嗽起來,她手指窗戶,讓任老頭打開。任老頭這才醒悟過來,他隻顧琢磨怎麼退話,忘了她是一個女人。
等煙霧去了,任老頭看見寫字檯後麵的民辦教師在黑皮沙發上舒服的靠著,著一身筆挺的黑西服,不怒自威。她現在可是一校之長了,任老頭不由把自己縮在一起,側著身子低頭看地上。
“哥!有啥事了?”民辦教師笑眯眯的。
“你姐和我商量好了,還是砌成私牆,到娃們手了也好交代。”任老頭聲音微微抖著。
民辦教師的臉一下拉沉了,拿起一本書胡亂翻著。過了好一會,她抬頭一眼不眨地盯著任老頭,任老頭慌忙低下頭,雙手不停來回搓。
“哥!這道土官牆既厚又乾燥,結實的像鐵疙瘩,從北到南11米長,我們砌私牆,得多久才能鏟一半下來?還要剷平整。工隊說好了日子,我們耽擱不起啊!”民辦教師動情了。
“你姐那脾氣,想好了的事不會變的。”任老頭故意推諉。
民辦教師一言不發了,開始翻箱倒櫃的找東西,邊找邊罵興旺,往興旺的先人身上招呼。任老頭趕緊溜了,這是給他甩臉子呢!
蓋房的事他們把興旺和民辦教師徹底得罪了,新賬舊賬一起算,成了刻骨的恨。那年報貧困戶,村裡報了5戶,杏花家都報了,就冇有他們。兩家人麵對麵碰著了,就像見了空氣,誰也不理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