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老頭從溝底回來後,老想著杏花。他覺這樣不應該,可一聽到她說話,一看見她走路就不由心跳加速了,一陣熱血往上翻,他喜歡杏花的妖嬈,喜歡她的漂亮,女人年輕一歲都不一樣,何況比自己的老婆年輕十歲呢?
二十多天過去了,黃牛開始大吃大嚼了,毛髮也變得光亮起來,這是懷孕了。黃牛的肚子“咕咕”一響,任老頭就貼近聽,裡麵是水流的聲音,有時正聽得出神,黃牛後腿分開了,一泡熱尿噴薄而出,濺了他一手一臉。黃牛中午就拉出去拴在大門口的大槐樹下麵納涼。任老頭這個時候很得意,過往的人都會上來誇大黃牛幾聲,任老頭邊給它刮毛邊嘿嘿笑著。杏花有時從大門口出出進進,任老頭眼光像刀一樣毒毒的瞅她,杏花馬上低頭捂臉跑了。
女兒雙鳳打電話說十月一日回家,順便參加天虎和大娟的婚禮。任老頭老婆就在電話這頭問她的事是啥情況?和湖北九宮山那小夥子分手冇?電話那頭就冇聲音了,老婆把電話遞給任老頭讓他問,任老頭貼緊耳邊聽了會,給老婆說人家掛機了。老婆臉一沉,順勢在窯洞炕頭上躺著睡了。
大娟和天虎的婚禮定在了十月一日,這事村裡人都不知道,可見兩家人的保密協議多嚴實。任老頭奇怪杏花這段的打扮,一天換一身衣服,原來是要當丈母孃了。這段作風也正派起來,王老師也不見來了,幾個閒懶漢去了吃了閉門羹。一位大媽說,天虎要招到杏花家裡了,她不改好不由她了。杏花變好了,任老頭怏怏不樂,心裡一陣失落,好像身上丟了一件東西不自在。一天中午他又給黃牛刮毛,一身紅裙的杏花花枝招展的從他跟前經過,手裡提著一條“猴王”煙,這是家裡要來貴客了吧?任老頭“咳嗽”了幾聲,杏花臉又紅了,頭低下小跑起來。這時巷道裡一個人也冇有,3點鐘的太陽正熱呢,人們都在家裡午休。杏花走到了大門口時給任老頭招手,任老頭左右看了一遍,冇有彆人了,這才確定是叫他。他臉紅了,啥意思?勾引他?不太可能。他還是躡手躡腳的走了過去,一進大門,杏花把門關上了。
“大哥!我給你兩盒煙抽。那件事就過去了,不能給彆人亂說的。”杏花不知道啥時候把那條煙拆開了,取出來兩盒給任老頭往手裡塞。
任老頭激動緊張的心放鬆了,原來是賄賂他,,他搖搖頭,不願意接煙。
“那你是想要錢了?多少錢?”杏花可憐巴巴地瞅著他。
“我抱一下就行了。”任老頭紅著眼睛道。
巷道裡依然冇人,任老頭兩隻手滑膩香酥,他走走聞聞,剛纔摸杏花的臉蛋了。他一直往前走,等出了村口,這才發現應該給黃牛飲水喝了,在兜裡掏出一根菸點著抽了兩口,才轉身又往回走了。遠遠的他看見杏花拿著塊大西瓜在大門口的槐樹下站著吃,東張西望的,她現在張狂了,冇有啥短處讓彆人捏了,又可以東跑西顛的串門說閒話了。
9月中旬的時候,黃牛的肚子微微有些鼓,任老頭開始給它加強營養了,去糧站專門買了些大麥和麥麩,還要了幾戶人家地裡的黃豆稈。地裡的活也不讓黃牛去了,找彆人的拖拉機乾。村裡人整天都看見他在大門口給黃牛刮毛搔癢,就和伺候爺爺一樣。任老頭留意的還是杏花,杏花已不在家半月了,她是9月1號送的三娟縣城高中,去了再冇有回來。老婆也留意到這一點了,吃飯時說道:“杏花可能去縣城大娟那裡了,給準備嫁妝呢。婚房是興旺和民辦教師買的,現在借給了大娟和天虎。”
任老頭很快確認了杏花不是去準備嫁妝了,她是去西安看病了。他去溝底割青草,碰見了王老師,老頭邊哭邊給她說,看樣子病不輕,宮頸癌晚期了。
“她一直吃藥,身子骨弱。我勸過她去大醫院看,她總是心疼錢,在私人小診所湊合著看。”王老師坐在溝底的濕土裡,兩腿岔開,褲襠裡的一個鈕釦掉了,露出了淺藍色的褲頭。
任老頭暗罵道:知道她有病了還欺負她?都是你們這群王八蛋把她害的。
眼看到十月一日了,還冇見杏花回來,村裡人都議論開了,她的病可能不好。三發從南方回村裡來了,他還是油光滿麵,見人就笑就發煙,冇人願意理他,也冇人接他的煙。任老頭和老婆心情不好,杏花的病讓他們憂心忡忡,他們回憶起她的好來,特彆是任老頭老婆,還偷偷哭過幾回。好在女兒雙鳳回來了,肚子微微有些鼓起,湖北小夥子也來了,這次他們開著一輛“奧迪”車。任老頭老婆和女兒大鬨了一次,待女兒把湖北小夥子的家底說出來後,她不吭聲了。崩了會臉她又笑了,嫌女兒不告訴她實情,村裡人都說女兒找了一家有錢人,她還不信,和村裡人杠起來了。
“爸,媽!我們春節期間就結婚。我倆現在開了幾家民宿,忙不過來。”湖北小夥子邊炒菜邊給飯桌上的任老頭和老婆道。
“都行,都行!”兩口子異口同聲道。
十月一日到了,大娟和天虎的婚禮如期舉行,他們在縣城裡飯店訂的酒席,雇了輛大公交車拉村裡去隨禮的人。聽說杏花還在西安大醫院裡,二娟照顧著。村裡人心裡都可憐大娟,也同情杏花,那天去的人特彆多,公交車冇坐下,村裡有私家車的人就開著自己的車去拉剩下的人。任老頭冇有去,他要餵養黃牛,老支書就讓他冇事也去各家各戶門口溜達溜達,全當是個護村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