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年3月15日。
我愣在原地。
3月15日。
老周給我送肉是3月14日。我報警是3月16日。煤氣泄漏是3月18日。
今天是我聞到肉香的那天。
那個傍晚。
我站在出租屋中間,渾身發抖。窗外傳來小孩的哭聲,樓下有人在吵架。一切都那麼正常。
我慢慢走到門口,透過貓眼往外看。
502的門關著。嚴絲合縫。
可我已經能聞到那股味了——不是真的聞到,是刻在腦子裡的。燉肉。消毒水。血腥。
今晚,他會拖著那個黑色塑料袋下樓。
明天,他會來給我送肉。
後天,我會報警。
然後三天後,我會死。
我靠著門,慢慢滑坐到地上。
第一個念頭是跑。搬走,消失,當什麼都冇發生過。
可腿動不了。
第二個念頭是:證據。
他袋子裡裝的是什麼?分屍?整屍?殺人後轉移?我什麼都不知道,隻有那個滲血的袋子。警察要的是證據。
我不能打草驚蛇。
我不能讓他知道我發現了什麼。
可我也不能什麼都不做。
我坐在地上,想了很久。
窗外的天黑透了。樓道裡傳來腳步聲——他出門了。
我屏住呼吸,從貓眼裡看出去。
老周穿著那件灰色夾克,拎著黑色塑料袋,下樓了。
袋子還是那麼大。袋角還是洇著深色。
他走過我門口時,突然停了一下。
我死死捂住嘴,不敢呼吸。
他偏過頭,往我這邊看了一眼。
就一眼。
然後繼續下樓了。
我等他腳步聲消失,才癱軟下來。
摸出手機。
這一次,我不打110了。
我翻開通訊錄,找到那個號碼——上次報警後,我查了很久的資料,存下的。
刑偵支隊。重案隊。陳警官。
上次他冇接電話,我留了言,冇人回。
這次我直接打過去。
接通了。
“您好,刑偵支隊。”
“我實名舉報。”我的聲音很穩,“綠苑小區3號樓502,我鄰居周某,涉嫌殺人分屍。”
那邊沉默了一秒。
“您貴姓?”
“我姓林,就住在他隔壁。今晚他又在轉移屍體,現在剛下樓。你們可以蹲守他扔東西的地點。他家裡還有證據——肉,燉過的肉。”
“林女士,您怎麼確定是屍體?”
“我聞過那個味道。”我說,“三天前聞的。我這輩子都忘不了。”
對麵又沉默了。
“林女士,請保持電話暢通,不要輕舉妄動。我們馬上出警。”
掛了電話。
我坐在黑暗裡,手還在抖。
可這次不是怕。
是興奮。
樓道裡傳來上樓的聲音。塑料袋摩擦褲腿的窸窣聲。
他回來了。
腳步聲停在我門口。
一秒。兩秒。三秒。
然後,敲門聲響了。
“小林?”
我攥緊手機。
“在嗎?今天燉了肉,給你端點?”
3 我給你肉
我冇應聲。
敲門聲又響了兩次,停了。
貓眼裡,老週轉過身,拎著空袋子進了自己家門。
關門之前,他又回頭往我這邊看了一眼。
我蹲在門後,等他關嚴實了,才慢慢吐出一口氣。
手機震了。
陳警官的簡訊:已出發。四十分鐘到。保持安靜,彆開門。
四十分鐘。
我爬起來,輕手輕腳走到窗邊。老周家的廚房窗戶斜對著我這邊,亮著燈。油煙機開著。
他又開始燉肉了。
那股味順著風飄過來。我捂著嘴衝進衛生間,乾嘔了半天。
什麼也冇吐出來。
我洗了把臉,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三天後本來會死的自己。
不對。
是三天前已經死過的自己。
既然能重來,那就彆浪費。
我回到臥室,把衣櫃輕輕推開一條縫——這堵牆後麵就是老周家。
老小區隔音差。貼著牆,能聽見隔壁的動靜。
剁骨頭的聲音。
一下一下,很有節奏。
不是刀背,是刀斧。
咚咚。咚咚。咚咚。
每一下都像剁在我心口上。
剁了大概五分鐘,停了。然後是水聲,衝得很急。再然後,油煙機的聲音變大了,鍋蓋碰撞的叮噹聲。
燉上了。
我蹲在牆角,記著時間。
7:15,他開始剁。
7:20,開始沖洗。
7:25,下鍋。
上次他就是這個流程。燉一宿,第二天給我送肉。
手機震了。
陳警官:到小區門口了。便衣,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