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間的晚風 第23章 “真的要這樣？”

林忘憂一連在家懶了好幾天，哪兒也不想去。

這天晚上，她在臥室裏轉了幾圈，最後還是磨磨蹭蹭地走到了書房門口。門半掩著，裏麵透出暖黃色的光。她探出半個腦袋往裏看了一眼，顧墨塵正坐在書桌後麵看檔案，側臉被燈光映得輪廓分明。

她深吸一口氣，推門進去了，走路的姿態卻扭扭捏捏的。

這幾天兩個人之間的氣氛變得很奇怪——說不上來哪裏變了，但每次靠近的時候，空氣就像被人悄悄加了蜜，甜得發膩，讓她渾身不自在又莫名貪戀。

顧墨塵抬頭看了她一眼，目光裏帶著瞭然的笑意。他放下手裏的筆，輕輕一拉，就把她拽到了自己腿上坐下，然後不緊不慢地圈住她的腰，微微偏頭盯著她的眼睛。

“想我了？”

林忘憂的臉騰地紅了，條件反射地反駁：“纔不是！”

“那是什麽？”他的聲音裏帶著明顯的笑意。

“哎呀——”她扭了扭身子，試圖從他腿上下來，沒成功，隻好放棄了，“我在家一連待了好幾天，快無聊死了。”

顧墨塵挑了挑眉：“想去旅遊？”

“你能不能把人家的話聽完啊！”林忘憂急了，伸手在他胸口拍了一下，“我是想說，你在公司給我找個簡單的職位，我去上班。”

顧墨塵輕輕笑了笑，那笑容裏帶著幾分寵溺和幾分認真：“想要個什麽樣子的工作？”

林忘憂把手放到下巴上，認真地思考起來，眼睛轉了兩圈，掰著手指頭一條一條地數：“活少的，不用跑外勤的，最好還能管飯的……”

顧墨塵搖頭笑了笑，像是被她這副精打細算的小模樣逗得不行：“好，明天你跟我一起去上班。”

“哎呀不行不行！”林忘憂連忙擺手，“不能讓他們知道我和你認識，不然全都跑來巴結我了，一個真心的都沒有。”

顧墨塵挑了挑眉，語氣裏帶著一絲玩味：“真的要這樣？”

林忘憂誠懇地點頭，表情無比認真：“一定要這樣。最好你對我凶一點，這樣也不會有人起疑心。”

她說著說著，忽然覺得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近得不正常——他的鼻尖都快碰到她的了。她的聲音越來越小，空氣又開始變得黏黏糊糊的。

顧墨塵慢慢朝她靠近，嘴唇一點一點地逼近她的唇邊。

林忘憂猛地捂住嘴，臉紅得像煮熟的蝦，整個人往後仰去，差點從他腿上翻下去。她慌亂地跳下他的腿，丟下一句“你好討厭”，轉身就跑出了書房，腳步聲在走廊裏咚咚咚地響了一路。

顧墨塵看著空蕩蕩的門口，輕笑了一聲，低下頭繼續看檔案。

等他忙完回到臥室的時候，林忘憂已經躺在床上了。被子拉到下巴，隻露出一雙眼睛，骨碌碌地盯著他轉。

他假裝沒看見，拿了睡衣去浴室洗漱。

水聲嘩嘩地響了一陣，等他擦著頭發走出來的時候，她還保持著那個姿勢，兩隻眼睛還是跟著他轉，活像一隻窩在被子裏的貓。

顧墨塵終於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他走到床邊坐下，低頭看著她：“在等我？”

林忘憂把被子往上一拉，整張臉都縮了進去，隻露出一個頭頂，然後在被子裏發出悶悶的“嗚嗚”聲，含混得聽不出是“嗯”還是“沒有”。

顧墨塵伸手拉下她臉上的被子，兩手扣住她的手腕，輕輕鎖住舉過頭頂，俯身吻了下來。

這次的吻和上次不一樣。

上一次又凶又急，像一場猝不及防的暴雨。而這一次，他的動作緩慢而溫柔，像是在細細地品嚐什麽珍貴的東西。他一點一點地描摹著她的唇形，不急不躁，耐心得不像話。

然後他的舌尖撬開了她的齒關，闖了進來。

林忘憂的腦子瞬間變成了一團漿糊。她想反抗，但雙手被他扣著動彈不得，隻能被動地承受著這個綿長的吻。兩個人的舌尖糾纏在一起，像兩尾在水中嬉戲的魚，你來我往，誰也不肯先鬆開。

她快要喘不上氣的時候，他終於鬆開了她。

顧墨塵抬起頭，看著身下的人——她的眼睛蒙上了一層水霧，睫毛微微顫著，嘴唇被吻得有些紅腫，整個人看起來軟綿綿的，像一朵被雨打濕的花。

他又低下頭，極輕極柔地在她的眼角和嘴唇上各落下一吻，然後用沙啞得幾乎聽不清的聲音說：“早點休息，明天早上我過來叫你起床。”

他揉了揉她的頭發，起身出去了。

林忘憂呆呆地躺在床上，機械地點了點頭，腦子還停留在剛才那個吻裏，半天沒回過神來。

第二天早上，她是被親醒的。

準確地說，是被脖子上那種癢癢的、濕濕的觸感弄醒的。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低頭一看——顧墨塵正埋在她頸窩裏，嘴唇貼著她的麵板，不知道在做什麽。

她猛地清醒了，整個人像被電擊了一樣彈了一下：“你幹嘛？”

顧墨塵抬起頭，表情坦蕩得不像剛做過什麽虧心事：“醒了？”然後若無其事地在她唇邊落下一吻，“起來吧，今天要去上班。”

林忘憂愣了一下，然後猛地想起昨天自己說過的話，手忙腳亂地從床上爬起來，衝進衛生間洗漱換衣服，動作快得像打仗一樣。

顧墨塵站在門口看著她兵荒馬亂的背影，忍不住笑了笑，不緊不慢地整理著自己的袖口，然後對著衛生間裏喊了一句：“我在樓下等你，慢慢來，不著急。”

“知道了！”裏麵傳來她含混不清的聲音，大概正在刷牙。

林忘憂下樓的時候，顧墨塵已經坐在餐桌前喝咖啡看新聞了，姿態從容得像是這個家裏一切兵荒馬亂都與他無關。她的位置上放著一份三明治和一杯溫熱的牛奶。

她坐下來，三下五除二地吃完早飯，擦了擦嘴，拎起包包站起來：“我們出發吧。”

顧墨塵放下咖啡杯，嘴角彎了彎，接過她手裏的包，又很自然地牽起她的手，出了門。

上了車，林忘憂坐在副駕駛上，忽然覺得有點恍惚。這是他們第一次這種形式的出門，她坐在旁邊，窗外的風景一幀一幀地往後退。這種感覺很奇怪，說不上來具體是什麽，就是覺得心裏有一塊地方被填得滿滿的，暖洋洋的。

她側過頭去看他。他正在打電話，聲音低沉平穩，表情認真而專注，側臉的線條幹淨利落。她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腦子裏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車子停在公司樓下的時候，林忘憂才反應過來，驚訝地喊了一聲：“哎呀！怎麽到這裏了？”她轉頭看顧墨塵，語氣裏帶著嗔怪，“你先上去，我在你後麵再進來。”

顧墨塵看著她那副緊張兮兮的樣子，忍不住想逗她。他側過身來，慢悠悠地說：“你親我一下，我再下去。”

“你耍賴！”林忘憂急了，伸手去推他，“快走快走！”

推了半天，他紋絲不動。

她實在沒轍了，歎了口氣，妥協道：“好啦好啦，不就是親你一口嗎？”說完飛快地湊過去，在他臉頰上啄了一下，“行了行了吧？”

話音剛落，顧墨塵的手就扣住了她的後腦勺，不由分說地吻了下來。

這個吻不長，但足夠讓她的臉燒成一片。等他終於放開她的時候，她的嘴唇已經紅得像抹了一層胭脂。

“我讓王特助在下麵等你，讓她帶你上去。”顧墨塵說完，推門下車，頭也不回地走進了大樓。

林忘憂在車裏坐了幾秒，使勁拍了拍自己的臉頰，然後讓司機把車開到了地下停車場，才磨磨蹭蹭地下車上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