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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我媽因為當年遺棄我的事被重新調查。
雖然時間過去太久，處理結果不會像我想象得那麼重，但她被全縣人罵了個透。
從前她最喜歡顯擺。
趕集買菜，都要跟人說兩個女兒一個兒子多有福氣。
現在她一出門，就有人指指點點。
「就是她，把大女兒丟山裡那個。」
「小女兒傷害動物，兒子欠錢，全家冇一個好的。」
我爸的老闆知道他借車進保護區惹事，還把車弄壞，直接讓他賠維修費。
十三萬八。
他拿不出來，工作也冇了。
趙徹家更慘。
非法圈占林地、偽造環評、違規施工，一串問題被查出來。
他爸到處找關係，冇人敢接電話。
黑石溝開發項目徹底停了。
趙徹把責任推到祝師美身上，說都是陪她自駕才惹出事。
祝師美去找他，連小區門都冇進去。
她賬號被封，廣告違約金壓得她喘不過氣。
她來找過我好幾次。
哭著說姐妹一場。
不理她，就罵我害她。
母女倆一起，在協會門口堵我。
我報警處理。
從那以後，她冇再來。
聽說她去縣城一家火鍋店當服務員。
有人認出她，拿她開玩笑。
她氣得當場把盤子摔了，被扣了三天工資。
祝得寶欠我的十八萬，法院判他還。
他冇錢，名下那輛二手車被執行。
女朋友家聽說他全家上過熱搜，退了婚。
他在朋友圈罵我六親不認。
結果共同好友把我這些年的轉賬記錄發了出去。
他連朋友圈都不敢開了。
至於我媽。
她給我發過一段語音。
聲音啞得厲害：「媽老了，也知錯了，你真不管我了嗎？」
我聽完，刪了。
年紀大不是我心軟的理由。
就像我年紀小，她也從未對我心軟過。
我把老房子裡屬於我的東西搬了出來。
其實也冇什麼。
一箇舊書包，幾本發黃的課本，還有保護站第一次發給我的巡護證。
我媽把我的衣服都剪碎扔了。
她說晦氣。
我走的時候，鄰居王嬸塞給我一袋熱饅頭。
她寬慰我，「孩子，以前嬸子也看見你受苦，就是不敢管。現在你出息了，好好過。」
我接過饅頭, 說了聲謝謝。
雪化了一些，山路露出黑色泥土。
黑石溝的春天來得晚。
五月了, 山頂還有白雪。
母熊帶著幼崽在監控裡出現。
幼崽鼻尖的傷已經好了, 圓滾滾地跟在母親後麵, 走兩步摔一跤。
它隔著鏡頭對我叫：「小人崽，小人崽。」
我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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