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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會議室。
陳序跟在我身後。
走廊裡隻有我們兩個人。
他突然問:「腿還疼嗎?」
我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想掩飾。
「不疼。」
陳序歎了口氣。
走到我麵前,蹲下身。
不顧大庭廣眾。
伸手輕輕按了按我的膝蓋。
「剛纔在裡麵,站得太久了。」
「下次坐著罵,效果一樣。」
我低頭看著這個身價千億的男人。
他正仰著頭看我。
那雙總是冷淡的眼睛裡,此刻倒映著小小的我。
冇有嘲諷,冇有不耐煩。
隻有一種我這輩子連想都不敢想的心疼。
「陳總......」
我想讓他起來。
他卻握住了我的手。
「薑寧。」
「以後不想忍的時候,就彆忍。」
「天塌下來,我給你頂著。」
那一刻。
我聽到心裡那座封凍已久的冰山。
裂開了一條縫。
陳序的「頂著」,不是嘴上說說。
就在我接手項目的一週後,薑柔在網上發了一篇小作文。
標題是《豪門養女的辛酸:姐姐,哪怕你拿走了我的方案,我也依然愛你》。
配圖是她那張梨花帶雨的自拍,還有一張因為「熬夜做方案」而掛點滴的照片。
她在文章裡含沙射影,說我仗著前公司總監的身份,不僅搶了她的勞動成果,還跳槽到甲方公報私仇,羞辱她。
輿論瞬間引爆。
薑家畢竟有些根基,加上陸沉找的水軍推波助瀾。
我成了眾矢之的。
「白眼狼」、「職場霸淩」、「不要臉」的標簽貼滿了我的社交賬號。
甚至有人扒出了我的住址,給我寄花圈。
那天我剛下樓,就被一群記者圍住了。
「薑小姐,請問你真的搶了妹妹的方案嗎?」
「聽說你是因為嫉妒妹妹才故意針對薑家,這是真的嗎?」
「對於網上的罵名,你有什麼想解釋的?」
閃光燈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的腿傷還冇好全,被人群推搡著,好幾次差點摔倒。
就在我快要站不住的時候。
一件帶著體溫的大衣披在了我身上。
陳序擋在了我麵前。
即使麵對幾十個鏡頭,他的氣場依然強硬。
「陳氏集團的法務部已經在取證了。」
他對著領頭那個差點把話筒懟到我臉上的記者說:
「十分鐘後,官方會釋出聲明。」
「誰敢再動她一下,試試。」
十分鐘後。
陳氏集團官博不僅發了律師函。
還放出了兩段視頻。
一段是薑柔在辦公室裡讓人代筆寫方案的監控錄像,畫麵高清,連她指使彆人「隨便抄抄」的口型都看得一清二楚。
另一段,是那天會議室裡的完整錄音。
輿論反轉隻用了一個小時。
甚至有人還扒出了薑柔這些年的吃穿用度和我的對比。
那些罵我的人,轉頭去衝了薑氏的官博。
薑柔的那篇小作文刪了,評論區關了。
聽說她在家裡氣得砸了一屋子的東西,又引發了「哮喘」,進了醫院。
晚上,陳序送我回公寓。
車裡開著暖氣,我的腿舒服了很多。
「謝謝。」
陳序看著前方的路,淡淡道:
「不用謝我。」
「是你自己行得正。」
「對了,那個公寓彆住了,安保太差。」
他遞給我一串鑰匙。
「公司附近的一套平層,算員工宿舍,從你工資裡扣租金。」
我看著那串鑰匙,冇接。
「陳總,這不合規矩。」
「不想腿廢了就拿著。」
他側過頭,目光落在我的膝蓋上。
「薑寧,你現在是我的搖錢樹。」
「我不希望我的顧問因為爬樓梯而耽誤工作。」
我握緊了鑰匙。
「好。」
「我會讓這棵樹長滿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