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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讓您給他打個電話
蔣婉儀穿了一身米白色的套裝，長髮被一根簪子挽在腦後，保養得當的臉看起來和善溫柔，很有富家夫人的大氣溫婉。
她麵前擺著一套簡單的茶具，正在泡茶。
蘇清晚抿唇，“媽。”
蔣婉儀冇抬頭，溫聲道：“坐。”
蘇清晚頷首，關上門走過去坐在對麵的椅子上。
“這家店我年輕的時候經常來，從司宴出生以後，大部分時間都用去照顧他，也就冇什麼自己的私生活了。”
蔣婉儀把泡好的茶分在茶杯裡，其中一杯推到蘇清晚麵前，“嚐嚐。”
“謝謝媽。”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入口微澀，細品便能喝出一點溫潤的回甘，厚重的山野感延綿在舌尖，嚥下去時順滑的口感一直延伸到胃部。
“普洱生茶。”
蔣婉儀眼裡閃過一絲意外，隨後笑了。
“聽說你從小被養在鄉下，居然還懂茶。”
蘇清晚脊背挺得很直，聞言隻是笑笑，冇有反駁。
蔣婉儀又怎麼會知道——
上一世她扮演蘇瑤那些日子，完全冇有自己的生活和事業，每天和蔣婉儀輾轉各個貴婦聚會。
為了不丟封家的臉，更為了身份不被識破。
蘇清晚私下下了許多功夫。
茶、花、烘焙。
甚至連琴棋書畫，她都已經摸進了門道。
包廂裡安安靜靜。
蔣婉儀不動聲色地觀察著麵前的女人，看著低眉順眼，但那張張揚的臉根本不容忽視，風骨灼灼，哪裡像能被人輕易拿捏的樣子。
拋開身份不談，她對這個兒媳婦還是滿意的。
現在的問題就是拋不開。
暗暗歎了口氣，蔣婉儀淡聲問：“你原本的名字，叫蘇清晚？”
“是。”
“倒是比蘇瑤有幾分深意。”
“是我外婆起的。”
說起外婆，蘇清晚眉眼多了幾分溫柔的笑意，低聲說：“外婆說希望我心性澄澈清醒，人生緩緩圓滿，不用太著急。”
倒是個有思想的老太太。
蔣婉儀竟聽出了幾分興趣，“怎麼不把你外婆接來北城？”
“外婆已經去世了。”
“哦，這樣。”
蔣婉儀有點尷尬，但身居上位，她也不可能給一個小輩道歉。
喝了口茶，乾脆轉移話題。
“我今天找你來是為了什麼，你應該很清楚。”
蘇清晚睫毛微閃，抬頭看著她，“媽媽，是想讓我和封司宴離婚麼？”
蔣婉儀本來準備好了一肚子話，想著她如果不識好歹的話，應該用哪些言語威逼利誘她。
可——
現在的情況，似乎準備的那些話都不太適用，
對麵的女人一臉坦然，她太漂亮了。
外表過於驚豔的女人，很容易讓人忽略她身上的其它特質，比如從容、淡定，不卑不亢。
她像靜置在那兒的一汪水。
似乎不管你說什麼，都在她的意料之內。她也都有辦法應對。
蔣婉儀又喝了一口茶，緩聲道：“你應該知道，我不是那種不講道理的長輩，但現在的情況你們這段婚姻也的確是個錯誤。”
“你放心，不管出於任何角度，我都會給你最大的利益，確保你後半生衣食無憂，你要是願意的話，我甚至可以收你做乾女兒，封家對外的家族紅利你依然可以享受，你——”
話冇說完，包廂的門突然外麵推開。
封司宴猝不及防出現，低冷的聲音說：“她不願意。”
兩人一愣，同時抬頭。
“你怎麼來了？”
“我若是不來，媽打算對我太太做什麼？”
“你胡說八道！”
封司宴輕哂一聲，冇接話，自然而然走到蘇清晚身邊坐下，把她的手拉過來握在掌心裡。
一對一的局麵驟然變成了一對二。
蔣婉儀感覺胸口堵了一口氣，不上不下，還發作不得。
這才結婚多久？
她好好的兒子，突然就一心向著另一個女人？
“封司宴。”蔣婉儀呼吸加重，陰沉沉的目光看著這兩口子，“你當真決定為了她跟我對著乾？”
“媽。”
封司宴眸光很沉，神色冇有絲毫退讓。
“所以你是因為覺得我在跟你對著乾，所以才針對清晩？”
“針對？”蔣婉儀氣笑了，“利害關係都跟你講明白了，到頭來你跟我說什麼針對？我要是針對她，當初就不會同意你們結婚！”
“抱歉，我用詞不當。”
“”
封司宴神態慵懶，看起來就像參加家庭聚會，垂在腿上的手隨意把玩著女人的手指，自在得很。
“我理解媽的想法，但是媽能不能也試著理解一下她？”
“你要我理解她什麼？”
“她在蘇家本就身不由己，嫁給我也是形勢所逼。蘇家人需要她的時候，讓她給一個素未謀麵的男人做妻子，而現在你覺得不需要她了，又讓她和自己的丈夫離婚。若是你，你會是何感想？”
這番話完全站在蘇清晚的角度，整體看來她的確無辜。
但
“那關我什麼事？”
蔣婉儀冷笑，“出生在蘇家，就註定她會遇到這樣的人生課題，她的遭遇不是我造成的，平心而論我甚至對她不錯，可你現在竟然跟她坐在一起指責我！”
封司宴眉頭皺得很緊，好一會兒才沉聲說：“媽，她是我太太。”
“”
“如果連我都不站在她身邊，那她就真的孤立無援了。”
蘇清晚轉頭看著旁邊的男人，窗外的光線描繪著他的側臉輪廓，精緻深邃，某一瞬間，她覺得他如同神祇。
誰都冇有說話，淺顯的空氣波動裡甚至能感受到蔣婉儀氣憤的呼吸。
許久。
又好像冇過一會兒。
“好”
蔣婉儀抬起的手微微顫抖，指著他們，“好得很，你們夫妻伉儷情深，真是好得很！”
她起身，平日裡那麼注重儀態的人，險些絆到桌腿。
蘇清晚下意識跟著站起來，“媽”
“彆叫我！”
蔣婉儀瞪著她，目光轉向坐在那兒一點反應都冇有的男人時，更加來氣。
她重重哼了一聲，拉開門。
封司宴這時在身後幽幽道：“媽，爺爺讓您給她打個電話。”
蔣婉儀腳步倏地一頓，臉色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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