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罪告白書 20.術明：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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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龍安約我‘老地方’見麵，他所謂的老地方是廢棄飲品廠。\\n\\n這個廠在扶喜鎮，是我九歲以前生活的地方。當初尹龍安把鄢靜蘭騙到這裡來發展，鄢靜蘭跟著尹龍安的某個親戚做水果生意，尹龍安以腿腳受傷為由，每日待在家中，實際上他會把我帶到廢棄飲品廠參觀他偉大的作品。\\n\\n尹龍安讓我去這裡跟他見麵，他絕對不是真的想讓我去這裡，他隻是想提醒我這個地方的痛苦回憶，想試探我有冇有忘記。\\n\\n因為，江俞市中心到扶喜鎮有三個多小時的車程，我絕不可能為了他半夜開車去那麼遠的地方。\\n\\n我不願意去扶喜鎮見他，是因為我知道這個人陰險狡詐，他一定會在周圍佈滿陷阱。如果我進入他的圈套，他一定會笑得很開心，這麼多年過去了，我一點都冇學聰明。\\n\\n處理完公司事務，在去接簡耽下班的路上我回覆尹龍安。\\n\\n“遠，不去。”\\n\\n到了天恒律師事務所附近，我給簡耽發訊息，她卻告訴我她在聚餐。\\n\\n我隻好在烤肉店門外等她聚餐結束，我透過玻璃窗看著屋內的情景，那飯桌上大概有十個人，都是他們公司的同事。簡耽和杜漸又坐在一起，杜漸偶爾說幾句話，簡耽臉上總是掛著淺淺的笑容。\\n\\n有時候杜漸會剝蝦給簡耽，簡耽會對他表示感謝。\\n\\n很久以前我就在想，如果簡耽和杜漸在一起，他們的婚後生活一定會特彆幸福吧。她在讀大學時，遇見的杜漸，在那四年時間裡，他們明明有無數次可以在一起的機會，可她都拒絕了杜漸，反而選擇跟我在一起。\\n\\n她喜歡我嗎？\\n\\n答案是否定的。\\n\\n我知道她為什麼選擇跟我在一起，因為她缺錢。\\n\\n可是杜漸也有錢，為什麼她不跟杜漸在一起呢？\\n\\n一年前，我問過簡耽這個問題，她的回答是：因為你長得比杜律師好看。\\n\\n我知道她撒謊了，這個拙劣的謊言，讓我開心不起來。\\n\\n我與她相識這麼多年，我深知她並不是一個注重彆人外貌的人。\\n\\n我在烤肉店外麵等簡耽聚餐結束，他們互相道彆，簡耽走在最後，我一眼就看見她身後有一個熟悉的人影。\\n\\n那個女人穿著一身淺紫色的連衣裙，右手牽著一個白色裙子的小女孩。\\n\\n那是今天下午我在心理谘詢中心推倒的小女孩！\\n\\n她們的眼睛正盯著我，我立刻轉過身去，祈禱他們千萬彆發現我。\\n\\n下午病發突然，讓我忘記了我曾見過這對母女，她們是簡耽領導汪文思的妻女安敏和汪佳佳。\\n\\n轉過身，我感覺有千萬隻毒螞蟻在我背後爬，它們啃噬著我的肉，毒液浸入骨髓，我心跳加速，無比害怕她們會抓住我。\\n\\n萬幸的是我隻聽見簡耽的腳步聲在向我靠近，那對母女冇有跟過來。\\n\\n回家的路上，簡耽果然問我有冇有去過谘詢中心。\\n\\n那個女人肯定對簡耽提起過這件事，她纔會來試探我。\\n\\n我害怕她越問越多，隻能裝作生氣，讓她回家給我做蛋炒飯。\\n\\n吃飯期間，我收到尹龍安的回信。\\n\\n與其說那是回信，不如說那是威脅。\\n\\n他給我發了一張偷拍的照片，照片裡的人就是簡耽。\\n\\n根據照片可以推測出，當時尹龍安正在跟等電梯的簡耽搭話，趁簡耽冇注意的時候，他偷拍了她。\\n\\n尹龍安是想用這張照片告訴我，他現在已經可以接近簡耽，他隨時都可以把隱藏多年的秘密告訴簡耽，摧毀我這可悲的幸福，比捏死一隻螞蟻還容易。\\n\\n“瘋子！”\\n\\n我低聲咒罵。\\n\\n與其讓他選一個見麵地點，不如讓我化被動為主動。\\n\\n“兩點紅欣廠。”\\n\\n訊息發過去不到兩分鐘，尹龍安就回覆：好。\\n\\n看來他對我選的這個地址十分滿意，紅欣廠就是林縈死亡現場，他居然不害怕我讓他重返案發現場。尹龍安對自己這次行動十分自信。\\n\\n林縈死後，我在網上搜尋過紅欣廠的相關資訊。\\n\\n因為我很想知道，林縈究竟是怎麼被尹龍安殺害的。根據警方之前給出的資訊，當天晚上我和簡耽離開君懿酒店，林縈在酒店裡停留了半個小時，這半個小時她在做什麼？她冇有給我發訊息，那她是在聯絡另一個人嗎？\\n\\n按照我和林縈之前的計劃，我和她假裝出軌被簡耽抓住，引起簡耽憤怒。然後，林縈就在酒店裡住到第二天早晨，我會安排人把她接回家。\\n\\n可是那天晚上林縈冇有這樣做，她冇有在酒店裡住到第二天早晨，而是深夜離開酒店。\\n\\n離開酒店，她冇有打車離開，而是步行到天橋底下的洞口，攝像頭拍到她跟人打招呼，林縈進入洞口，之後就消失了。再次出現在眾人眼前，她已經是一具屍體。\\n\\n警方搜查林縈的貼身物品，手機消失了。\\n\\n這一定是因為凶手給林縈發過簡訊或者打過電話，他不想讓人知道，他銷燬了林縈的手機。\\n\\n我知道殺死林縈的凶手就是尹龍安，但我完全冇有想到他能夠輕而易舉的聯絡到林縈，甚至讓她一步步走入自己設置好的圈套。\\n\\n我不得不做一個大膽的假設，也許尹龍安和林縈早就認識，林縈在酒店百無聊賴的等待天亮，恰好收到了尹龍安的資訊，她心裡想著反正都冇事兒做，不如去見尹龍安？\\n\\n尹龍安容貌俊秀，年輕的時候就騙過不少女孩。\\n\\n如今五十出頭，若是保養得當，容貌依舊，他裝作有錢人騙一騙無知少女，那我這個想法完全成立。\\n\\n如果我的猜測是正確的，那就意味著尹龍安這個瘋子早就潛伏在我周圍，他一直冇有動手。偏偏等到我設置這個圈套，想查證簡耽對我的心意，他忽然下手，這是又是為了什麼？\\n\\n淩晨一點，電腦裡的監控畫麵顯示簡耽已經睡著，我立刻換好衣服出門。\\n\\n紅欣廠在江俞市和南屏市的交界處，它有百年曆史，曾經是盛極一時的大工廠，占地麵積廣闊，工業規模的宏大，如今已是一片‘廢墟’。最近兩年市裡的網紅去廠裡拍照取景，發現那裡的風景彆有一番韻味，來的人漸漸變多，這廢棄工廠已變成網紅打卡地。\\n\\n如果不是網紅拍照取景，也許林縈的屍體躺到腐爛也不會有人發現。\\n\\n尹龍安大半夜能夠把林縈約出來，證明他們關係不淺，才能讓林縈放下戒備。\\n\\n我知道林縈是個愛慕虛榮的人，因為她原生家庭條件不好，無法從家裡獲得財力支援，一心想釣個有錢人改善自己生活條件。如果尹龍安用錢誘惑林縈，林縈上當是必然的。\\n\\n窗外的景色越來越黑，隻剩下車燈在照明，周圍有野狗的叫聲。導航顯示已經到了紅欣廠附近。\\n\\n從車上下來，天空又開始飄起毛毛細雨，眼前的情景似乎更加詭異。\\n\\n我摸了摸兜裡揣著的瑞士軍刀和一針麻醉劑，對付尹龍安這種人必須做兩手準備。\\n\\n手機電筒的燈光照射著前方的路，不遠處就是紅欣廠區大門口。廠區大門上歪歪斜斜的掛著幾個殘破的紅色廣告字體‘紅欣機器廠’。這個廠內的設施十分齊全，商店、宿舍、醫院和電影院。當初紅欣廠建成不僅帶動當地的繁榮，還吸引很多的配件廠落戶歇馬，70年代的紅欣廠儼然就是一座工業小城。\\n\\n現在的紅欣廠宛如一座鬼城，孤獨的留在繁華鬨市之外。\\n\\n走進廠區大門，我感覺氣溫下降，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老感覺有眼睛在盯著我。\\n\\n整個紅欣廠都浸泡在黑夜裡，除了我手機電筒的燈光，其餘地方伸手不見五指。\\n\\n我打開簡訊頁麵準備給尹龍安發簡訊。\\n\\n忽然前方亮起橘色的燈光，距離我大概有十米遠的距離，微弱的燈光在漆黑的夜裡像是招魂的鬼手，從一間破屋子裡伸出來。\\n\\n深更半夜不會有人來這裡，那燈光是尹龍安在召喚我過去？\\n\\n我尋著燈光慢慢走過去，臨近纔看清那地方是‘紅欣商店’。這間商店從外觀看起來約莫有十五平米，燈光是從那破爛的窗戶裡照射出來的，那扇破門虛掩著，似乎在等我推門而入。\\n\\n“幾年不見，你膽子變小，不敢進來？”\\n\\n屋內傳出尹龍安的聲音，他在對我用激將法。\\n\\n我闊步朝著商店大門走去，伸手推開那扇搖搖欲墜的老木門。\\n\\n隻見那殘破老舊的商店內坐著一個黑衣男人，他麵前擺放著一張老木桌子，桌子上擺放著一個六寸的生日蛋糕，上麵插著幾隻蠟燭。剛纔我看見的橘色燈光就是這蛋糕蠟燭！\\n\\n“生日快樂，尹清。”\\n\\n尹龍安仰起頭，我這纔看見他臉上戴著一張劣質的人皮麵具。\\n\\n“你把我叫來這裡就是為了這個？”\\n\\n我盯著那個生日蛋糕，也許裡麵有毒。\\n\\n尹龍安笑了笑：“今天是你的生日，你的老婆記不住，你的媽媽記不住，隻有我記住了。你是不是很感動啊？”\\n\\n我冇有搭話，在不瞭解敵人情況前，絕對不會貿然行動，這是他以前教我的。\\n\\n尹龍安對我招手：“乖兒子，過來許個願，讓爸爸看看你長多高了。”\\n\\n這是尹龍安的習慣，我每一歲生日他都會幫我測量身高並且記錄。九歲後，我和鄢靜蘭離開了他，從那以後我的生日冇有這個活動。\\n\\n他此刻對我提起這件事，就好像在說：你乖一點，爸爸不會怪你這幾年離我而去。我們好好相處，還能回到以前那樣。\\n\\n我假意聽話走過去，看見他身後的牆壁上已經畫好了身高標尺。\\n\\n我走到牆邊，他才發現自己不用低頭看我，他需要站在板凳上才能看清數字。\\n\\n“你長高了，甚至比爸爸還高。”\\n\\n“一米八六。”\\n\\n他說著拿出刀在牆壁上畫了一道線。\\n\\n“我才一米八二，你現在都已經超過我了。”\\n\\n尹龍安自嘲一笑：“不過我好像又矮了一些，人老了，身高要縮回去。”\\n\\n說完他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許願吹蠟燭吧，有什麼想要的禮物跟我說，我都能滿足你。”\\n\\n他總是這樣，假裝自己很關心我，假裝我們父子之情深不可測。\\n\\n可我知道，他從始至終都隻是把我當做他的試驗品。他對我的所有關心，都是因為他認為這世上我隻跟他命運相同。\\n\\n我站在桌前雙手合十許願，如果可以，我希望尹龍安從世界上消失。\\n\\n我用儘力氣吹滅蠟燭，屋子陷入黑暗。\\n\\n“你許了什麼願？”尹龍安的聲音在我耳邊。\\n\\n忽然屋內亮起白色的燈，我這纔看見尹龍安在這屋子裡擺放的禮物盒子，大大小小堆積在商店的貨櫃上，每一個盒子上麵都寫著年齡，這年齡是從十四歲開始的，一直到今年二十八歲。從如果是正常人送禮物，這個畫麵一定很感動，但他是尹龍安，這每個盒子裡裝的東西絕對不是普通禮物那樣簡單。\\n\\n“你去看看這些盒子裡有冇有你想要的東西。”\\n\\n我鬼使神差的朝著那些禮物盒子走去，隨意抓起一個十四歲的禮物盒子，打開一看那裡麵居然是他偷拍的簡耽的照片！\\n\\n照片裡的簡耽十四歲，穿著一身乾淨的白色連衣裙，站在天河公園大門口，似乎在等什麼人。\\n\\n我轉過身看見尹龍安，他雖然戴著人皮麵具，可我已經能夠聯想到他此刻臉上的笑容有多得意。\\n\\n他早就已經注意到簡耽，2007年他故意威脅鄢靜蘭，迫使鄢靜蘭帶著我從良津縣逃跑。害我那天無法赴約天河公園。\\n\\n“這個小姑娘啊，就是在那天失蹤了呢。”\\n\\n尹龍安伸手戳了一指蛋糕上的奶油，放進嘴巴舔了舔，眼神得意的看著我。\\n\\n我趕緊打開十五歲的盒子。\\n\\n照片顯示2008年，簡耽被人綁在屋子裡，穿著破破爛爛的衣服。照片裡的簡耽滿臉是傷，她被人打得鼻青臉腫。\\n\\n緊接著我打開十六歲的盒子。\\n\\n一部老式的手機，我打開看見一個錄音片段，點開播放，聽見了簡耽的哭聲。\\n\\n她從未在我麵前哭過，這個錄音讓我的心有一種被淩遲的感覺。\\n\\n十七歲的盒子。\\n\\n裡麵有一份簡耽的體檢報告，2010年她不慎流產，無法生育。\\n\\n十八歲的盒子。\\n\\n裡麵是又是一個老式手機的錄音。\\n\\n“讓你逃跑，讓你逃跑，老子不打死你。你孩子都不能生，養你有什麼用。”\\n\\n十九歲的盒子。\\n\\n裡麵是兩張照片，第一張照片簡耽穿著破爛暈倒在一輛黑色小車前，第二張照片簡耽站在自己家附近的商店門口，商店的老闆娘十分嫌棄的看著她，以為她是乞丐。\\n\\n我拆開了剩下的所有盒子，再也冇有簡耽，隻剩下一些冇有的垃圾。那些垃圾是尹龍安送給我的禮物，有零食，有手機，還有金錢。\\n\\n“你這個表情我不是很滿意。”尹龍安評價道。\\n\\n我緊緊捏著那幾張照片，質問他：“為什麼？”\\n\\n他答非所問：“我認為你應該笑，跟我一樣笑，玩弄一個人的命運真的很有意思。”\\n\\n他從我手中搶過一張照片，歪頭跟我說：“這個女人啊，她真的很有趣，她比鄢靜蘭有意思多了，你不覺得嗎？”\\n\\n“你把她送去堯村，僅僅隻是覺得有趣？”我努力剋製住自己的情緒。\\n\\n尹龍安搖頭：“不完全是。”\\n\\n“其實我呢，是為了幫你檢驗出一個配得上你的女人。”\\n\\n“你看啊，十三年前我問你想要什麼禮物，你毫不猶豫的就說要簡耽。”他嘿嘿一笑，“實話告訴你，當時她就站在你後麵，她聽見了。”\\n\\n我瞪大雙眼，忽然明白了尹龍安的意圖，他在十三年前就在策劃這件事，故意引導我在簡耽的麵前說出這句話。\\n\\n尹龍安放肆笑道：“他早就知道你有一個瘋子父親。”\\n\\n“不然你以為她為什麼不選擇杜漸，卻要選擇你，因為她想要調查你啊，她想抓住你和我，讓我們一起蹲大牢。”\\n\\n難以置信，尹龍安這個蒼蠅真是無孔不入，我在車內跟簡耽說的話，他居然都聽見了。他到底把監聽器裝在什麼地方？\\n\\n我猛然想起他之前發給我的照片，他在電梯門口偷拍簡耽，那就證明他已經接近過了。也許監聽器就是在那時隨手放進了簡耽的包裡。\\n\\n“乖兒子，我這叫關心你。”\\n\\n尹龍安故作慈祥老父親的姿態：“爸爸現在非常認可你選擇的這個女人，她太堅強了，這明明是一條死路，她卻能重新回到你麵前。我認為你應該感謝我，如果不是我，她根本不會跟你在一起。”\\n\\n“是嗎？”我冷笑，“那你今天叫我過來就是為了跟我說你認可她當你兒媳？”\\n\\n“也不全是。”\\n\\n尹龍安吃了一口蛋糕：“我主要是想再玩一個遊戲。”\\n\\n“我們已經很久冇有合作過了，現在手下兩樁案件是我送你的見麵禮。”\\n\\n“我相信她應該很快就會發現你的秘密了，到那時她會逃跑。不過沒關係，我會幫你把她抓過來，把你們鎖死。”\\n\\n他挑眉看向我：“你願意跟我合作嗎？如果不願意，那我選個黃道吉日讓她消失，不能讓她破壞我們父子感情。”\\n\\n我握緊兜裡的刀，我知道我現在不能殺他，因為尹龍安的背後還有一個團夥。他能活到今天，絕非等閒之輩，這個人善於攻心，他比任何人都懂得偽裝自己。\\n\\n他能把監聽器放進簡耽的包裡，那就意味著他放了一顆隨時會爆炸的炸彈在簡耽身邊。\\n\\n我不能冒這個險。\\n\\n更何況今夜我來見他，原本就不是為了殺他。\\n\\n“好啊，我答應你的條件。”\\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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