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罪告白書 12.術明：見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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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工作還順利嗎？”\\n\\n我向來很少關心簡耽的工作，她也很少主動對我提起，我們井水不犯河水生活了兩年。今天的忽然提問，讓她有些詫異。\\n\\n“還好。”\\n\\n簡耽坐在副駕駛，她往後看了一眼，後座擺放著水果籃和一束百合花。\\n\\n“這些是送給我媽媽的見麵禮，一會兒你拿進去就好。”\\n\\n“好。”\\n\\n簡耽話少，我也不知如何說話才能討女孩子開心。忽然想起剛纔在櫃檯上順手拿的一盒巧克力，我將它拿出來遞給簡耽。\\n\\n“順手拿的，應該味道不錯。”\\n\\n簡耽伸手接巧克力，我看見她的手微微一頓，表情也有了細微的變化，僅僅隻是一瞬間，她就展眉一笑。\\n\\n“剛好肚子有點餓。”\\n\\n我知道簡耽剛纔為什麼會露出這樣的神情，因為十多年前她在初中送給我的那一塊巧克力就是這個牌子。我剛纔在‘懷舊零食鋪’看見這個巧克力是特地買的，隻為了看她的反應。她迅速的掩蓋自己的表情，是為了拒絕回憶從前。\\n\\n簡耽的記憶這麼好，連一塊巧克力都記得，那她肯定也不會忘記‘尹清’。\\n\\n“今天看見了以前的大學同學，他跟我說他離婚了，想問問打離婚官司。”我在撒謊，從後視鏡觀察著簡耽的表情，打官司這種話題對她來說就具備吸引力，隻要她接話，我就能和她繼續說下去。\\n\\n“然後呢？”\\n\\n意料之中的反應。\\n\\n我平靜的講述故事：“這傢夥說他老婆根本不愛他，在一起就是為了他錢，為了證明老婆對自己的愛意。他找了一個女人，假裝自己出軌，讓老婆來抓姦。”\\n\\n簡耽忽然笑了：“後來就真的出軌了？”\\n\\n“是啊。”我小心翼翼的觀察著她的表情變化，她到底有冇有發現這個故事裡的男主就是我和她？\\n\\n簡耽忽然側過頭看著我：“鄢先生，你說的朋友不會是你自己吧？”\\n\\n正在開車的我，被這句直白話嚇到了，猛地一踩刹車，剛好前麵有一條狗從拐角處竄出來，它得救了。\\n\\n我反問道：“你覺得呢？”\\n\\n“我覺得鄢術明不是這麼無聊的人。”簡耽的語氣輕飄飄，像是羽毛在我心上撥動，明明力量不大，卻讓我覺得痛。\\n\\n如果她把我小心翼翼的試探當做無聊之舉，那她又會把我的愛當做什麼？\\n\\n“嗯。”\\n\\n我的心中忽然有一股無名的怒火，為了剋製這股怒意，我不再和她搭話。\\n\\n車內一下子安靜下來，簡耽似乎覺得有些尷尬，她想轉移話題：“你媽媽喜歡百合花嗎？”\\n\\n“嗯。”\\n\\n簡耽坐直身子，認真的看著我：“鄢先生是不是應該告訴我一些關於你的事情啊。不然我們結婚兩年了，在你媽媽麵前，我表現出來自己很不瞭解你，那豈不是露餡了。”\\n\\n這是她第一次想要主動瞭解我。\\n\\n我像是個發脾氣的孩子，得到了來自大人獎勵給我的糖果，一瞬間心裡就開心許多。\\n\\n“你想知道什麼，問我吧。”\\n\\n簡耽清了清嗓子，裝作記者采訪的樣子。\\n\\n“請問鄢先生今年多大，生日是什麼時候，最喜歡什麼食物，最喜歡做什麼事情？”\\n\\n她或許是在開玩笑，但我全都認真的回答了。\\n\\n“二十八歲，出生於1992年7月3日，喜歡吃蛋炒飯，喜歡睡覺。”\\n\\n“1992年7月3日是巨蟹座吧？”她低頭拿出手機查了查，“果然是巨蟹座，上麵說巨蟹座的人敏感柔情，而且十分居家，你看起來不像是這樣啊。”\\n\\n我問：“你很瞭解我嗎？”\\n\\n簡耽想了想說：“嗯，可能瞭解，但又不瞭解。你喜歡睡覺，確實很居家。”\\n\\n“我也不瞭解你。”我冷嘲道，“大名鼎鼎的簡律，居然相信星座。”\\n\\n簡耽收起手機：“無聊，看著玩玩。”\\n\\n我感覺她現在有些奇怪，她不像是會跟我說這些事情的人。\\n\\n“鄢先生，一直以來我都冇有聽見你提起過你父親……”\\n\\n簡耽的眼睛在看著我，我感受到這灼熱的視線，終於明白她剛纔的那些花招是為了什麼。\\n\\n她想套話。\\n\\n我就知道，簡耽絕對不會說一句廢話，她是一個典型的利己主義者，這也是我為什麼會欣賞她的原因。\\n\\n“他死了。”\\n\\n簡耽露出一絲憐憫，安慰道：“抱歉，我早該考慮到的，那我一會兒不會在你母親麵前提起這件事。”\\n\\n“嗯，你最好彆提。”我補充道，“她不想回憶起往事。”\\n\\n幾個小時前，尹龍安打電話告訴我，簡耽這幾年一直都在追查過去的事情。如果我不想被送進監獄，那就趁早把這個女人送上天堂。\\n\\n作為簡耽名義上的丈夫，我當然知道她這幾年在我眼皮子底下做了些什麼。\\n\\n但我不想把她送走。\\n\\n一件失而複得的寶貝，我還冇有欣賞夠，怎麼能讓她離開。\\n\\n我忽然來了興趣，想挑逗這隻腹黑的貓。\\n\\n“你不想知道他是怎麼死的嗎？”\\n\\n簡耽繼續發揮她高超的演技：“對鄢先生的過往我深表同情，如果你不願意說，那就可以不說。”\\n\\n我看她兩隻耳朵都快豎起來了。\\n\\n“那就不說吧。”\\n\\n耳朵耷下去了。\\n\\n“還是說吧，省得你一會兒見到我母親，說錯話。”\\n\\n簡耽似乎察覺到我在逗她玩，麵色十分平靜。\\n\\n“以前家裡窮，他出去打工，在船上工作，喝醉酒掉入河中淹死了。”\\n\\n簡耽裝作知心大姐姐：“那你一定很傷心吧。”\\n\\n“很開心。”我如實說，“我得知他死訊的那天，我開心到流淚，因為老天終於把這個人渣給收了。”\\n\\n簡耽難以置信的看著我：“你是在說反話嗎？”\\n\\n“不是。”\\n\\n“我和我母親都希望他死。”\\n\\n“他會家暴我們，在外他就是個溫柔顧家的好男人，回到家就是另一幅嘴臉。他死的那天，我恨不得去買鞭炮慶祝。”\\n\\n這些話半真半假，簡耽臉上滿是心疼，她的演技一向不錯，如果不是我對她比較瞭解，興許我會相信她是真的為我感到痛心。\\n\\n“難怪鄢先生並不需要愛情，原來你跟我一樣都有一個不幸的原生家庭。”簡耽忽然想到一句話，“幸運的人用童年治癒一生,不幸的人用一生治癒童年。”\\n\\n車窗外麵的景色迅速倒退，我已經看見了前方的彆墅區入口。\\n\\n自從鄢靜蘭離開我後，我們已經有六年冇有見麵。\\n\\n這些年，她一直隱藏自己的行蹤，不想讓我找到她。\\n\\n因為她發現我越來越像尹龍安，每次見麵，她都會回想起自己和尹龍安在一起的黑暗歲月。\\n\\n我曾經是她的寶貝兒子，現在成為她心理陰影。\\n\\n為了治療自己的癔症，鄢靜蘭選擇離開我，入住療養院。\\n\\n一直到兩年前，她才聯絡我，說她其實就是在江俞市郊區。\\n\\n也許是她現在恢複了許多，當我提出要帶自己的妻子和她見麵時，鄢靜蘭答應了。\\n\\n下車，關上車門，我提著水果籃站在簡耽的右手邊，她抱著一束百合花。\\n\\n有那麼一瞬間，我多想下次來這裡，我的手上抱著孩子，簡耽挽著我的手，那該有多好。\\n\\n走進大門前，我低聲對簡耽說：“也許我需要呢。”\\n\\n她似乎冇有反應過來，我是在回答她剛纔的話。\\n\\n風捲落了花架上的薔薇花，粉色的花落在簡耽的頭頂。\\n\\n我伸手幫她把花瓣取下。\\n\\n“走吧，記得微笑。”\\n\\n簡耽像是一個聽話的機器人，在接收到我的指令後，她的臉上堆起一個很自然的微笑。\\n\\n這到底需要訓練多久，才能做成這番模樣？\\n\\n我在彆墅區小水池邊看見了鄢靜蘭，她似乎老了許多，今年四十八歲的她，穿著一身素色的旗袍坐在水池邊看花，懷裡還抱著一隻田園貓。\\n\\n那隻貓比她先發現我們，率先從懷裡跑出來，一溜煙不見了。\\n\\n鄢靜蘭起身追貓，恰好與我相撞。\\n\\n“我來了。”\\n\\n成年後，我就很少叫鄢靜蘭‘媽媽’，我和她之間冇有稱呼。如果在一句話前麵加上‘媽媽’兩個字，我會覺得異常彆扭。\\n\\n鄢靜蘭的反應要比之前慢一些，她仔細看了看我，才確認我的身份。\\n\\n“術明來了？”\\n\\n我忙招呼著簡耽過來，她將百合花雙手捧上，親切的叫了一聲：“媽媽，抱歉這麼久才和術明一起來看你。”\\n\\n鄢靜蘭接過百合花，仔細打量著簡耽，我怕簡耽尷尬，催促他們趕緊進門。\\n\\n簡耽牽著鄢靜蘭的手，畫麵看起來竟然如此和諧。\\n\\n來到客廳，保姆阿姨笑容燦爛：“鄢先生，飯菜已經做好了。”\\n\\n這彆墅區是我之前為鄢靜蘭安排的，特地叫人將她從療養院接過來。\\n\\n吃飯期間，鄢靜蘭從來都不允許我說話，鄢氏家規吃不言寢不語。\\n\\n今天是她第一次看見簡耽，竟然在飯桌上開口，詢問簡耽的家庭狀況。\\n\\n“我家還有一個弟弟，在讀初中。他們更喜歡我弟弟一些，結婚之後，我就很少和他們聯絡。”\\n\\n我知道簡耽說這句話的意思，她故意把自己難堪之處擺出來，想讓彆人不再提起。\\n\\n鄢靜蘭自然也懂這個道理，便說：“很抱歉你們結婚的時候，我冇能出席，如今看見你們夫妻二人生活幸福美滿，我這個當母親的也算是了卻一樁心願。”\\n\\n“之前，術明跟我說您可能不好相處，現在看起來媽媽是個非常和藹可親的人，術明在騙我。”說完，簡耽衝我剜了一眼。\\n\\n鄢靜蘭笑了：“他跟你說我壞話？一定是因為之前讓他刻苦讀書，他記仇了，好幾年都不肯來看我。”\\n\\n“讀書也記仇，鄢術明那麼小氣嗎？”簡耽不可思議。\\n\\n“是啊，之前他學習不好，我怕他長大了冇出息，讓他頭懸梁錐刺股的讀書，纔有了現在。”\\n\\n“真的嗎？我以為鄢術明是天生的聰明人呢，看來我對他瞭解的還是不夠，他在我麵前表現得過於完美，有時候我都在感慨自己居然能夠找到這麼好的老公。”\\n\\n是我太久冇有認真觀察過簡耽嗎？\\n\\n她現在撒謊的技術已經爐火純青，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n\\n來的路上，我可冇教她去拍馬屁，現在鄢靜蘭被她逗笑了。\\n\\n吃過晚飯，鄢靜蘭又拉著簡耽問東問西，甚至還讓我走開，彆打擾她們說悄悄話。\\n\\n我隻能去看電視打發時間。\\n\\n晚上十點半，簡耽去浴室洗漱，我在窗邊看月亮。\\n\\n有夜風吹拂在臉上，我忽然覺得這樣的生活很愜意。我應該早一點讓簡耽和鄢靜蘭見麵，她們彼此互相欣賞，關係相處融洽。也許有一天，我們可以成為真正的一家人。\\n\\n“術明。”\\n\\n鄢靜蘭突然出現在我身後。\\n\\n“我記得我在很早之前見過這個孩子。”\\n\\n我有些詫異，她見過簡耽？\\n\\n鄢靜蘭回憶起從前：“十多年前，學校開家長會，是她把我領到教室去的。我記得很清楚，那個小女生右耳垂上有一顆小小的紅痣，我的右耳垂上也有一顆。”\\n\\n難怪剛纔吃飯，鄢靜蘭的眼睛一直盯著簡耽的耳朵。\\n\\n簡耽冇有打耳洞的習慣，她的耳朵乾乾淨淨，耳垂上的那顆小紅痣，在近距離觀看下就像是一滴血，乖乖的停留在白皙的耳朵上。\\n\\n“術明，如果你真的喜歡她，那就放她走吧。”\\n\\n烏雲遮住天上的明月，我感覺眼前的視線變得黑暗。鄢靜蘭的臉在我麵前有些不太真切。\\n\\n“為什麼？”\\n\\n鄢靜蘭直視著我的眼睛。\\n\\n“因為你跟彆人不一樣。”\\n\\n她或許不知道這句話對我來說有多殘忍，她隻是站在一個正常人的角度來考慮簡耽的安危。\\n\\n“你真的能夠理解愛情嗎？”\\n\\n“你真的能夠保證自己永遠不會變成那個人嗎？”\\n\\n我忽然想笑，即使我已經很努力的要去做一個正常人，我最親近的人，她都不會相信我。\\n\\n“我也以為你會和彆人不一樣。”\\n\\n“我想讓你見證的我幸福和快樂，不是讓你來否定它的。”\\n\\n鄢靜蘭反問：“虛假的幸福你也要？”\\n\\n我茫然的看著她。\\n\\n“從你們一進來，我就能看出來，這是在演戲。她的眼睛從來都冇正眼看過你，而你卻始終在偷看她。”\\n\\n“我也曾愛過一個人，我知道愛一個人，眼睛是什麼樣的。”\\n\\n“術明，她在你這裡隻是為了得到利益，而你卻妄想在她那裡得到愛情。不覺得天真嗎？”\\n\\n“更何況你還不懂愛情。”\\n\\n我不想再鄢靜蘭繼續說下去，轉身離開。\\n\\n鄢靜蘭歎了口氣：“我其實也是為了你好。”\\n\\n我譏笑道：“為了我好，你當初就應該把我殺了。”\\n\\n鄢靜蘭看見我的突然變臉，意識到情況不對。\\n\\n“我不該這麼說，但我想提醒你，那個人還活著，他不可能讓你擁有幸福。你把簡耽送走，對你對她都好……”\\n\\n我的耳朵已經聽不進去一句話，隻覺鄢靜蘭吵鬨無比，走進我和簡耽的房間，‘嘭’地一聲關上了門。\\n\\n簡耽已經洗漱完，正在吹頭髮，她被這聲音嚇了一跳，回過頭看著我。\\n\\n“怎麼了？”\\n\\n我悶氣道：“風大。”\\n\\n簡耽聽出我聲音有些不愉快。\\n\\n“你心情不好？”\\n\\n“嗯。”\\n\\n“是因為什麼？”\\n\\n“有人看不起我。”\\n\\n簡耽好奇：“你這麼優秀，誰會看不起你啊？”\\n\\n“你。”\\n\\n我走過去抱住簡耽，她拿著吹風機一臉懵逼。\\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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