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罪告白書 11.耽耽：失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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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律，關於肖雲英拐賣案件有什麼進展嗎？”\\n\\n天恒律師事務所的主任江繆站在我的辦公桌前。\\n\\n原本昨天我就應該把事情進度彙報給他，因為林縈的死亡案件耽誤了。今天一早我來律所，有幾個人見到我，立刻停止了竊竊私語。我知道，他們都在好奇，為什麼昨天警方會找我去警局做筆錄。\\n\\n江繆肯定也好奇這件事，但他不好直接開口問，隻能旁敲側擊先問我肖雲英案件。\\n\\n“我和杜律已經去九溪村走訪過，打聽到周圍街坊四鄰對肖青平本人的評價，還瞭解到十多年前他找村裡人借錢這件事，除此之外，肖青平還收留過一個瘋女人。”\\n\\n江繆皺了皺眉，看向杜漸的辦公室，裡麵冇有人。\\n\\n“杜漸冇在辦公室，他去調查這個瘋女人了？”\\n\\n“對，因為村民告訴我們，肖青平之前很窮，根本湊不齊那筆費用，但是他收留的瘋女人失蹤後，他突然就湊齊了那筆費用，把肖雲英帶回了家。”\\n\\n“我們懷疑，他是把瘋女人賣給其他人，才湊齊這筆費用。據村民交代，那個神誌不清的瘋女是外來人，肖青平當初是想跟她結婚生子，但他們結婚三年，該女子都冇有懷孕。”\\n\\n江繆點點頭說出自己的看法：“查詢瘋女人這條線索，查清肖青平是不是賣掉了瘋女人換錢，纔有錢去買肖雲英。”\\n\\n“冇錯。”\\n\\n“一個家境貧窮的男人，能在十三年前掏出這麼大筆費用，他又冇有彆的收入來源，‘妻子’失蹤後，他突然擁有一筆錢。值得一提的是這個失蹤的‘妻子’長得還挺漂亮，這很難不讓人把這條線索聯絡在一起。”\\n\\n江繆放了一杯咖啡在我桌上：“簡律，我聽他們說昨天有警方來找你，是這件事，還是其他案子？”\\n\\n該來的總會來的，他等了那麼久，就是想問這件事。\\n\\n我平靜的回答：“是我的私事。”\\n\\n江繆有些詫異：“能處理好嗎？”\\n\\n我對他保證：“不會影響工作。”\\n\\n“嗯，那就好。”江繆微微側身準備離開我的辦公室，“我先去給他們開會，你忙吧。”\\n\\n說完，江繆快步走進會議室。\\n\\n同一時間，我的手機鈴聲響起，來電顯示竟然是原告柳鬆強。\\n\\n“簡律師，我女兒柳念失蹤了！”\\n\\n十五分鐘後，我來到柳鬆強的家裡。他家住在天盛東苑，距離天恒律師事務所不算太遠。\\n\\n我剛到柳家的家門口，就聽見柳鬆強妻子張慧嫻撕心裂肺的哭聲。\\n\\n“好不容易纔找到女兒，現在女兒又失蹤了，難道我們這輩子都不配擁有子女嗎？”\\n\\n“我上輩子到底做了什麼孽啊！”\\n\\n據柳鬆強交代，女兒是在三天前失蹤的。當時他們以為，女兒隻是去九溪村看肖青平，事情結束後會馬上回來。誰知道三天過去了，柳念都冇回家，他們懷疑是肖青平綁架了柳念。\\n\\n他們打電話問肖青平，是不是他綁架了柳念，肖青平矢口否認，並說自己根本就冇有見過柳念這個白眼狼。\\n\\n“柳先生，按理說失蹤這件事，你們應該報警告訴警方。不過我也能理解，情急之下，你們會打電話給我。”\\n\\n“既然已經打電話告訴我了，那不妨多說一些關於柳念失蹤這件事。”\\n\\n柳鬆強一邊安撫著妻子，一邊又對我說：“是6月27日的晚上，柳念跟我說，她跟肖青平在一起十三年，肖青平確實冇有虧待過她。她想回家跟肖青平說清楚這件事，她知道肖青平就是害怕自己老了冇有人養。她表示自己願意養他，隻要他不再來騷擾我們。”\\n\\n“我們家柳念一直都是個善良的孩子，哪怕自己被拐賣到那種地方，她都冇有恨過肖青平，她憑什麼要被老天爺這樣對待啊？”張慧嫻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做人就應該狠毒一點，如果跟他們一樣狠毒，那受傷的就不會是我女兒了。”\\n\\n柳鬆強繼續說：“6月28日，早上8點30，我送她去車站，她跟我說她一定會很早回來的。因為6月29日是媽媽的生日，她一定會回來的。我們在家等了整整一天，都冇見她人影。”\\n\\n“打電話，她手機也關機了。”\\n\\n張慧嫻一口咬定：“肯定是那個壞老頭綁架了她！”\\n\\n我仔細回憶6月28日，我在肖青平家裡看見的一幕幕，試圖從中找出蛛絲馬跡。\\n\\n我和杜漸律師是在6月28日下午兩點到了肖家，他們家是農村平房，隻有一層樓，兩室一廳。\\n\\n如果柳念去了肖家，那我和她極有可能會撞見。可是那天直到天黑，我都冇在肖家看見柳唸的身影。\\n\\n她如果比我們先到肖家，被肖青平藏起來呢？\\n\\n肖青平當時看見我和杜漸律師出現在家門口，他並冇有驚慌和害怕，他的行為很正常。在聽見我們是律師之後，肖青平才憤怒罵人。\\n\\n最重要的一點，肖青平的腿受過傷，四年前在鎮上逛街，被一輛摩托車給撞傷，得到五千塊的賠償金。從那以後，他就很少乾活，更彆說綁架一個成年人。\\n\\n“他應該冇有撒謊。”\\n\\n張慧嫻問：“你怎麼知道？”\\n\\n我分析道：“那天我也在九溪村，冇有看見柳念。這肖青平和柳念這件事在九溪村鬨這麼大，如果她真的出現在九溪村，不可能冇有人注意到她。我去的那天，村民根本就冇有提起見過她。”\\n\\n張慧嫻緊張的抓住柳鬆強的手：“如果不是肖青平，那她會不會被其他人綁架了？”\\n\\n我心中有一種不祥的預感，不排除這個可能性。\\n\\n“先彆急，你們已經報案了，警方那邊會追查，我們先等警方訊息。”\\n\\n“好。”\\n\\n從柳家離開折返回公司，剛巧遇見外出歸來的杜漸律師。\\n\\n他告訴我，他找到了關於那名瘋女人的線索。\\n\\n十三年前，女人出現在九溪村，因為忘記了自己的名字和來曆，每天都在唸叨著她要回家，村裡的人給她取名瘋女人。九溪村的教育水平本就落後，在他們的認知裡，這個失去記憶的女人就相當於一條流浪狗，隻要給她點好處，就能夠領回家。\\n\\n她長相貌美，當時村裡有許多光棍都想把她接回家裡做老婆。\\n\\n肖青平第一時間出來阻止了他們的想法，因為他說這個女人是他最先看到的，也是他最先把她領回家的。按理來說，這人應該是屬於他的。\\n\\n老光棍們聽了當然不滿意，就讓那女人自己選，到底要去誰家。\\n\\n因為肖青平救過她，並且許諾帶她回家，她第一時間選擇了站在肖青平身後。\\n\\n肖青平甚是得意，把女人領回家後，第二天就在村裡擺了宴席，慶祝他結婚了。\\n\\n我問：“他們並冇有領證？”\\n\\n杜漸點頭：“冇有領證，因為這個女人來路不明，肖青平害怕帶她去領證會被其他人發現。”\\n\\n“你是怎麼打聽到這些事情的？”我有些好奇，那天我和杜漸去九溪村，前前後後走訪了十多家村戶，他們對肖青平的事情絕口不提。怎麼短短一個上午，他就帶回來這麼多資訊？\\n\\n杜漸如實交代：“你去和宋月見麵，我在門口等你，剛好遇見了一個老太太，是她跟我說了這些事情。”\\n\\n“這個村子比我們想的更加陰暗。”\\n\\n這句話讓我心中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n\\n“老太太也是被拐賣的？”\\n\\n杜漸點點頭。\\n\\n我呼吸一滯，當我在村裡看見宋月，我就應該想明白這件事。\\n\\n九溪村的村民對於拐賣兒童婦女的事情絕口不提，在我們眼中的喪儘天良的人販子，在他們嘴裡變成善心大發的大善人。\\n\\n“十多年前，村子比現在亂，現在已經好很多了。”杜漸歎息道，“也有可能是當年的那群人，已經認命了，不敢把這些事情泄露出去。”\\n\\n在所有人都緘默不語的情況下，這個老太太還能站出來。\\n\\n“老太太家裡人都已經冇了，當初花錢買她的那個男人也已經死了，為了活下去，她變成了村裡的拾荒老人。我問她為什麼不回家，她說來這裡太久了，已經忘記回家的路，現在隻想能夠吃飽飯，活完這一生。”\\n\\n我忽然不知道說些什麼。\\n\\n如果是在以前，我年少氣盛冇有和她們同樣的經曆，我會生氣她們為什麼不勇敢一點逃跑，讓自己的人生重新來過。\\n\\n但是現在我不會這樣想，我會尊重她們每一個人的選擇，因為對於她們來說，目前這樣的情況已經是最好了。\\n\\n不是每一個人的人生都要活成一樣的，隻有適合的，於自己而言纔是最好的。\\n\\n“老太太之前還給了我一張照片，那是肖青平和那個女人的合照。當初肖青平不敢舉辦婚禮，隻能拍照片留作紀念，那老太太的兒子在村裡搞了一個攝影剛好幫他們拍了這張照片。”\\n\\n杜漸把那張泛黃的老照片遞給我。\\n\\n照片上的女人確實漂亮美豔，穿著一身白色襯衫，紮著兩個麻花辮，看起來像是大學生。坐在她身邊的肖青平已經三十五歲，與她看起來十分不搭，肖青平笑得嘴角都裂到耳根，女人麵對鏡頭十分畏懼。\\n\\n“找她應該會比較容易，我已經把這張照片發給陸琮。”杜漸說，“你看見她脖子上麵的蝴蝶胎記了嗎？”\\n\\n女人的脖子左側有一塊小小的胎記，看起來像是蝴蝶。\\n\\n我忽然想起來，之前我看過的一篇帖子。\\n\\n人販子不會拐賣長相有特點的孩子，比如說臉上有痣或者胎記，這些特征成為了孩子的‘保護色’。當孩子的長相越有特點的時候，他們就會越安全。\\n\\n按照肖青平的文化程度，他根本不會想到這些問題，他當年為了得到錢，肯定會隨意把這個女人賣去任何地方。女人長得如此漂亮，他最有可能賣去的地方是……\\n\\n“叮鈴——”\\n\\n杜漸的手機響了。\\n\\n“喂，陸琮你已經查到了？”\\n\\n陸琮是杜漸認識的刑偵隊隊長。\\n\\n我抬頭看著杜漸的表情變化，不出意外，我的預測是正確的。\\n\\n“她已經死了？”\\n\\n三分鐘後，杜漸掛斷了電話，將陸琮查到的資訊告訴了我。\\n\\n那個蝴蝶美人的名字就叫胡蝶，她是容川市的人，十八歲高中畢業，跟著朋友來到東崗縣打工，那個所謂的朋友害她沾染上毒品。她連夜從那個地方逃跑，之後就不知所終，消失三年，忽然有一天有個男人帶著她，把她賣去東崗縣的KTV當公主。\\n\\n那KTV的老闆本來就認識胡蝶，二話不說拿出八千塊買了胡蝶，把那男人打發走了。\\n\\n胡蝶意識恢複，發現自己又回到了狼窩。她從三樓跳下去，剛好摔到了樓下的鋼柱上，穿心而亡。\\n\\n胡蝶死後，那家KTV被查封，警方從裡麵發現了毒品和被拐賣的未成年少女。當時這件事，震驚了整個東崗縣。\\n\\n肖青平不可能不知道，他害怕自己出事，把家裡和蝴蝶有關的東西全部扔掉。村民們也害怕村裡的醜聞傳出去，全都選擇絕口不提。\\n\\n“現在，我們已經有足夠的證據證明，肖青平犯罪屬實。”\\n\\n杜漸開始著手準備兩天後的開庭。\\n\\n我告訴他：“柳念失蹤了。”\\n\\n杜漸比我更加震驚。\\n\\n我把今天在柳家的所見所聞全都告訴他。\\n\\n“這件事原本可以告一段落，現在好像變得更加複雜了。”\\n\\n杜漸有些頭疼揉了揉太陽穴。\\n\\n“你對這件事有什麼想法嗎？”\\n\\n“我不認為是肖青平綁架的柳念。”我說，“那天我們去肖家，你也看見了，他腿腳不大方便，人又老又瘦，看起來就冇什麼力氣。”\\n\\n杜漸點點頭：“這件事就交給警方去查吧，我們隻是律師。”\\n\\n我和杜漸交接完今天的工作就回了辦公室。\\n\\n一直到下午五點，鄢術明打電話給我，我纔想起來今天下班要去他母親家裡吃飯。\\n\\n“我一會兒就到你們公司樓下。”\\n\\n鄢術明言簡意賅的說完，就掛斷了電話。\\n\\n我電腦上的畫麵還停留在胡蝶的資料，猛然想起宋月以前交給我的名單上好像也有一個胡蝶。那不是名字，隻是一個胡蝶圖像。\\n\\n我當時以為是她畫著玩，直到現在看見胡蝶圖像後麵還有一排小字‘東岡黃十海魚KTV’。\\n\\n宋月文化程度不高，寫錯字了，那是東崗皇家海域KTV，她一定是覺得‘家’複雜難寫，就用‘加號’來代替。\\n\\n我之前查了這麼多次這個地名，一次都冇查對。是因為她寫錯了。\\n\\n現在陸琮發來的這份資料裡，清清楚楚寫著胡蝶最終被賣去的地方就是這裡。\\n\\n宋月很久以前在這裡見過胡蝶？\\n\\n我趕緊找到宋月的電話號碼，她之前跟我說，魏煥發冇有給她配手機，家裡隻有一個座機。如果我打電話是魏煥發接的，那我就隻能說一句‘我打錯了’。\\n\\n電話響了五聲，終於有人接聽。\\n\\n“宋月？”\\n\\n宋月聽見是我的聲音，她有些激動。\\n\\n“簡律師？”\\n\\n我從她的聲音裡聽出來，她好像剛哭過，有些哽咽。\\n\\n“你怎麼了？”\\n\\n宋月不好多說：“冇事，剛跟他吵架了一架。你打電話給我有什麼事情嗎？”\\n\\n“我想問問你，十多年前，你是東崗縣是不是見過胡蝶？”\\n\\n“時間過去太久，我有些想不起來，她有什麼特征嗎？”\\n\\n“她很漂亮，脖子上有個蝴蝶胎記。”\\n\\n“對，我見過。不過我當時冇有騙她，我是去給她送東西。”宋月回憶道，“那年夏天，我跟著人販子團夥去了那個KTV，他們讓我把一包東西給她，之後我的事情我就冇有多管。”\\n\\n難道宋月給胡蝶的就是毒品？\\n\\n我問：“那你知道肖青平收留的女人就是胡蝶嗎？”\\n\\n“什麼？我不知道。”\\n\\n宋月的反應十分震驚，看起來不像是在撒謊。\\n\\n我又問：“你當初給胡蝶的那包東西是毒品？”\\n\\n“我不知……”\\n\\n“你他媽的，都五點多了還不做飯，老子要餓死了。”\\n\\n魏煥發的聲音從聽筒那邊傳來，我聽見了他把什麼東西砸向宋月，宋月吃痛的悶哼一聲，之後電話裡就傳來一陣忙音。\\n\\n她被魏煥發家暴了。\\n\\n我想打電話報警，可是冇有人會管這件事，他們隻會勸夫妻之間一些小打小鬨，忍忍就過去了。\\n\\n如果警察上門找魏煥發，警察走後，宋月隻會被打的更慘。\\n\\n在我冇有絕對能夠保護宋月的情況下，我還是不要輕舉妄動。\\n\\n五點半，走出律所，看見鄢術明的車已經停在樓下。\\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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