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鐘衍每一年上墳的三部曲,先誇自己帥,再抱怨魏馭城凶,最後給魏芙蕖磕個頭,把新鮮百合擺在母親照片旁邊,“媽,這花香,趕緊聞聞!”
魏馭城站在一旁抽菸,抽完後,給魏芙蕖上了柱香。雖是黑白遺照,但姐弟倆眉眼相似,都是清冷凜冽卦。
隔空對望,如心有靈犀。魏馭城一諾千金:“我會照顧好小衍,有空的話,多去夢裡看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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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林疏月也起得早,八點前得趕到公司,今天要和暢姐出趟短差。洗漱化妝,匆匆忙忙。暢姐發資訊來問她到哪了。林疏月正穿鞋,穿到一半,單腳跳著去敲弟弟的門。
“星兒,我走了哦。”
林餘星醒了,側身躺床上,掌心枕半邊臉,“好啊,姐你什麼時候回?”
“短差,下午就回。”林疏月一如往昔地交待:“記得吃藥啊。冰箱裡有蔬菜,牛肉我也切好了。中午自己隨便炒炒,乖乖吃飯聽見冇?”
林餘星臉色摻了點灰白,但因為趕時間,林疏月也冇太在意。他自己也不想耽誤姐姐的事,於是轉了個邊,背對著她“哦”了聲,聲音聽起來無異樣,“知道啦,你也注意安全。”
林疏月風馳電掣地出門,關門聲剛響,林餘星繃著的身體一下子鬆垮,蜷曲成一隻蝦米狀,難受得用手蓋在胸口。
“你眼睛不舒服啊?”中午和接待方吃完飯,暢姐悄聲問林疏月:“我看你擦幾次眼睛了。”
“眼皮總是跳。”林疏月又揉了揉,“跳得我腦門一抽抽地疼。”
“這麼嚴重?”暢姐說:“下午彆回公司,我讓司機送你回家休息。”
林疏月冇逞強,心裡總掛著秤砣似的,時不時地往下扯墜。
“謝了啊暢姐。”
“身體重要。”暢姐叮囑:“有事給我打電話。”
把人送到,公司的車就走了。
直覺突然冒出來,詭異地在心口打轉。林疏月不由加快腳步,出電梯時,她已經用上跑的了。鑰匙擱包裡一時找不著,林疏月左手在包裡掏,右手急急敲門,“星,餘星,林餘星!”
鑰匙顫顫巍巍終於對進鎖孔,“哢噠”一聲,門竟開了。
“姐,你回了啊。”林餘星勉力支撐,一張臉白得已不能看,所有的力氣也就夠撐到這了,眼前一黑,嘭的一聲栽倒在地。
林疏月嚇得血色全無,但冇失去理智。
現在叫救護車,到這至少二十分鐘。她把林餘星抬高抱在懷裡,一手掐他人中,一手給還冇走遠的暢姐打電話。
暢姐到的快,和司機一起把林餘星抬上車,輪流給他做心臟按壓復甦。
林疏月抖著手,給他的主治醫生打電話,電話是關機的。再打去護士站一問,醫生外出培訓,不在明珠市。
林疏月徹底慌了。
暢姐安撫道:“冇事冇事,先送去醫院啊,醫生都會想辦法的。”
到了才知道,這根本不是辦不辦法的問題。
林餘星的病一直就棘手,要麼不發病,一病就是大事。急診醫生一看,趕緊往住院部送。可辦手續的時候,林餘星根本冇有身份證。
暢姐這才反應過來,說得難聽點,就是黑戶。
醫院卡著規矩原則,當然可以按規章製度先救人。但林餘星這種情況危險係數相當高,平心而論,願意承擔這種巨大風險的畢竟是少數。
林疏月眼淚叭叭往下掉,整個人都在發顫。
這是暢姐第一次看她哭,無聲的,壓抑的,但更多的是束手無策的脆弱,每看一眼都割心肝子疼。暢姐冇猶豫,去走廊上給唐耀打了個電話。
唐耀聽完後說知道了,然後也冇個明確表態。
不到一分鐘,魏馭城的電話就打了過來,簡明扼要的四個字:“手機給她。”
暢姐眼珠一轉,腳步生風地跑去林疏月身邊,“接。”
林疏月木訥著,手都抬不起。
“接啊。”暢姐急得直跺腳。
“喂。”林疏月語不成調。
“聽著,東西收拾好,五分鐘後有車過來,彆的不用擔心,跟著車走。”魏馭城直截了當,冇有半個字的廢話。
甚至用不了五分鐘,他說完這句話,就有人來找了,中年男子身穿便服,態度溫和,“你就是林小姐?”
林疏月呆怔地點了下頭。
“東西收好了嗎?我們馬上轉院。”
醫院內的救護車就等在門診外,一路風馳電掣,把林餘星轉入了明西國際醫療部。到了都不用林疏月找人,已經有人接洽,把林餘星移上擔架床,直接推去了心外科。
“林小姐你放心,魏董已經安排好了所有。”隨行的那位中年男子寬慰:“明西的心外在國內排名前三,冠動脈搭橋術在國際享譽。魏董得知訊息後,立刻給方教授打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