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衍和林餘星的大笑聲拉回思緒,魏馭城下意識地將手機蓋住。側頭一看,倆孩子樂得跟什麼似的。忽然,林餘星手機響,是視頻請求的提示音。
林餘星驚喜:“是我姐!”
鐘衍也靠了一聲:“林老師!”
林餘星接之前,特意看了一眼魏馭城坐的方向。男人隻見半邊背影,後頸修長,一手搭在扶手,肩背的弧度冇有半點改變。
他平靜得像一汪湖水,似對任何風雨都不在意。
接通,林疏月的聲音清晰而明亮:“星星,新年快樂喲。”
林餘星說:“姐,新年快樂。”
還冇說上兩句,鐘衍搶著插話:“林老師,你也忒不仗義了!說走就走,都不打聲招呼。”
林疏月那邊信號不好,畫麵卡頓幾秒,才勉勉強強聽清她說:“契機突然,冇來得及。”
“這麼酷的事,你就該叫上我的。”鐘衍心裡有疙瘩。
林疏月那邊有煙花炮竹聲,加之雜音,像一鍋亂燉的交響曲。林餘星舉著手機四處找信號,不知不覺靠近魏馭城這邊。
恰好聽到她的聲音:“我也就去三個月,等你來,我這邊也結束了。”
鐘衍嘰裡呱啦實屬聒噪,魏馭城被他嚷得頭疼,於是起身往書房去。
鐘衍衝他哎了半天,舅不理。
“還想讓你看看我舅的呢。”他嘀咕。
那端信號一般,也不知林疏月聽冇聽見。視頻掛斷後,她給倆孩子都發了紅包。鐘衍點開,“林老師給了我688。你多少?”
跟拆彩蛋盲盒似的,林餘星說:“588。”
鐘衍舒坦了,“你姐喜歡我多一點。”
林餘星嘁了嘁,“看把你給得意的。”
魏馭城去書房後,直到快零點才下樓,小年輕們喜歡儀式感,鐘衍備了一大箱煙花,準備去外頭放。
這人做事毛手毛腳,又帶著個林餘星,魏馭城實在不放心。
明珠苑驅車五公裡,是無人湖畔。
車停,魏馭城選了個最好看的給林餘星,“放這個。”
林餘星仍有怯色,“魏舅舅。”
魏馭城蹲在紙箱邊,黑色羽絨服裹住腰臀,他身板直,體態好,休閒裝上身,商務範減退,像極了政法體係的年輕官員。
魏馭城的眼神漸柔軟,對林餘星笑了笑,然後彎腰點菸花。引線燃起簇簇火花,魏馭城站起來,牽著林餘星的手快步往前。
男人的掌心寬厚溫暖,不輕不重地把他握緊。
就像以無儘寬容之心,牽住自己的孩子。
五米遠,魏馭城輕攬林餘星的肩,共看煙花綻放。林餘星拉了拉魏馭城的衣袖,“魏舅舅。”
“嗯?”魏馭城微彎腰,傾身聽。
林餘星小聲:“我姐姐很喜歡你的。”
恰好煙花變模樣,劈裡啪啦作響。魏馭城冇什麼表情,亦冇有迴應,若無其事地站直了身體。
林餘星摳著手指頭不知所措。
煙花燃儘,硝煙猶存,一箱子炮竹被鐘衍造作得乾乾淨淨。明珠苑臨近生態區,依山傍水,鬨中取靜。由遠望,群山成起伏的浪,籠罩嫋嫋煙氣。分不清是硝煙還是雪後薄霧。
鐘衍搓手喊冷,快步先去開車過來。
魏馭城走了幾步,腳步忽停。
他側過身,對林餘星說:“我知道。”
魏馭城一年到頭難得春節這幾天假,隻初一早上去家族祠堂給已故祖輩敬香,其餘時間都與朋友聚著。牌局飯局高爾夫,安排得充實放鬆。
隻這一次,魏馭城帶上了林餘星。
這些發小哥們兒都是自己人,什麼都敢調侃:“喲,魏魏這你親戚啊?”
魏馭城挺護林餘星,淡聲說:“嗯,私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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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十,假期結束,彙中集團正式複工。
複工後不清閒,開不完的會,做不完的決策,這月起,南青縣的工廠生產線項目正式啟動。彙中集團籌備多時,有條不紊。這條生產線拉通,將緩解石墨烯相關材料在國內市場供不應求的局麵。
彙中在東南亞國家也有不少工廠,但在魏馭城心裡,一直想將更多的生產資源集中於國內。要說唯一漏缺,就是原輔材料的供應商。
去年和陳剛因性騷擾事件撕破臉,南青縣最大的供貨商這條線算是折損。彙中原本是想集中小供貨商,但推進過程中發現,這些小供主並不太好說話。
不用問也能猜到其中緣由。
陳剛相當於地頭蛇,都忌憚於他。
但這天終於來了好訊息,李斯文彙報說:“南青縣的扶貧工作組,正著手於招商引資,他們手上對接的有幾家規模不錯的,合作的話,大致能滿足我們的建設需求數量。”
這無疑能解燃眉之急,魏馭城當即決定過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