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族南部分為十二州,州域之間相隔千裡,文化習俗各不相同,東有梁州商都啟海的繁華;南有荊州千林藥穀的寂靜;西有兗州崑崙大漠的秦腔;北有幽州關塞草原的豪爽。
每州人才的性格特色本是千差萬彆,就像是越羅蜀錦一般,各有千秋,卻因為玄元皇帝一統南域,讓整片天下、萬裡河山都融入了天玄皇朝的壯闊畫卷中。
而帝都玄安,絕對是這秀麗山河圖中央的一顆照破萬朵的明珠,群英薈萃,彷彿諸天星辰都藏於其中競相爭輝!
羅烈檢視著玄安城地圖上敘述的各大名景,雖然都是後來建造的,但卻依舊讓羅烈看得有些眼花繚亂,就像是十二州的建築特色都雜糅在其中一般:雕梁畫棟,飛簷鬥拱,既有荊州園林綠映紅,又有啟海高樓星辰風。畫堂西畔水色潺,卻映鸞台浮雲散。
羅烈一抬頭,隻見街上的商品更是滿目琳琅,喧囂塵上,比起商都啟海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百草丸,百草丸,千林山堂的百草丸,三兩一串,假一賠十……”
“烤竹鼠咯,越州的竹鼠經過徐州鹵味的演繹,這酸爽,不敢相信。三兩一隻,十兩三隻,還送VIP金卡一張。十兩錢,你買不了吃虧,十兩錢,你買不了上當,十兩錢,你能買三隻竹鼠啊!”
“正宗揚州炒飯,玄安老字號,入京已有三百年,醬香典範……”看著羅烈一行四人在自己的攤子前停了下來,老闆直接順口道:“小哥,要不要來一份?”
羅烈望了他一眼,卻聽楚歡在後麵說道,“老大,季諾,要不我們吃竹鼠吧,看起來是挺好吃的……”
他看著烤的流油的竹鼠,話還冇說完,就被季諾從下往上拍了一腦瓜,說道:
“他這明顯是騙人的你冇看出來嗎?三兩一隻,十兩三隻,這算術邏輯也就能誆誆你這大傻了!”
羅烈卻是望向了那個穿著青色馬褂,拄著像是大掃帚一般的插丸子的老先生,走了過去。
他剛要說話,卻被李虞佩攔住了,隻見少女那帶著水鄉特有的溫潤口音說道:
“老闆,你這百草丸真是千林山堂出產的嗎?”
“當然是啊,那天玄百星榜上排名第四的蘇秦吃了都說好,有家鄉的味道!姑娘你要不要來一串!”
“是嗎?老闆你這麼說我就不客氣了,我正是荊州藥皇人,是你說假一賠十的哦!”
“……姑娘,其實我看你剛到玄安城,還冇有嘗過其他地方的新鮮美食吧?我這還有徐州的豬血丸子,包你吃了塞西子!”
“嗬~”李虞佩回眸一笑,看著羅烈的眼中有些譏笑,身形一轉,桃紅色的長裙開出了綺麗的花朵,說道:
“出門在外,還是多長幾個心眼吧。”
羅烈臉色微紅,回到了原先停留的那家攤位上,說道:
“老闆,有什麼招牌菜給我看一下!”
“看幾位客官這般年輕,想必是來參加四年一度的年輕修士大會的吧。諸位初來乍到,江湖險惡,很多時候不得不防,像這種營銷宣傳算是最基礎的了,唉,即使是在玄安城中……”
羅烈聽著周圍的食客談論,大致明白了這玄安城中的情況,雖然距離年輕修士大會——升星會還有近一個月,但這座城中已經魚龍混雜,特彆是從天玄百星榜釋出一個半月後,可以說是八方年輕修士都魚貫而入,隻為蹭一蹭這還有半月的改榜機會。
天玄百星榜每兩年的四月半釋出,又稱為杏榜,是年輕驕子們最看重的幾個榜單之一,與百花榜、諸王榜齊名,在釋出後有兩月的改榜時間,若是能上榜,那便是天下名揚!
“走吧,”探聽到差不多的訊息後,羅烈看著吃飽飲儘的眾人,便是一揮手,道,“先去找個旅店住住,拾掇一下。”
幾人結賬後,便是發現了一個大問題:這玄安城人潮聳動,基本上是來自四海八方,客從萬邦來朝,基本上大多旅館都住滿了。
無奈四人隻得分頭行動,通過玄元靈石來互相交流,找到住店。
玄元靈石,這是玄安城特有的一種稀罕石頭,在玄安城中的石坊中大都能買到這種石頭,一大塊玄元靈石被造出來後可以切成數個小塊,每個小塊之間可以互相交流。
雖然範圍隻覆蓋在一個玄安城那麼大,並且隻能用三十天就要回收,但是對於如今泥沙俱下,人山人海的玄安城來說,不可謂是一大發明壯舉。
羅烈他們也買了一大塊切成了四份用於聯絡。一般來說,玄元靈石隻能切成五份以內的大小,若切太小,會影響交流的效果,他們四人都為這神奇的發明而佩服至極。
羅烈打聽了數個街邊的旅店,都是隻有客滿的訊息。隻看這皇城之中喧囂熱鬨的模樣,滿目琳琅換新像,不得不歎一句這天玄皇城也算是社稷昌盛了。
想到這兒,羅烈拐了一個角,走進巷子裡找個清閒一點的地方,說不定就能找到一個供四人住的旅店。
“廢物,快點將月牙石交出來,還能饒你一命!”
“對,月牙石是我們的,你一個十八歲還在縱靈境中期的垃圾有什麼資格持有它!”
羅烈聞聲,不由一陣好奇,向前去看了看,隻見一個渾身破爛的少年背靠牆壁站在死衚衕的裡麵,五個看起來比他小,卻比他壯碩的少年包圍住了他。
都是縱靈境的修士,羅烈探出靈力,冇有感覺到一方天地的虛影出現。
那幾個圍著的,大概都是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少年。而那個十八歲的少年卻隻和現在的季諾差不多高,比自己和周圍的少年矮了七八公分的模樣。
“你已經冇有路可以逃跑了,把月牙石交出來,再給爺幾個磕三個響頭,爺就放了你!”
其中的一個女孩子長髮翩翩,話語卻是粗俗不堪。
羅烈眉頭一皺,他初來乍到,卻又遇見了這種事。果然啊,以多欺少,恃強淩弱的事情到哪裡都是有的。
“你們在乾什麼?”
羅烈已經不是那個十一二歲剛到藥皇城的孱弱少年了,伴隨著冷冷一句話,禦靈境一方天地的異象覆蓋了半條巷子。
隻見羅烈身後一道彷彿和田白玉築造而成的天橋浮現,上麵光華流轉,諸多大道紋印烙在上麵,那是羅烈渡雷劫時留下的痕跡,現在卻如同泛著金光一般,閃爍著刺目的光華。
天橋不知通往何處,儘頭卻是一片雲霧迷濛,壓在那幾個少年的身上,讓他們都不由地釋放出紫黑色的靈力光弧抵擋。
“禦靈境強者!不知是哪位天驕駕到!”
五人中的一個少年連忙跪了下來,伴隨著他,其餘幾人也同時跪倒了下來。
羅烈嘴角揚起了一絲笑容,禦靈境的他,也確實是算得上是一方天驕了。
那五個少年看著羅烈身旁是同樣禦靈境的魂厄豹,原本隻是像大貓一樣舔著爪子,現在卻是弓起脊背,絲毫冇有受到威壓影響,暗紅色的瞳眸惡狠狠地凝視著他們,不由地打了個哆嗦。
他們很聰明,年輕修士大會和天玄百星榜的同時釋出讓各州天驕都濟濟一城。而像他們這種縱靈境的少年們確實冇有能力相抗衡,必要的時候,隻有示弱來體現出對強者的尊崇。
這就是在命元大陸的生存手段。
羅烈眉毛一揚,威壓收束,玉橋的異象消失。他看著這幾個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孩子們跪服在麵前,方纔紫黑色的靈力光膜宣告了他們的屬性——月曜。
“滾!”
那五個人冇有多說,連滾帶爬地逃出了這個巷子中,羅烈發現那個被圍著的少年也要離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說道:
“怎麼,被人救了都不知道說‘謝謝’嗎?”
羅烈偏過頭,發現少年衣服雖然被颳得臟兮兮的,還有幾個泥腳印子,麵容卻是格外的清秀,皮膚白皙如月,眸子竟然是罕見的純黑色,若不仔細看,都找不到瞳孔的存在。
那是一雙令人有些驚懼的眸子,常人很少見到純黑色的眸子,這種眸子就像是一口深不見底的井一樣,神秘而未知。
“多管閒事。”
羅烈聽到他這毫無感情的一句話響起,不由地怒從心中來。不說謝謝也就罷了,還這般理直氣壯的無禮。
“你們月曜修士都是這般無禮的嗎?還是說你的家裡尊長冇有教導過你?”
羅烈鬆開手,眼神睥睨地看著他,問道。
那人斜視了羅烈一眼,如紙一般蒼白的手掙脫了開來,說道:
“你做這件事,難道不是為了逞你作為天驕的一時威風嗎?我為什麼要為你逞威風而說‘謝謝’?還是說,你做好事就是為了滿足心中的虛榮心,想要聽彆人說‘謝謝’?”
“口舌之利!你是玄安城中的人嗎?怎麼會這麼冇有教養。”
羅烈說著,原本收束的威壓又釋放了出來。
隻見玉橋浮現,金光爍爍,威壓如山,彷彿有一種唯我獨尊的氣勢繞在羅烈的胸前。
“哼,”隻聽那人悶哼一聲,身上一道道白色的絲線彷彿如煙光般纏繞,淡紫色的紋路在兩頰之中浮現,彷彿是作繭自縛的蠶蟲一般,卻是一個猛衝,突破了羅烈的一方天地。
“上古異象‘橋邊紅藥’,不過如此……”
羅烈眉毛一挑,原本的震怒已經消失,驚奇之色從臉上浮現:
“你認得我的‘一方天地’?”
那人冇有回答,隻是腳步生風,趁著羅烈還在驚訝之餘,瞬間朝著衚衕之外逃跑了。
羅烈剛想追擊,卻聽到懷中的玄元靈石一陣振動,拿出一看,隻聽季諾的聲音說道:
“我找到可供四人住的旅館了,順便撿到了楚路癡,老大,佩姐,到玄安城第四百草堂去,然後在巷子末轉彎的‘紅塵客棧’,我和楚歡在那兒等你們。”
羅烈回了一聲“好”,便是衝著那人的背影一陣俯衝,當他離開了巷子,卻見到外麪人頭聳動,人群摩肩接踵,那傢夥已經不知道到什麼地方去了。
“真是……大意了。”羅烈喃喃一句,那少年身上浮起的白絲卻在眼前揮之不去。
“居然能突破我的一方天地,那到底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