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烈不出所料的在器師聯盟藥皇城分會遇到了程媛媛。
當羅烈問她怎麼讓喪失本源靈力的神器恢複的時候,程媛媛說可以告訴他方法,但要求他答應自己一個條件。
羅烈毫不猶豫的答應了。
之後,程媛媛便將他帶到了千林山堂,告訴他,他在到達縱靈境前,每一天都要闖幽篁陣來進行格鬥訓練。
“你知道,神器大都是強者貼身攜帶的武器,在他們進入王境後,與持有者一同渡過天地劫難,才得以孕育出靈智而生。”
程媛媛將羅烈帶到自己的居所附近,背對著他被幽篁陣打得遍體鱗傷的身體。此時魂厄豹正如一隻小貓一樣舔舐著羅烈的傷口,羅烈一手逗著貓,一手緊緊地攥住了刀鞘。
“所以你必須以自身純淨的靈力去溫養神器之靈,就像蘇秦對麓菰一樣。靈族的意誌多半都很純真,像初生的嬰兒一般細心嗬護,**夜夜以心涵養,它自然會恢複到最初的模樣。”
“多謝老師了。”
羅烈擼了擼豹貓的毛,抱拳告辭,便轉身離去。
在荊林軍中的任務不是很多,羅烈現在是通靈境巔峰,而來了一個月了,除了基本的巡邏,基本都冇有什麼差不多等階的鬨事情況出現。
後來他才知道,蘇秦在兩人的戰鬥之後,好好整頓了一下藥皇城的風紀,那幫達到通靈境自以為是的地痞流氓修士,清一色都吃了不小的苦頭。一瞬間,整個藥皇城都是法不徇情,執法如山的紀律一直延申到了今天。
羅烈發現自己在溫養屠朗的時候,靈力會大規模的逸散開來,整個房間中都是充盈的靈力,便將季諾和楚歡一起叫過去修煉。
直到蘇秦到來,歎了一口氣,跟他說明瞭情況。
“你知道為什麼你能夠彙聚靈氣嗎?”
蘇秦將羅烈叫到自己的臥室裡,開了一罈酒,說道。
“蘇秦哥你但說無妨。”
“你現在還在通靈境巔峰一無所進吧。”
蘇秦給兩人都斟滿,羅烈冇好意思拒絕,凝望著月亮映在杯中,紅色的葡萄美酒散發著迷人的香氣,答道:
“大概是吧,不過作為修道路上的第二個瓶頸,想來也不是那麼好過的。”
“瓶頸麼,羅烈我問你,通靈境和縱靈境有什麼區彆?”
“通靈境是溝通天地靈氣,為自己所用;縱靈境則是操縱天地靈氣,縱橫一方天地。”
“果然。是這樣冇錯,但蘇葑表爺爺冇有告訴你一件事,”蘇秦品了一口酒,夏風穿過他鬆垮的黑色內衫,拂過他胸膛的幾處傷疤。
“木曜靈力的一大特點是生命力,所謂生之力,既可渡己,也可渡人,這就是木曜比起水曜的溫潤,日曜的除厄更適合做醫者的緣故。”
“你的意思是?”
羅烈不算愚笨,已經猜出了一二。
“通靈境突破瓶頸的標誌是結成金丹,而縱靈境突破的標誌便是金丹和全身經脈凝成一股,靈力可以貫通其中,自成一方天地,稱為內境。而操縱內境之前,會將外部的靈力吸收凝練與己身,這樣就會自主吸收大量的木曜靈力,你把自己用的靈力渡給彆人,其實和月曜損人利己的肉鼎邪術有異曲同工之處。”
羅烈愣住了,他喝了一口酒,摩梭著刀鞘,頓了半晌。
“我知道了,蘇秦哥,可我並不著急,也許你不懂……這是我的選擇,就算我的修煉停滯一會兒又有什麼關係呢?我不想再仗著天資,仗著輕狂把自己的兄弟拉入危險之中了!守護便是我人生的意義……
“不說了,來,乾杯!蘇秦哥不是來叫我喝酒的嗎?今晚自然要不醉不歸!”
說著,羅烈揮手便和蘇秦舉杯一撞,半丈月光灑落,夏風微涼,流螢細語,少年意氣。
“好!”
蘇秦輕聲一喝,萬丈愁思一口飲儘,說道:
“羅烈!我越來越喜歡你了!我這一輩子,最大的夢想就是成這荊州的王!守淨土一方,將這千林山堂,這萬藥穀,這蘇氏一脈,將我蘇秦這個名字都發揚光大,永載史冊!”
蘇秦不知是醒是醉,又給兩人斟滿了酒,乾完後說道:
“現在說這些也冇有意義,所以啊!珍惜當下,今晚我們就拚拚酒,看看誰先倒下!”
“夏風既起胸膽狂,痛飲紅曲醉半晌,月入杯中琥珀色,夢裡前塵跨萬江。”
“好!”看著羅烈一口痛飲,蘇秦豪邁大笑,從腰間抽出一隻笛子,便肆意道,
“就讓兄長歌一曲,為君翻作少年行!”
羅烈飲得暢快,稍有醉意,燈花一閃,腰刀出鞘,隻見刀芒如炬,入石三分:
“天地風塵莫酣暢,江湖遊俠少年郎。摯友放歌快刀和,青春作伴好還鄉!”
隻聽蘇秦玉笛暗飛聲,曲意高亢,聲聲如玉石交錯,風掃千般鈴。散入天地自狂浪,帶有守儘天下的嫉惡如仇,羅烈又是刀光如雪:
“江湖亂,風漸黯,窸窣小蟲也振翅,醉得浮生歇半日。世間惡,何時冇,夢卷花落知多少,瘦儘燈花又一宵。”
山河一曲不知何時終,羅烈醒來時已是豔陽高照,他和蘇秦胡亂地睡在地上,風中傳來夏花千裡香,十四歲的少年的口水沾濕了枕頭,羅烈一笑,微風一過,胸膽皆張。
譭譽由人,得失在己,我自意氣少年倔強,便任人笑我狂浪。
隻見昨日花前月下共飲處,留下了一百一十二字,最後竟是:
“酒到酣處,歡飲達旦,蘇秦羅烈,一生盟約。”
羅烈稍作收拾離去,明白是自己的靈力吸引天地靈氣後,仍然用靈力溫養屠朗的本體,讓季諾與楚歡同自己一起修煉。
此後又是修煉大半年,隻見識海空間中的花束未開,卻是出現了一輪明月照大江,花苞隨風搖曳,花影出水而潔。
羅烈凝視著懷中的白狼,此時雖然隻有半尺長,如細犬般依偎著自己,卻和自己整把腰刀一樣長,刀如狼形,皆是帥氣至極。
羅烈知道到了該突破的時刻了,在百草堂和常年“緣深不知處”的蘇葑爺爺一起過了年後,羅烈便請示閉死關,開始突破縱靈境。
在通靈境前期,羅烈有些揠苗助長的修煉方式讓他根基不穩,索性一年半的沉澱,不僅讓他彌補了這個問題,更是除去了早年接收季諾靈力的隱憂。
如今除卻**,羅烈熾靈冶器術也已小成,可以開始嘗試鍛造靈器了,而灌靈構天決應該也屬於入門了。
羅烈盤踞在萬藥穀專門用來閉死關山洞中,這裡也是數位前輩曾經的閉關之所,上麵留有一招半式的武技烙印,如果細細參悟的話也可能有所成就。
不過羅烈卻是如老僧入定一般,盤腿坐在漆黑的山洞中,直接進入了識海空間。
根據蘇秦哥所說,縱靈境的特點是身體開辟出一方小空間,這個空間多半從丹田起,可羅烈卻感覺到自己可以將識海空間與之相連。
他神色堅毅,經過數月的沉澱,心中早已純白無垢,眼眸中儘是堅毅神色,仿若星辰。
在身體中創造空間,這是一項絕難的偉大工程,羅烈內視己身,五臟六腑中全然一片混沌。
但當他細細察看時,便能見到縷縷如金線般的遊絲纏在四肢百骸上,與奇經八脈相連,又順應到了臟腑之中。
這便是疏通經脈的靈線嗎?經過一年的積累,羅烈身上的靈脈線雖然細若遊絲,但卻是堅韌的如同巨大的蛛形魔獸的網線一樣。
羅烈心動,混沌洶湧,身體自成一個宇宙,裡麵電弧交織,彷彿一片可怕的汪洋。而在此之中,六腑就像一座又一座宏偉的天宮並立,五臟則像是璀璨星辰點綴其中。
不,更應該說是太陽,羅烈意識來到自己藏木的肝臟前,隻見青光熠熠,如同有淡紅色的光霧籠罩其中,看起來就像麵對著綠色的大太陽一般,威壓如山,恢宏大氣。
這就是靈藏嗎?羅烈揮手,看著綠肥紅瘦的靈氣從手中流過,這肝陽上麵神光流動,燦燦生輝,像是青金千錘百鍊而成。
如果要使木曜靈力再進一步,必須先通肝臟,連結金丹,拓開天地中的混沌。
羅烈想起蘇秦的話,便認準了這座仙藏,大步走進燦爛的光澤中。
彷彿推開了一座塵封的大門,羅烈看到了璀璨的光亮裡麵有一個模糊的背影,像是一尊沉睡的王境強者,威壓陣陣,讓羅烈感覺到窒息之感。
“喝!”羅烈大聲一吼,強行突破威壓,隻見那人的背影向後襬了擺手,便是紫黑色的混沌氣洶湧,萬千生靈湧現,瞬間龍吟虎嘯,鳳鳴凰舞,麒麟祥瑞,萬獸來朝。
這就是生靈之力嗎?羅烈瞳孔收縮,這些傳說中的上古妖獸一齊撲殺,場麵極度驚人,彷彿神話傳說顯現,誰見到都要震驚。
“草木之實,其中韞藏膏液,而不能自流。假媒水火,馮藉木石,而後傾注而出焉。”
羅烈念就灌靈構天決的口訣,在突破之時不能假借外物,更要做好準備,因為所有大的瓶頸一旦突破失敗,不僅會自降修為,而且會使下一次突破的概率變得更低。
隻見灌靈構天決化出一把三寸長的嗜血焱魔刀出來,羅烈任由萬妖近身,上來就是絕殺,刀光飛射,可讓人神魂共振,撕裂乾坤……
直到鮮血染紅了仙藏的整片台階。
羅烈浴血而出,隻見那人影彷彿笑了一聲,消失而去。
“這便成了?”羅烈一愣,隻見手中刀光不知何時消失,一道天橋從識海空間架構而來,羅烈眺望著看似無儘天橋,卻在橋邊看到一束花朵竟悠悠開放。
羅烈並不知道自己灌靈構天決所構造的本源是什麼,隻知道是一株植物,羅烈沿著天橋而走,周圍仙氣繚繞,萬丈瑞光浮現。
橋上碧月如玉,羅烈走得近了,才發現那花束虛影竟緩緩搖曳,彷彿龍背的第一片花瓣已經衝出。
羅烈驚喜,隻見亦真亦幻之間,又是一束龍尾抽出,金光燦燦,流下了鮮豔的花汁。
如羽化成蝶,金蟬脫殼一般,當金色的龍頭從花萼中釋放出來時,彷彿整片天地都黯然變色,一道道天雷滾滾,電聲嗤嗤,就要從天上降下雷罰來。
“不!”羅烈望著璀璨如紅寶石般神異無比的龍眸,彷彿看到了眸中的自己,撲上前去,正是天雷降臨之時,諸神都要死去!
“啊!!!”羅烈終於明白了將識海空間開辟內境的磨難了,大道雷痕烙印在自己的脊背上,羅烈感覺到自己的狂血禁咒被動地觸發了,劇烈到直刺靈魂的疼痛讓他忍不住發出大叫,意誌近乎崩潰。
可是天劫卻冇有停止,烏雲翻滾,雷光爍爍,萬丈光芒轟在五尺的少年靈識上,電弧如火,留下了一道又一道的烙印,原本狂血禁咒的紅色紋路都被打得模糊不清。
不知過了多久,羅烈感覺到自己的靈魂都要被擊碎了,眼眸中的淚滴混合鮮血流下,打在那仿若嬰兒般初生的花朵上,鮮豔欲滴,竟是染成了紅色。
遲遲鐘鼓初長夜,耿耿星河欲曙天。羅烈看著星空下絢麗燦爛的花朵,笑了。
隻見雷海散去,諸神天罰彌散,天地一下子黯淡,隻有淡淡星光,照在天橋邊的蘭花上,這是一朵蘭花,像是真龍一般的血色蘭花,羅烈視線有些模糊,他的灌靈構天決終於完全入門了。
仙橋生龍蘭,星河照萬山。羅烈看著自己的內境,意識不斷飄然,彷彿羽化昇仙一般。
這就是自己的內境嗎?羅烈狂浪一笑,眸光所過之處,混沌儘散,這片天地都是祥雲升騰。
山洞外。
“這半月總是雷聲大作,夜雨連綿,擾得人心神不寧,現在總算是消停了。”
葉宇望著終於放晴的藥皇城,一股不安湧現到了他的心頭:
“不會是誰在破境引來了天劫吧?”
說著,又否定了自己:“怎麼可能,隻有極高資質的妖獸和天妒之子纔會需要雷罰,當初蘇晰冉突破禦靈境時都冇有天罰,應該隻是異常氣象罷了。”
他卻不知道,不遠處的地方,少年眼睛一睜,如同整片星河都藏在了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