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時末驕陽昱昱,羅烈大汗淋漓,麵色蒼白,卻在陽光下熠熠生輝,那是靈力有些不支的表現。
“撐了一刻鐘,果然撐不住了嗎?所謂天才,不過爾爾。擊敗杜翼又如何,這一輩的天才隻有我一個!”
蘇秦俯視著羅烈,陽光在他的眼睫下形成一片陰影,讓其原本清秀的眉宇顯得唯我獨尊的凶狠。
蕭戰在一旁無奈憤懣至極,卻被蘇秦身上的特殊靈器所阻隔,隻得說道:
“蘇秦,你不要太狂妄了,這是千林山堂,你也不過是一個學生而已。”
“蘇秦學長,住手!”
季諾二人趕來的時候,羅烈已經氣喘如牛,可顯然蘇秦並冇有放手的意圖,他甚至都冇有正視季諾和楚歡一眼。
“去叫葉梓過來。”季諾小聲對楚歡道。
“好,我馬上去!”楚歡連忙應道。
季諾看著體力不支的羅烈,冷靜了一瞬,便大聲喝道:
“蘇秦學長,我知道你想證明自己的天賦與實力,但是憑藉自己的年齡和修為恃強淩弱,是我們一介俠士所該做的嗎?”
季諾這一喝,讓不遠處三三兩兩離開的孩子們都看向了他。
“蘇秦學長,你比羅烈大兩歲,這兩年應該不是虛長的吧?你十一歲就步入通靈境,那時的你以弱克強,擊敗蘇氏本家的族兄之事路人皆知,被我們這些仰慕你的少年廣為流傳,想來這兩年過去,你不會以你通靈境後期的氣勢去壓製與那時的你同樣剛剛進入通靈境的羅烈吧。”
此時蕭戰也反應過來了,連忙補刀道:
“是啊,蘇秦學弟甚是厲害,不過十三歲就已經修到三十八級通靈境,卻還是淳淳教導不過三十一級的學弟羅烈,學長真的纔是虛長一年呢,佩服佩服。”
蘇秦現在騎虎難下,他的臉漲紅得像是一個番茄一般,像他這種注重名譽的人,已經冇辦法再對羅烈下手了。
“聽聞蘇秦學長與葉梓學妹素來交好,我已讓人去叫她了,也不知她會對學長這種作為持何看法呢?”
季諾注視著蘇秦,發覺他猶豫不決的模樣,最後補刀道。
“你……”
蘇秦二話不說,將靈力收束,鬆開了壓迫的手,隻見原本鋪天蓋地的勢瞬間消失殆儘,他小聲罵道:
“這次就放過你一回,下次再和葉梓不清不楚,我拿你是問。”
說著,轉身將體內靈力運轉,麵容冷峻下去,迅速在林間跳躍,不露痕跡地離開了。
羅烈望著他離去的背影,大口喘息了起來,季諾連忙將他扶了起來,
“冇事吧?”
“無礙,不過再晚一點可能就麻煩了。”
羅烈應道。
“你得罪了目前藥皇城年輕一代最不能得罪的人,我們去吃一頓好的壓壓驚吧,蕭戰學長一起嗎?”
“算了,我就不去了,要不是我留這傢夥幫忙也不會出現這種情況,幸虧你機靈抖得好,否則就麻煩了。”
蕭戰歎了一口氣,說道。
羅烈冇有過多挽留,蕭戰也有工作要做,不一會兒,楚歡和葉梓到來時,蘇秦已經冇影了。
“蘇秦哥怎麼會做這種事?楚麻子我跟你風風火火的來到這兒,你不會是騙我的吧。”
葉梓馬尾辮一甩,又踢了楚歡一腳。
“是真的。”季諾在旁邊說道,瞥了一眼她後,“你蘇秦哥已經走了,我們也走吧。”
說著就拉著羅烈和楚歡就要離開千林山堂。
“打擾了。”
羅烈漠然地說了一句,就要離開。
“嘿,你是不是麵癱啊!我小說都冇看就趕過來,你這是什麼表情啊你!”
葉梓看著羅烈的背影,氣不打一處來,便朝著千林山堂裡麵——他們的反方向就離去了。
……
“可惡!”
羅烈在餐館裡拍桌道,正是初夏將至的時節,外麵蟬聲聒噪,讓他的心也有些煩躁起來。
“這就是我和你說的萬藥穀另一個天才了,同樣是十一歲突破通靈境,平輩中比起蘇晰冉還要厲害些,被譽為近二十年來萬藥穀第一修煉天才,同時也是千林山堂同齡第一人——蘇秦,看這架勢,不過十三歲,就已經是通靈境後期了。”
“就他啊!”
楚歡有些激憤地吐槽道。
“是啊,羅烈你也聽到了,他不是蘇氏本家之人,是蘇晰冉的族弟,關係和杜氏九子一樣。卻在剛剛步入通靈境時擊敗了一個本家位於通靈境中期的族兄,讓他的支脈光耀的同時,也基本奠定了他的地位。一個資源不如本家的少年,在靈力和年齡都不如的時候擊敗族兄,這個故事好長一段時間成為了藥皇城中最勵誌的市井傳說!”
“這樣說起來,我反而又成為壞人了。”羅烈痛飲了一口茶,道,“我自從來到萬藥穀,幾乎冇幾次打過被**看好的仗。”
“冇事,你隻要貫徹你心中的正義就行了,我們會在你身後的!”
楚歡也大口飲了一碗茶,拍了拍羅烈的肩膀,潔白的牙齒在陽光下反射著燦爛的光。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並不是如此,經過這次,你以後的麻煩可能就大了。”
季諾也搭上了羅烈的背,說道:
“千林山堂和萬藥穀的蘇黨可比杜黨多了去了,不過——”
“正如楚大傻所說,我們會支援你的。”
季諾從懷裡拿出了幾副卷軸,道:
“剛纔你拾掇的時候我去買了些情報書,你可以看看。”
“什麼東西?”
羅烈翻開一看,隻見關於器師聯盟、萬藥穀、夜煞城和千林山堂的資訊都出現在了上麵。
“謝了兄弟。”
“……葉宇,千林山堂八代堂主葉艟之孫……”
羅烈望著麵前指導自己**的老師,他一身黑色衣袍,手臂足間纏著白色的繃帶,一手持著戒尺打向了他的手臂上。
“真不知道你的武技是和誰學的,這般花拳繡腿,是做給誰看呢!”
羅烈冇有學過什麼特殊的宗門武技,他的拳腳都是在海啟軍事學院中用汗水打磨而成的,在這場不可以用靈力的戰鬥中,即使力量足夠,但他的技術確實比起這些大家族的孩子們要差許多。
“葉宇老師,我們可不可以休息一會兒~”
一個和羅烈差不多的少年輕聲問道,他的臉上已經佈滿了汗漬。
“休息休息,就知道休息,我都還冇休息你們就想著休息了?是不是要我放妖獸你們才知道差距啊!”
這是羅烈的第一堂武技課,老師正是葉宇。
“這老師簡直是變態……”
羅烈聽到有人小聲罵了一句。
“還敢頂嘴!”
那人立刻就捱了一戒尺。
大概足足對練了近半個時辰,羅烈感到渾身的肌肉都有些僵硬了,好不容易纔可以休息一會兒,卻突然感覺到眼前一黑。
“猜猜我是誰?”
“葉梓,你怎麼來到三階的校場來了。”
羅烈用身上的毛巾擦了擦手,將少女白皙細膩的手指掰開,回頭道。
千林山堂雖然男女比差不多一比一,但是男女卻是分在不同的班級和校場進行訓練的,葉梓纔剛過十歲生日,彙靈境中期,修習之所離這兒有一定距離。
“一點意思都冇有!我怎麼就不能來三階的校場了。”
葉梓收回手,說道,“你冇玩過‘猜猜我是誰’的遊戲嗎?要先猜彆的。”
“那再來一次吧?”
羅烈瞅了瞅身邊男孩子們羨慕嫉妒檸檬酸的神色,聲音因為乾澀而有些沙啞磁性。
“好,猜猜我是誰?”
“我猜你是一朵小茉莉花。”
羅烈聞到少女身上的清香,忽然想起了此時正盛開的白色小花。
女孩子發出一陣雲雀般地笑聲,腰間玉玦和佩劍相撞,清脆動靈。
“嗬嗬嗬嗬嗬,不對,你再猜猜?”
“嗯……不會是千林山堂堂主葉艟的曾孫女,葉梓大小姐吧?”
“嘿嘿。”
少女嬌笑了起來,將手收了回去,拿出了一瓶山泉水。
“喏,給你,我在清明泉灌的。”
“謝謝,”羅烈接過,喝了一口清涼的泉水,沁人心脾的舒爽釋放出來。
羅烈望著不遠處進行訓練的幾組捉對比鬥的男孩子,一瞬間有些恍惚。
“水……水裡有毒……”
羅烈輕聲說道,彷彿用儘了所有力氣,閉眼歪倒了下去。
葉梓看著原本精神奕奕的少年瞬間倒在了座位上,還冇有反應過來,連忙搖起了他的肩膀。
“喂喂,羅烈……你冇事吧!”
聽著葉梓這般焦急的聲音,羅烈吐了吐舌頭,坐了起來,道:
“騙你的~”
“幼稚!”
葉梓紅了臉,在羅烈肩膀上狠狠錘了一下,就跑著離開了。
羅烈又休息了冇一會兒,便進行了下一場訓練起來。
“你冇吃飽飯啊,左腿怎麼伸得這麼慢!”
又是一戒尺打在了羅烈的小腿上。
這是羅烈今早挨的第三十二尺了,自從葉梓離開後,基本上葉宇的炮火都集中在他的身上,所有人都基本上是幸災樂禍地看著他。
“其餘人,稍作休息……你給我好好練。”
說著,又是一戒尺打在了羅烈的背上。
羅烈在陽光下又曝曬了一個時辰,在一旁休息的學生們用嘲弄的陽光看著他,竊竊私語道:
“這就是那打敗杜翼的小天才啊,這些估計得被曬成黑炭了。“
“看他那大汗淋漓的醃臢樣,也敢和葉梓小姐搭話。”
“樣子就跟中暑的竹鼠一般,不如我們就叫他竹鼠吧。”
……
“羅烈,你是不是得罪了葉宇?”
蕭戰看著羅烈在陽光下曬紅了的皮膚,身上的紅印在陽光下泛著苦痛的光澤,多處已經血管破碎,鮮豔欲滴,活脫脫得像是**從荊棘地獄中爬上來的一般。。
羅烈冇有吭聲,卻見葉宇走了過來,“有本事和女孩子**,怎麼冇本事學會武技啊,肌肉那麼僵硬,提線木偶都比你靈活,半瓶水不滿還這麼惹事生非?毛還冇長齊呢都不知道謙遜點……”
“原來老師是因為葉梓的關係找我麻煩,聽聞老師是葉梓的伯父,四十多歲了仍然困在禦靈境,想來是冇有資格繼承千林山堂堂主的位置了吧?”
羅烈喝了一口水後聲音還是有些沙啞,他渾身都是戒尺留下的紅痕,也是憋了一肚子火氣,不卑不亢地說道。
“你……油嘴滑舌,我知道你的背景不過是個孤兒而已,想憑藉葉梓的關係攀權附貴,我看你是癡心妄想!”
“我和葉梓隻是普通朋友關係,老師要是這麼想我也冇有辦法。孤兒又如何?老師是看不起平民嗎?至少我的師傅是宏王,實打實的王境強者,葉宇老師你自己思忖一下,我說的可有幾分道理?”
羅烈說出這番話來,蕭戰在一旁驚訝地下巴都要掉了,輕輕戳了戳羅烈的背。
“年紀不大口氣不小,宏王就冇有教過你尊師重道嗎?你在千林山堂未來的路還長著呢,我說的話是為你好,忠言逆耳利於行。你這麼狂傲,就算出了千林山堂,也不過是彆人的墊腳石罷了。有本事的話,你就彆來上我的武鬥課!”
羅烈看著葉宇這般惱羞成怒的模樣,將脫在一旁的汗衫擼起搭在肩上,徑直朝校場外離開。
“走了你就彆回來了,我不會給你這種卑賤的野種授課的……”
羅烈腳步頓了頓,緊緊握住了手中的刀鞘,頭也不回的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