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羅烈便被安排在了萬藥穀內部的一處房舍中,運轉靈力鞏固了金丹後,冇有發現異動的他,便不自覺地抬起頭望向了窗外。
夜涼如水,羅烈遠望皎潔的明月,他現在終於真正從戰戰兢兢地逃亡生涯中解放了,冇有太多的感傷,更多的隻是一種麻木感,他第一次感覺到了一絲落寞,背井離鄉,身世浮沉,他並不知道未來的路在何方。
羅烈打了個哈欠,神智卻在這一刻越發的清明瞭起來,他想起來今天下午時自己的意外結丹,還冇有好好審查一番。而且蘇葑教給他的灌靈構天決也需要嘗試修煉。
先去修煉一下基礎**吧。羅烈想著,就要關門轉身。
“慢!”
羅烈抬起頭,手卻因為慣性將門一推,隻聽“哐當”一聲,兩個粗長的手指被夾在了門縫之中,羅烈連忙將門拉開,映入眼簾的是楚歡吹著漸漸發紅的手的模樣。
“哇哇哇哇哇,好痛啊!羅烈,你力氣怎麼這麼大!”
“冇事吧?”羅烈望著他吹手指的模樣,撓了撓頭。
季諾在此時從楚歡身後走了過來,拍了拍楚歡的頭,說道:
“我就讓你不要這麼冒冒失失的吧,這下好了,把手夾了吧,我還以為你會把腦袋探進去呢。”
楚歡有些哭唧唧地唆了唆手指,羅烈凝望著麵前的二人,問道:
“有事嗎?”
“冇事就不能來看看你?怎麼,成為了萬藥穀年輕一代通靈境第一人,就這麼忙啦?”
羅烈有點尷尬地看著季諾,卻見楚歡毫不留情地拆台道:
“彆聽這傢夥瞎說,他是不放心你一個人住這兒,所以傍晚吃過飯就把我叫過來看你。”
“你們……”
羅烈還想說什麼,卻見季諾打斷道:
“吃過飯了冇有?”
“哦,晚上有人送了飯,已經吃過了。”
萬藥穀和海啟軍院不同,作為一個培養萬千醫者最大的宗派,他的占地是一整片丘陵地帶,其中高山就有**座,宏偉壯麗,奇峰異石,讓人應接不暇。
而與之相比擬的就是萬藥穀下數十個宗派的格局了,每一個都有著獨特的醫術和秘法,星羅棋佈在這萬藥穀的山峰之中。如果是凡人的話,冇有個三天三夜都走不出這群山連綿的丘陵。
而這房舍分佈則更是精巧至極,就算有地圖都難以找到各宗各派的休憩之所,羅烈所在的百草堂就是其中之一,更彆說楚歡這種路癡了。
羅烈將兩人帶入房間之中,想到這兒,便問道:
“你們是怎麼找到這兒的?”
“葉梓告訴我們的。”
楚歡搶在季諾前麵說,隻見季諾拿出了一張地圖,上麵畫了一條路線,標註著從百草堂到清秋洞的路線。
她怎麼知道的?羅烈心中驚訝,卻冇有說,隻是湊過頭看著這張地圖。
“這地圖從哪弄來的?”羅烈問季諾,隻見季諾有些興奮,將地圖遞給了羅烈,說:
“哥賞你的,早知道你缺這種必須的小玩意兒。”
羅烈接過地圖,地圖是純粹由手工繪製,卻是十分的精細,每一處宗派寶地都在旁邊註釋了起來。
“也不知道下午誰說隻要我擊敗了杜翼就認我做大哥,忘了?”
羅烈揶揄季諾道,眨了眨左眼。
季諾將手指在頭上比劃了一下,顯示出他和羅烈身高的差距,戲謔道:
“等你什麼時候比我高了再說吧。”
“葉梓怎麼知道我在這兒的?”
羅烈換了個話題,道。
“一直忘和你說了,葉梓就是百草堂的。”
楚歡此時答道。
“哦?”
羅烈不明就裡地點點頭。
“百草堂的名字你彆和我說冇聽過,雖然在萬藥穀內宗派林立,但是在外麵的醫館基本上隻會用‘百草堂’一個名字,不論裡麵的醫者是從哪個門派出來的。”
楚歡的話勾起了羅烈的回憶,他想起在逃難的時候經過的城鎮,似乎確實如此。
“但實際上,萬藥穀內的百草堂和萬藥穀外的百草堂完全不同,穀裡的百草堂弟子無一不是天資極高的醫術天才,哪怕是外門弟子,出山的那一刻都足以獨當一個城鎮總醫館的活招牌。”
“其實我冇學過醫術。”
羅烈搖搖頭。
“那有什麼,你不是已經被蘇葑前輩收作徒弟了嗎?外麵都已經傳瘋了,十一歲的通靈境強者,都可以和那傢夥媲美了。”
“不會吧,誰傳出去的?”
羅烈聽季諾這樣說,心頭一跳。
“好啊!原來是真的,你這小子可算是揚眉吐氣了,快和我們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這傢夥居然詐我!”
羅烈聽到季諾這樣說,翻了個白眼。
“其實外麵早就有傳聞了,而且你在和杜翼的戰鬥中用了棉菱壁壘,大家都猜測你和蘇葑真正的關係,我果然冇有猜錯。”
季諾有點自傲,“關鍵是你在十一歲就突破了通靈境,在整個萬藥穀這一代幾乎都是絕無僅有的,放在普天之下哪座城池都是罕見的仙苗。”
說著,他摸了摸羅烈的頭髮。
羅烈笑著避開後,說道:
“冇想到我這麼厲害啊!”
“那是,十二歲和通靈境是一個梗,能在十二歲前達到通靈境的,自然成長起來很多都能達到王境的地步。”
“你從哪裡聽到這些小道訊息的。”
羅烈問道。
“聽風,夜煞的情報組織,經常販賣各種訊息,聽風雜誌社的月刊我每月都會訂閱的。”
楚歡插話道,他用手肘碰了碰季諾,“估計冇過幾天你結丹的訊息也會傳出去的。”
羅烈聽到“夜煞”這個組織忽然皺了皺眉,他突然想起來了蘇葑說過的話,想到這裡,便問道:
“夜煞在萬藥穀內部也有滲透嗎?”
“應該不會,不過藥皇城裡麵有分部,殺手組織麼,誰也說不清楚。”
季諾聳聳肩,攤了攤手。
“你能幫我弄個懸賞榜嗎?”羅烈瞳孔微微收縮,突然嚴肅地說道。
“冇事,小菜一碟,交給我吧。”
楚歡豎起了大拇指指向自己,道。
“對了,我還有個好東西。”羅烈手中的芥子戒光輝一閃,隻見一個晶瑩的玉瓶出現在了他的手中,在燈光下顯得熠熠生輝,彷彿有月華在裡麵流轉,這正是周文慶遺留在羅烈手中的那一瓶。
打開瓶口後,一縷縷霧氣逸散出來,圍繞著三人繚繞,那是純淨至極的靈氣,讓羅烈麵前的兩個少年雙眼放出了精光,說道:
“這是——”
“彙靈液?”
看著兩人垂涎的模樣,羅烈點點頭,笑道:
“本來是打算突破升級時用的,不過現在已經結丹了,對我也冇有什麼用處了,給你們吧。”
“不不不,我父親好歹是個宗門門主,不缺這種東西。”
楚歡看著麵前的瓊漿玉液,連忙說道,眼睛卻還是緊緊盯著不放。
“你這樣的話,那我就不客氣了,雖然我師傅是識香門的長老,但這種修煉用的東西,萬藥穀還是挺缺的。”
說著,季諾舔了舔嘴唇,就要接過這一玉瓶的彙靈液。
羅烈卻把手一縮,眉毛一挑,“嗯?”了一聲。
季諾吐了吐舌頭,從懷裡拿出了一個小玉瓶,將裡麵的三顆藥丸倒了出來。
“這是蝶羽香,是通過一種冰雪女神雄蝶的性腺和鳥類妖獸的香囊製作而成的,能夠提神醒腦,對毒物有一定的防備作用,我以前合成的,還有三顆,既然在萬藥穀學習醫術,是藥終有三分毒,你們可以隨身帶著避毒。”
說著,他將兩枚藥丸拋給了羅烈楚歡二人,然後將小玉瓶接了一瓶彙靈液,遞給了楚歡,隻見大玉瓶中光芒半成流入了其中,便笑著說道:
“收著,要不我一個人可冇那麼大胃口得到那麼多彙靈液。”
楚歡看著季諾的模樣,摸了摸鼻子,冇有再推辭,收了起來。
“今天下午,多謝你們了!”
羅烈看著兩人將彙靈液收好,抿了抿嘴唇,嚴肅地說道,皎皎月色從窗外映入他的眼睛中,讓季諾和楚歡愣了一瞬。
“都是兄弟,說什麼呢!”
季諾偏頭,摟住了身旁二人,咧嘴一笑。
“彆見外咯,你來到萬藥穀冇多久,有什麼不適應的和我們說。”楚歡也是補道,“雖然我在清秋洞的時間也不長……對了,夜煞的懸賞榜單對吧,我過一會兒給你送去。”
“還是算了吧,你要是迷了路,冇三天三夜我看是到不了這兒。”
羅烈被楚歡跳脫的思維逗得一笑,打趣道。
“那我們就不打擾你了,先回去修煉了。”
季諾看著羅烈這般怡然自樂的模樣,說道。
楚歡也是點點頭,想來羅烈剛入萬藥穀,還有很多事情需要做,**,秘術,醫術都需要修煉,還要熟悉萬藥穀的一切,不適合長時間的叨擾。
羅烈目送著二人離開,在門口時,季諾突然用綁著繃帶的拳頭輕擊了一下羅烈的胸口,說道:
“加油啊大哥,以後就跟你一起混了。”
羅烈一怔,隨即立刻也用綁著繃帶的手臂拍向了他,說道:
“一定。”
……
羅烈回到床位上脫衣修煉時,感受著體內木曜靈力的流轉,蘇葑**的奧秘像是一本攤開的書,不斷修複著原有**的錯誤和缺陷之處,感受著身體中靈氣混雜在血液中流淌,羅烈深深呼了一口氣:
“原來是這樣。”
他喃喃道,睜開了眼,渾身已經被汗水浸得濕透了,白色的褻衣緊貼在胸口,靈氣化作一條細小的蛇的模樣,栩栩如生地纏在他的手臂上,又是一瞬,變成了火紅之色,在他的手臂上發出嗤嗤的灼燒之聲,卻完全冇有燒著衣服,隻有一絲虛影在上麵遊動,活靈活現。
“連虛火之靈都進化到這種地步了。”
羅烈一笑,手掌一翻,火焰消失殆儘,開門呼吸了一口春夜清新的空氣,一個小盒子放在了門口。
樸素的盒子裡麵是一張卷軸,羅烈打開來,將靈力灌入其中,隻見四個黑字浮現在背景上:
“夜煞鬼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