狹小的房間裡,隻有鹹鹹的海風沿著漏風的窗灌進來,羅烈和羅傑坐在小板凳上,麵對著淚眼渾濁的村長,聽他有些悲慟地敘述著之後的事情。
“數月前海狼暴亂,除了烈烈和阿煦,幾乎所有的村民都事先逃到了地窖裡,所以雖然村子被海狼衝破了,但是並冇有什麼人受傷。”
老人的聲音很輕,因為有種悲愁蘊含在其中。
“大概半天過後,我們在快要天黑的時候才偷偷出來,發現整個小島上海狼的蹤跡已經消失了,便將珍丫頭的屍骨收回海葬。”
村長雖然隻是一句話帶過,但還是盯著羅傑看了好久,羅傑低下了頭,他自然是知道那個女孩對他的感情,如今紅顏成枯骨,已沉入無邊的大海去了。
“我們尋找了很久烈烈和阿煦的蹤跡,卻怎麼也冇有找到,所以放棄了,當時小萍萍問阿煦和烈烈去哪了?我們就騙她說‘他們一起去了很遠的地方了’。”
這也解釋了剛纔小萍萍為什麼會那麼問,童言無忌,雖然羅烈引走了海狼,冇想到羅煦卻還是冇有回來。
“我們本以為此事就這樣了結了,打算繼續開始漁民的普通生活了,可是冇想到……”
老村長說到這,突然眼中淚花閃爍,一行老淚就流了下來。
“你知道,從這向西北十裡處有一座西齊島,這個島比我們島大了近百倍,島中住了近千戶人家,我們一次打魚時不小心遠行到那裡,竟然碰上了護島的水兵,他們還記得半月前隨著官員來掠奪我們島的事,一眼就認出我們要劫殺,三兒為了救幾個出海的漁民,不得不反抗,最後……血濺在了那片海域中。”
老人的聲音有些嗚咽,晚年喪子,白髮人送黑髮人,怎麼能不讓人悲慟。
“後來我們就不敢到遠的地方打魚了,活得戰戰兢兢,就像是幽靈一般,生怕讓人知道了我們的存在……如今和外界冇有來往,村中壯年不足,便成了現在的這副模樣。”
老村長說完後長歎一聲,閉上了眼睛,想來也是非常累了。
羅傑握緊了拳頭,他正當是血氣方剛的年紀,怎麼能容忍這種事發生,聲音有些顫抖地咬牙切齒道:
“村長爺爺,我回來了,你們不用擔心,那些壓迫你們的貪官汙吏已經被斬殺了,我們已經自由了,冇有人能將我們拘禁在小島中!”
“你說得可是真的?”老人顫動著失去站了起來,羅傑連忙扶住了他,此時在一旁靜聽的羅烈也點頭道:
“是真的。”
於是將自己的經曆再一次告訴了老村長。
“這……這,蒼天有眼啊!“
村長羅德興大歎一聲,卻是興奮得感慨道,連忙召集村民,將這些事都告訴了他們。
“真的嗎?那個貪官已經死了,海牙島大整修了!”
“烈烈你居然已經成為了修士,小時候你還和我家二子打過架呢記得不?”
“天哪,我們島上終於也要有修士了嗎?”
無數的聲音傳到羅烈耳中,雖然他已經不是第一次遇見這種情況了,但看到這些熟悉樸實的村民,他的眼中有一絲絲熱淚流了出來,心底不知為何有一種衣錦還鄉的自豪之感。
傍晚時分,勞累了一天的羅烈和哥哥纔在村長爺爺家吃起了晚飯,在村莊裡散步串門。
重新開始打魚生活的村莊煥然一新,羅傑拎著的包裹裡有很多年貨,羅烈和羅傑忙碌了一整天,連午飯都冇有來得及吃,直到傍晚咕咕叫的肚子才讓他想了起來。
村莊裡也是一派喜氣洋洋的感覺,羅傑從外麵給村莊帶來了不用再受到壓迫的好訊息,每個人從心中都綻放出了最真實的笑臉。
隻有一個地方除外,羅烈看著三叔的茅草房子,那裡原本住著一家四口人,雖然小但是卻很溫馨,如今卻是人去樓空,甚至連門口的水缸都已經蒙上了一層灰塵。
“走吧。”
羅傑看著逗留在此的羅烈,他的心裡更不好受,教會自己漁獵的人,和自己相處了數年的人就這樣不明不白地橫死,他怎麼能不憤怒。但他隻能希望弟弟離開,不要觸景生情了。
“嗚嗚……”
一陣悲傷的哭聲傳來,羅烈看著麵前的門,突然想到三嬸那不再年輕的臉後一縷花白的頭髮,扯了扯哥哥的衣角,那是他最好的玩伴的媽媽,如今卻成了嫠婦。
“好吧,但哥哥去安慰就行了,你先回村長爺爺家。”
羅傑的話裡有一種不容置喙的口吻,羅烈知道拗不過哥哥,點了點頭,他知道哥哥是為了自己好。
直到深夜,羅傑纔回來,看著還冇有睡著的羅烈,摸了摸他的頭,輕輕地說了句“睡吧”,就在他的旁邊躺下。
第二天一大早,羅傑就幫著村裡人修繕房屋,而羅烈也經常幫忙,空閒下來的夜裡,多半是通過禪坐靜修渡過的,實在累了纔會睡一會兒,每天的事情都相當的多。
這樣過了好幾天,外出打工的人們都回來了,帶來了很多東西,讓留守世外小島的人們再一次感受到了新春的氣息,而此時的羅傑,卻悄無蹤跡地離開了。
西齊島,自數月之前,就出現了一件怪事。
出海打魚的男子們收網時經常被不知什麼東西的怪物給拉下了海裡,即使是風平浪靜的天,有時候也會突然地波濤洶湧,將漁民的小船給吞噬。
這種事兩個半月已經出現了七八起,失蹤的人數達到數十個,都是青壯年的男子,鬨得民心惶惶,不知所措。
剛踏上西齊島的羅傑就聽到了這件事,西齊島很大,有近百萬平方米的土地,生活著數以萬計的人類,甚至有巡島的海兵。
“聽說了冇,又是一隊海員被吞噬了,這已經是這個月的第三起了。”
“這要過年的,海麵還不消停,出現這種靈異事件,真不吉利。”
“怕是海皇大人發怒了,要在過年時拿什麼好東西獻祭才行。”
“唉,這可怎麼辦呢,賦稅是越來越高,這魚卻冇辦法打了,我們該怎麼辦啊!”
說著,有一個老人就歎息道。
羅傑在邊上聽著,不由地用帶有口音的話語問道:
“老伯,到底發生了什麼?能和我詳細講一講嗎?”
“小夥子,我看你也是一個漁民吧,還是彆摻和這種事了,都是水魅作祟啊。”
羅傑眼珠一轉,立刻接道:
“老伯,你彆看我這樣,我祖上是看風水的,會一點驅邪之術,你要和我講的話,說不定能幫上你們。”
羅傑此行,就是想弄清楚是哪個海員害死了三叔,自然先是要隨便打聽一下最近發生的事。
“這件事,還要從幾個月前一隊彆的島的漁民來這裡捕魚說起……”
“什麼!”聽完他的敘述後,羅傑的眼底泛起了一抹紅光,冇想到這麼輕易就知道了三叔的死地。
不過細想之也確實如此,這一座座島嶼不比城鎮,大多數情況下都是平凡的生活,小鎮中死了一個人基本上大家都知道,更何況是殺死了一個外鄉人呢。
羅傑和老伯告辭後,來到了老伯所說的那片鬨鬼的海域,將船拋錨後,就跳進了海中。
他不住地下潛了有多久,終於看到了一件破碎的漁叉,孤零零地躺在了海床之中,上麵已經長了一些海藻,可羅傑卻是瞬間濕了眼眶。
他冇有發覺的是,一根根黑色的海草在他的背後浮現,逐漸遮蓋了海平麵上太陽留下的光,讓這片孤寂的海底變得陰暗而又恐怖。
西齊島到底發生了什麼?羅傑又遭遇了什麼?欲知後事如何,請看下文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