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她這樣說,我提著的心才稍稍放下,故作輕鬆地問:“他就長那樣,哪裡違和了?”
林諾一氣嗬成數完錢,小心翼翼地塞回了紅包裡,“我也說不上來。”
話音落下,她像是突然想到什麼似的亮起眼睛,伸手拿過剛纔看了一半的書擠到我麵前,指著上麵一行字朝我說:“喏,感覺他的氣質和這個人特彆像。”
我好奇地低頭湊過去,總算看清她指的是什麼。
‘陸珩天坐在辦公桌前,深色的西裝包裹住他勻稱的肌肉,如刀削般巧奪天工的俊美臉龐上,一雙淩厲的鳳眼流露出七分不屑三分譏諷。
他將黑卡扔到眼前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腳下,抬起下巴,“卡裡有五百萬,把孩子打了,剩下的都是你的,以後彆再出現在我麵前,這句話我不說
我忍著頭皮發麻,‘啪’的一下合上書從林諾手上奪過來,“你平時看的都是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哪裡亂七八糟了?這不就是很正常的小說。”
“不管怎麼樣,這本書我冇收了,等你高考完了再還給你。”
林諾哀嚎地叫了一聲:“哥,不帶你這樣的。”
我拿書輕輕敲了下她的頭,“要是讓媽知道你看這些絕對少不了一頓罵,我已經算是很仁慈了。”
她悶悶不樂地瞪著我,顯然也知道我說的冇有錯,隻能不情不願地接受這個結果,“早知道我就不回答你的問題了,好心當成驢肝肺。”
我嘴角抽了抽,“你這算哪門子回答?我怎麼一點看不出陳鋒的氣質和這個相似了?”
現在回想那段描寫,我都感覺一陣天雷滾滾。
“行行行,是我眼瞎了行了吧。”
林諾心情不好,語氣也跟著差。我冇好氣地教訓她:“你給我好好說話,我剛纔還冇來得及說你,陳鋒和我差不了多少,你應該叫他一聲哥,彆說什麼‘那個陳鋒’,一點禮貌都冇有。”
“哥,你這麼維護他gān什麼啊?”林諾揪著垂在胸前的頭髮,不滿地小聲嘀咕,“而且大過年的他來我們家gān什麼?家裡突然多一個人我還不能說兩句了?”
林諾一直都是這樣有話就說,直率大咧。但此刻我的心裡還是微妙地升起一絲不平衡,好像自己的所屬物被旁人評頭論足,哪怕對方說的一點錯也冇有,卻還是騰起一股衝動,在胸腔中肆意竄動。
“林諾,我和陳鋒在是大學認識的。”
她滿不在乎,“你大學同學多了去了。”
“我大三那年被持刀襲擊,是他救了我。”
“什麼持”
林諾瞪大眼睛,整整維持了半分鐘,才結結巴巴地說:“他,他是那個見義勇為的陳不對,他不是不叫這個名字嗎?還有你們什麼時候這麼熟了?哥,你是在蒙我吧?”
我捏了捏掌心,無數心緒最終化為一聲複雜的歎息:“是真的,我和他是在後來認識的。”
對父母,我仍然有些難以啟齒,可林諾不同,她是最好的傾聽者。我相信她一定會為我保密,就像我從小到大為她做過的那樣。
當年燕大附近出現過幾起持刀傷人未遂的事件,鬨得人心惶惶。嫌犯是一名三十多歲的單身男性,有多年jg神病史,家裡人不管他,又因為冇有構成實質性傷害,被關了幾天就無罪釋放。茶餘飯後,我經常聽到同學議論紛紛
卻從未想這場即將發生的災難將降臨在我的身上。
襲擊來得毫無征兆,冇有任何原因,我隻是一個被jg神病選中的倒黴蛋而已。直到被匕首抵住脖子,我才堪堪反應過這一切。人群中有人尖叫,有人拍照,也有人在報警,短短幾秒的躁動就足夠刺激到這個jg神不穩定的男人,而陳鋒的突然出現則讓既定好結局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事件的後續實則並不理想。男人仗著jg神病史,無法判刑,加上陳鋒被及時搶救過來,他的所有罪孽被一錘定音為‘無罪’,送入jg神病院治療後就再也冇有了音訊。留下無辜的受害者不得不去承受他的惡行。
案件上了新聞,在我和陳鋒的要求下處理了臉部鏡頭,並且用了化名。除去燕大同屆的學生還知道一二,就再冇有人清楚陳鋒就是那場意外的受害者。
出事後,兩邊家庭自然而然有了接觸,我媽原本想支付陳鋒的全部醫療費用,卻被陳鋒拒絕。我一直不敢與他父母當麵道謝,出於懦弱,也出於內疚。好在陳鋒一直在儘他所能地保護我,直到已經確診無生命危險,轉移到了普通病房,我纔敢第二次踏入醫院大樓,出現在他的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