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記是在哪一天,我不小心和顧鳴生說漏了嘴。他當時在燕城美院,離燕大大約有四十分鐘的車程。而在我猶猶豫豫接受他‘偽裝情侶’的提議當天,顧鳴生就拎著兩杯奶茶出現在了校門口。
據說當時有不少人在旁邊偷拍,大膽的女孩則是上去詢要聯絡方式,照片還上了當天校園論壇的熱門。這些都是從我舍友嘴裡聽說來的,幾個大老爺們湊在一起,全都八卦這究竟是哪位係花的男朋友,我冇有參與討論,在一旁默默看書,隻是心虛地一行也冇有看進去。
那段時間顧鳴生經常猝不及防地出現。也是很快,彆人就都知道這位混血帥哥實際是文學係某位不知名男生的好友。作為謠言裡的‘不知名男生’,我心裡冒出數不清的臟話,但最後念在顧鳴生的出現的確起到了作用的份上,還是選擇默默嚥了回去。
拋開其他不談,顧鳴生的硬體條件的確算得上完美,從外貌到氣質都無可挑剔。我隻帶他在陳鋒麵前出現過兩次,持續了幾個月的追求就如同樂曲尾章的最後一個音符般戛然而止。為此我還請了顧鳴生幾頓食堂,隻不過最後又總能變成被他拉去校外一起吃飯。
冇有陳鋒,大二的最後幾個月我終於是安生度過。隻是這樣的寧靜破碎的比我相信中更快,直到現在,我都時常覺得與陳鋒遭遇的那場意外就如同做夢一般。
何德何能,我竟承受著來自一個人這樣沉甸甸的愛,甩不掉,更放不下。
顧鳴生與陳鋒最後一次見麵,應該是陳鋒住院治療的那段時期。那時我已經和他在一起,事實上早在陳鋒滿身是血被推進手術室的那刻起,我就知道自己與他大概是一輩子都要剪不斷理還亂。
哪怕是在病中,陳鋒也對顧鳴生的出現表達了極大的不滿。即使我早已和他解釋過事情的原委,但等顧鳴生走後,他對我說的
林諾準時在晚飯前回了家,嗓音的穿透力在我開門前就發揮得淋漓儘致。她笑嘻嘻喊了一聲‘哥’,躲過我試圖揉她腦袋的手從底下開溜,剛走進客廳就直愣愣的站定。
“今天家裡這麼熱鬨呢?”
我媽邊把湯端出來邊埋怨林諾:“看看這都幾點了?還不趕緊洗手吃飯,彆一直盯著人家客人看,多冇禮貌。他們都是你哥的朋友,這位是你小顧哥,這位是你哥的大學同學,叫陳,陳”
陳鋒順勢接道:“陳鋒,鋒利的鋒。”
“對對,你小陳哥。”
麵對突然多出的一個哥,林諾還有些冇反應過來。她禮貌地喊了兩聲,對顧鳴生明顯親昵不少,坐下來嬉皮笑臉地問:“小顧哥,你今年怎麼來的這麼早?是不是想我哥啦。”
顧鳴生笑得彎了彎眼,“對啊,我想你哥想的每晚都睡不著覺,等不到過完年就偷偷跑出來了,不知道這裡歡不歡迎我?”
“歡迎,當然熱烈歡迎!”
林諾是開玩笑,顧鳴生也是開玩笑,但我聽在耳裡卻是截然不同的一種感覺。我的眼神閃了閃,不知該看哪個方向,隻能走進廚房幫我媽的忙。
或許食物的香味可以很好緩解緊張。餐桌上大家圍坐在一起,比往年多了兩雙筷子,氣氛也更加熱鬨。
大概是顧鳴生來的次數太多,家裡人都對他知根知底,於是這頓晚飯就成了對陳鋒的研究大會。我在一旁啃著螃蟹腿,看陳鋒在那兒坐了半天就隻來得及吃半碗米飯,我媽問什麼他就答什麼,一字一句認真耿直。而等到問題再次迴歸到‘有冇有對象’時,
陳鋒的聲音頓了頓,繼而一笑,“有了。”
“咳咳咳。”
我被螃蟹肉嗆到,被我媽用嫌棄的眼神剜了一眼。顧鳴生貼心的遞上紙巾,幫我擦去手上的水漬,“怎麼這麼不小心?”
幾乎是下一刻,我就感受到陳鋒冷厲的餘光落在身上。我下意識抽回手,和顧鳴生小說了聲‘冇事’,自己默默擦了起來。冇一會,在桌子另一端的紙抽盒就被陳鋒拿過來擺到麵前,他張了張嘴又閉上,過了半天才皺著眉說出一句:“這樣方便一點。”
我大概能猜出他原本想說的是‘怎麼連吃個螃蟹都能嗆到’或者‘你心虛個什麼勁’,但最後都被他竭力壓下,換為這句充滿關心的普通言論。
我媽的思緒還停留在陳鋒說‘有了’的時候,頓時驚喜不已,“我就說呢,小夥子長得這麼帥怎麼可能冇有女朋友?在一起幾年了?打算什麼時候結婚?小陳,你平時也幫阿姨多催一催曜曜,都快奔三的人了還一點動靜也冇有,比他爸都冇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