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電影院看,就咱倆。”
說是七月底回國,但是在交接完工作後又耽擱了幾天,直接就把時間拉去了八月份。
從英國飛回來的航班似乎隻有那一個時間,池朝和上次一樣,在家裏幫齊箐準備晚飯。
見著人了也沒真往對方懷裏撲,池朝總覺得自己和陸晨還有有點區別的。
不過這努力裝成熟的樣子讓陸戈覺得有點好笑,乾脆把手臂一張,衝著池朝笑道:“弟弟,不來一下嗎?”
池朝剛放下兩碗米飯,手指扣在椅背上,綳了幾秒,把目光轉去廚房。
“多大人了還抱什麼抱,”齊箐「啪」的一下把陸戈手臂拍下去,“你在國外是不是就這樣跟人抱來抱去的?也沒見你抱回來一個美女來。”
陸戈「哎」了一聲,看池朝跟個沒事兒人一樣又去廚房端飯,忍不住感嘆道:“感情淡了啊。”
“小哥纔不跟你抱抱呢,”陸晨在一旁笑嘻嘻地說,“他可酷了,都不跟別人說話。”
“真的啊?”陸戈地目光往廚房那邊掃,“那有沒有人找他說話?”
“當然有啦!”陸晨興奮道,“我在一中都知道小哥,哇,好多人都想找他說話呢!”
“你們一中都知道啊?”陸戈來了興緻,“知道什麼嗎?”
一頓飯的功夫,陸戈從自己妹妹嘴裏套出來不少池朝的事情。
陸晨就跟個小喇叭似的,叭叭叭把能說的不能說的都說出來了。
晚飯後,陸戈回了家。
這幾天池朝就已經不常住在齊箐這兒了,現如今陸戈一回來,更是馬不停蹄地跟著他哥一起。
家還是原來那個家。
陸戈到家了還在回味池朝那些爛桃花。
“你們學校的校花長得好看嗎?”
池朝瞥了陸戈一眼,把行李箱拎在鞋櫃旁邊,彷彿沒聽到似的。
陸戈剛脫了鞋,直接抬腿在他屁股上輕輕踹了一腳。
“成啞巴了?”陸戈按了一下池朝的後頸,“不高興?”
“沒,”池朝低了低頭,“挺高興的。”
陸戈揉了一把他的腦袋:“還真沒見你高興,”
這小崽子從他見著就不怎麼正常,就跟憋著勁似的,在一旁悶聲不說話。
之前那些黏糊勁彷彿都蒸發了,怎麼這線上線下還有兩副麵孔。
“沒回來的時候嚷嚷著要跑在妹妹前麵往我懷裏撲,真回來了連嘴都懶得張,怎麼了?又尋思什麼鬼主意呢?”
“沒什麼,”池朝身子一矮,從陸戈手底下逃開,“哥你洗澡嗎。”
陸戈踩著拖鞋進了屋,幾個月沒回來,就連空氣都是熟悉的味道:“洗。”
餐桌上的花瓶裡插著一支粉色的玫瑰,像是剛買回來,連花苞都還沒有開啟。
“你還買花?”陸戈笑著用手指撥了撥,“或者是誰送的?”
“買的,”池朝從主臥出來,把睡衣遞給陸戈,“這套我昨天剛洗過,被子也提前給你曬了,入夏時阿姨買了涼席過來,隻不過他說你不愛睡,我就沒給你鋪。”
陸戈接過睡衣,心道這也太賢惠了點。
衣服給洗,被子給鋪,家裏一塵不染,比他在的時候看著還乾淨。
“你阿姨教你的?”陸戈問。
像池朝這個年紀的男孩子,應該最是亂七八糟邋遢的時候。
池朝頓了頓:“什麼?”
對方好像又長高了,肩膀和五官一齊舒展開來。
沒了聽筒過濾,池朝的聲音褪去了不少沙啞,聽在耳朵裡更多的是沉澱下來的低沉。
“沒,”陸戈低頭把手上的睡衣翻了翻,“我先洗個澡。”
奔波勞累了一天,身上還黏著汗。
人被熱水劈頭蓋臉澆了一通,就愈發疲憊起來。
出了衛生間時陸戈眼皮已經開始打架,屋子裏掃一圈沒看見池朝,喊了一聲才發現對方蹲陽台正給那些花花草草澆水。
屋外的天已經黑了,客廳的燈光映出鬱鬱蔥蔥一片綠色。
除卻開得熱烈的梔子和茉莉,常年處於客廳一角的白蘭樹也被搬來了陽台,綻放出花瓣纖長的花朵。
八月的傍晚悶熱無比,就連吹來的風都帶著熱浪。
陸戈把門拉開一點,就被室外的熱風給吹皺了眉:“不熱嗎?”
池朝手上拎著水壺,轉身看了陸戈一眼。
他本來還挺有耐心地給花澆著水,聽這麼一說後乾脆就直接擰了壺嘴,“嘩啦嘩啦”把水倒花盆裏完事兒。
“還好,”池朝進了客廳,“就是有蚊子。”
趁著池朝洗澡的空檔,陸戈把行李箱的東西都給翻出來放好。
其中工作相關的東西全部扔去書房,忙活完一通後往沙發上一癱,眼睛一閉直接就睡著了。
池朝把他喊醒已經是晚上十點多,陸戈迷迷糊糊睜開眼,發現肚子上還搭著個小毛毯。
“進屋睡吧。”池朝蹲在茶幾邊上把垃圾桶裡的垃圾袋給紮上口,明天出門好拎出去。
陸戈也不動彈,就歪著腦袋看池朝忙活完。
“哥?”池朝站起來,躬身看著他。
“哎,”陸戈有氣無力地應了一聲,“有點困。”
池朝皺了皺眉,抬手覆上了陸戈的額頭。
他怕這人一通折騰又發燒了。
“沒燒,”陸戈笑著把池朝的手開啟,“飛機上忍著沒閤眼,困的。”
“那你快睡,”池朝把他身上的毯子拿開,“客廳空調關了,一會兒得熱。”
池朝身上的短袖似乎有些年頭,白色的布料被水洗得又薄又軟,領口卷著邊,彎腰時大咧咧地掛在脖子上,能看見少年一截舒展著的鎖骨。
“弟弟,”陸戈掰著池朝肩膀把人拉近了些,“你是不是又長高了?”
他能聞到淡淡的檸檬香氣,和他身上一樣,是沐浴露的味道。
池朝被迫弓著腰:“嗯。”
對於一個一米八好幾的大小夥子,這種和沙發高度齊平的彎腰實在有點吃力。
再加上陸戈跟頭腦不清醒似的,一句話等個半天才念出來,等待的時間一長,就更累了。
池朝手臂一伸,乾脆按在了沙發靠背上。
他這樣純粹為了省力,可是按過之後才發現這個動作直接就把陸戈給困在自己的麵前。
而陸戈也反應過來,眉頭一擰就問:“你幹什麼?”
池朝忙不迭地撤手,隻是他腰都還沒直起來,僅僅是幾秒鐘的時間,就像是反悔一般重新又按了回去。
被池朝「壁咚」似的那麼一堵,處於下風位的陸戈多少有點彆扭。
然而就在他準備起身回房間睡覺的時候,原本已經離開的池朝又重新壓了回來。
陸戈往後仰了仰脖子:“玩兒呢?”
“哥,”池朝的聲音有點兒啞,“妹妹往你懷裏撲了嗎?”
“你管她撲沒撲,”陸戈半合著眼,屈起膝蓋頂了頂池朝的大腿,“反正不給你撲。”
池朝另一隻手按住陸戈那條不老實的腿:“為什麼不給我撲?”
“給你撲你就撲了嗎?”陸戈有點情緒上頭,說出來的話自己都覺得幼稚,“你不酷哥嗎?酷哥就應該誰都不搭理。”
“哥,”池朝喊了他一聲,“我沒說過那些。”
“所以呢?”陸戈一條胳膊搭在池朝的肩上,另一條胳膊從腋下穿過,拍拍他的側腰,“你是撲、還是不撲?”
他笑得有點懶散,整個人就跟醉了似的,目光中帶著不自知的勾人。
“陸戈,”池朝的喉結上下一滾,說出來的話像是從嗓子眼裏擠出來似的,“你知道你現在什麼樣嗎?”
——
陸戈覺得池朝這小崽子越來越沒大沒小了。
竟然這麼不加修飾地直接喊他大名。
原本還暈暈欲睡的陸戈瞬間精神了,甚至還能兜手給池朝的後腦勺結實的一巴掌。
反了天了還。
不過之後的幾天池朝還算老實,陸戈處理完手上的工作就會帶他和陸晨出去吃吃飯逛一逛。
主要是補償陸晨已經過去了的生日,池朝就跟那個搭順風車的小弟似的,在屁股後麵混吃混喝。
等到陸晨吃飽喝足,對哥哥也沒一開始那種黏糊勁之後,陸戈這才盤算著陪池朝玩一玩。
雖然他這弟弟最近有點叛逆,但是該有的還是得安排上。
趁著週末,陸戈問池朝有沒有什麼想吃的想玩的。
池朝認真思考片刻:“陪我看部電影吧。”
這算什麼要求,陸戈讓他重新想。
“去電影院看,”池朝又補充了一點條件,“就咱倆。”
小白眼狼,還不帶妹妹。
陸戈損他幾句,開啟手機要看票。
“想看什麼型別的?”陸戈回想起自己第一次和池朝看電影的尷尬場景,覺得題材方麵要提前把控住。
可是池朝卻搖了搖頭:“不知道,隨機吧。”
所謂的隨機就是當天去電影院買時間最近的一場電影。
陸戈提前瞭解過,心想千萬別是那部青春愛情故事。
然而好死不死,池朝還就捏了那部愛情故事的票給了他一張。
陸戈頂著尷尬,和池朝兩個大老爺們並肩走進了滿是情侶的放映廳。
他們座位前邊就有一對,燈光都還沒暗下來就開始親來摸去。
陸戈在後麵看得一陣牙疼,隻好捧著爆米花「哢哢」往嘴裏塞。
電影開始,光暗了下來,陸戈終於好受一些,撕了張濕巾擦掉手指上的黏膩。
少年少女的故事發生在學生時期,就連自行車的鈴響都帶著幾分不成熟的青澀。
陸戈沒心情看電影,心裏反反覆復隻有一個念頭——我他媽為什麼會在這?
他為什麼會跟自己弟弟一起來電影院看這種愛情片。
還買爆米花,跟他約會似的。
正想著,突然一隻手從旁邊伸了過來。
不偏不倚,正好蓋在了陸戈的手背上。
陸戈眼睛微睜,「啪」的一下把那隻手給開啟了。
池朝看向陸戈的目光中帶著委屈,垂眸摸摸自己被打了的手背。
“哥,”他斜過身子,幾乎貼在了陸戈的耳邊,“我吃點爆米花。”
池朝把聲音壓得極低,氣音帶著溫熱的呼吸,拂了陸戈整個側臉。
陸戈有些彆扭地把腦袋往旁邊歪了歪,等到池朝重新坐回自己的座位後,把那一桶爆米花全塞進了對方的懷裏。
“別人手裏的都是香的,”陸戈搓了搓自己微微發熱的耳朵,自顧自地小聲抱怨了一句,“以前沒見你要吃這種膩歪東西。”
池朝把爆米花擱在大腿上,低頭拿了一個。
他把身體重新斜過來,像是又有什麼話要說。
為了不影響周圍觀眾,陸戈隻好配合地把耳朵遞過去。
“哥,”池朝遮擋嘴部的手指還黏著爆米花的奶香,“你說什麼?”
他的唇靠得太近,陸戈耳朵稍微一動,那片柔軟就像片綿柔的雲,輕飄飄擦過耳廓。
察覺到異常的陸戈直接遠離捂住耳朵,瞪大了眼睛卻隻能看到一臉天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的池朝。
“怎麼了?”他問,“我沒聽見。”
作者有話說:
陸戈:?
池朝:?
陸戈:??
池朝: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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