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撲還來得及嗎?”
陸戈到達機場是在晚上,陸嚮明早早就準備開車過去接人。
陸晨自然是迫不及待要跟著一起,齊箐則留在家裏準備晚飯。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池朝沒有與他們一起,而是留在廚房幫齊箐打下手。
陸晨軟磨硬泡了半天都沒把人拉過去,最後隻好和爸爸一起出了門。
“你怎麼不過去?”齊把醃製好的雞翅倒進油鍋中。
池朝正拿削皮刀刮著黃瓜,被問了就垂著眸回答:“幫您做飯。”
“刺啦”一聲熱油炸開,齊箐拿著鍋鏟笑出了聲:“我一個人忙得過來,再說還有你奶奶呢,你想去就趕緊去,現在還能追得上。”
池朝搖搖頭,把削好皮的黃瓜擺上案板:“真不去。”
鍋裡的雞翅被翻炒幾下,齊箐往後退了半步,探著腦袋神秘兮兮地問池朝:“跟你哥吵架了?”
池朝正拿著刀把黃瓜對半剖開,聽到齊箐突然這麼說還有點兒詫異。他抬頭笑了笑,橫過菜刀在黃瓜上「啪啪」拍了幾下:“沒有。”
“我看就是吵架了,”齊箐往鍋裡加了點蠔油,篤定道,“不然你不跑到小晨前頭?”
池朝抿了抿唇,把拍好的黃瓜切段放進盤裏:“我也不…”
他也不至於跑在陸晨前麵吧?
然而這句話剛說了個開頭,齊箐舀了半碗涼水「嘩啦」一下倒進鍋裡。
聲音被蒸騰的水汽聲遮蓋,池朝沒有繼續說下去,齊箐也沒有繼續問。
因為多了個人幫忙,晚飯比預期要更早完成。
齊箐美滋滋地拍了一桌子豐盛的飯菜發到家庭群裡,池朝數好了筷子,放在一邊。
陸晨的訊息隨後跳了出來,齊箐說了句「回來了回來了」,就趕緊去開門。
池朝也很過去看,樓道裡空蕩蕩的,什麼人都沒有。
齊箐白高興一場,回到客廳往沙發上一坐,在群裡抱怨陸晨謊報軍情。
可池朝卻看到門邊的電梯正往上跳著數字,最終停在了相應樓層。
“叮——”
電梯門開了。
“媽媽!”陸晨蹦躂著從裏麵跑出來,看到池朝又立刻改口,“小哥!”
池朝正站在門口,目光在小丫頭的臉上停了一秒,直接跳去了後方。
陸戈握著行李箱,跟在陸嚮明身後腳出了電梯。
襯衫外搭了一件薄薄的針織外套,奶白色自帶清爽的少年感,猛地看過去就像是二十齣頭,讓人眼前一亮。
池朝抿了抿唇,突然覺得自己的心跳得厲害。
“哎喲喲,”齊箐小跑著過去,“誰家大學生啊這是?”
陸戈笑了起來,學著齊箐的語氣道:“誰家的大姑娘啊這是?”
“臭小子,”齊箐笑著罵他,“你媽都敢開玩笑。”
老太太也跟著過來了,把陸戈上上下下看了一遍,高興得不行。
一家人紮堆站在門口,連步子都邁不動。
最後還是陸嚮明攬著自己妻子肩膀,把人往屋裏帶:“好了好了,先進屋再說吧!”
陸戈笑著把媽媽奶奶都哄了一遍,等到要進屋時才轉頭髮現門邊上站著的池朝,安安靜靜的,就這麼看著他。
“弟弟,”陸戈微微後仰,上下把人打量了一遍,“你是不是又長高了?”
池朝臉上浮出淺淡的笑意,小幅度點了點頭。
過於平淡的反應,好像高興都沒高興得那麼明顯。
陸戈握住對方小臂把人拉進屋裏:“現在就穿短袖了?不冷嗎?”
“不冷。”池朝跟他進去,轉身把門給關上。
大家都已經上桌,喊著讓他們快來吃飯。
陸戈去洗手間洗了手,出門時看池朝正在廚房拿湯勺。
少年的迎著光,肩背寬闊如舒展的蝶翼,寬鬆的短袖被肩頭撐起,轉身時衣料因動作貼上腰腹,隱約可以看見一點隆起的肌肉弧度。
池朝拿著勺子出來,見陸戈盯著他看,也低頭看了看自己:“哥?”
陸戈收回目光,和池朝並肩往餐桌走去:“你怎麼了?不高興嗎?”
池朝側了側目光,看了眼陸戈又很快收回來:“沒有。”
小崽子有點莫名其妙。
陸戈怎麼看怎麼不對。
然而全家都沉浸在陸戈回來的喜悅之中,也沒人去關心池朝的情緒如何。
陸戈也隻好把疑惑暫放,先坐下吃了頓飯。
一頓飯吃得熱熱鬧鬧,陸戈折騰了一天,眼下也是有點累了。
“洗個澡就在這兒睡吧,”齊箐道,“兩頭跑累得慌。”
“不睡這了,”陸戈把行李箱裏麵的禮物拿出來,“睡這還得跟池朝擠。”
陸晨歡呼著去房間試她的小裙子。
池朝卻在一旁重重顫了下睫毛。
“也是,你那小床也快擠不下你們哥倆了,”齊箐接過陸戈給他買的鑽石耳墜,美滋滋地回房間了,“那你就回去吧,讓你爸開車送你們。”
“得,看在這個錢包的份上。”陸嚮明拍了拍他那油光蹭亮的鱷魚皮錢包,司機都當得心甘情願。
給老太太的禮物是一盒冬蟲夏草,磨成粉加進高湯裡,是大補。
而池朝的則賣了個關子,陸戈用手指刮刮他的側臉:“回家給你看。”
“這哥倆還搞神秘,”陸嚮明笑了笑,“行吧,那就趕緊回去,別把小朝急著哪兒了。”
晚上九點多,陸戈終於回了自己家。
熟悉的傢具陳設讓他猝然放鬆下來,他甚至連手都沒洗,踢了鞋子就往鞋櫃上一靠。
“累死了。”陸戈抱怨道。
時差兜頭而來,就連身體都跟著疲憊。
池朝把拖鞋拿到他的腳邊,又把脫下來的運動鞋擺正放好:“你還洗澡嗎?”
“歇會兒再洗,”陸戈費勁地抬手壓了點洗手液,隨便搓了搓手腕,蹲身開啟行李箱,把池朝的禮物拿了出來,“過來。”
那是一個一尺長的黑色盒子,拿在手裏重量不輕。
陸戈乾脆就地一坐,開啟包裝後三下五除二就把東西組裝完畢。
像是挺高階的玩意兒,有點類似池朝見過的投影儀。
他也就跟著盤腿坐在對麵,看陸戈接通電源之後「啪」的一聲關掉了房間裏的燈。
池朝還沒有適應這突如其來的黑暗,他的眼前就亮起了一個漂浮在空中的光球。
“全息投影,”陸戈把儀器轉了個角度,更方便池朝觀看,“地球。”
池朝看得有點愣,他的身體微微前傾,緩慢地垂下腦袋去看那一顆藍色的漂亮星球。
拳頭大的一團,在黑暗中發出微弱的光亮。
“中國在這,”陸戈的手指隔空點在球體一處,隨後側移,又點了一處,“英國在這。”
池朝順著指尖看過去,兩地之間隻有不到一厘米的距離。
他又抬頭看了看陸戈,對方眼底帶笑,映著點點的光。
“看這裏,”陸戈的手指在某處劃了一下,“是我們的長城,很雄偉。”
池朝機械性的移開目光,看見那一道盤旋在中國領土之上的痕跡。
“英國的湖很漂亮,最有名的是溫德米爾湖,大概…在這一片吧。”陸戈在一片區域劃了個圈,“以後有機會帶你去玩一玩。”
“你在哪?”池朝突然問道。
“太小了,點不出來。”陸戈嘆了口氣,惋惜道,“不能放大實在有點可惜,不過這應該是最先進的全息投影了。我第一眼看到就特別喜歡,費了老鼻子勁才買到手。”
他自顧自說了一堆,然後又覺得有點好笑:“其實也就是個地球儀,沒什麼實用功能,主要是新奇,小晨看到了指不定要跟你搶。”
偷偷摸摸地偏心,陸晨知道了得氣死。
池朝盯著那顆藍色的地球發了會兒呆,小心翼翼地探了根手指過去,卻又堪堪停在了即將觸碰的地方。
“你碰碰,”陸戈鼓勵道,“沒事,就是光。”
池朝猶豫片刻,卻蜷起手指,往回收了收。
“怕什麼?”陸戈笑著抓住池朝的手指,把他的手拉過來觸碰光團,“看吧,沒事的。”
手背染上一片藍色,原本的地球像是碎在了上麵,池朝忙不迭把手收回來,甚至還有些惶恐地握成了拳。
陸戈哭笑不得:“你今天怎麼回事?平時膽子不都挺大的嗎?”
池朝垂下眸,搓了搓自己的手指:“沒見過。”
“少跟我裝柔弱,”陸戈伸過手臂,用手指抬抬他的下巴,“在你阿姨那兒的時候就看你不對勁,怎麼了?弟弟長大了,有什麼心事嗎?”
陸戈的手指一如既往地涼,池朝輕輕把頭偏到一邊,輕聲否認:“沒有。”
“說不說實話?”陸戈得寸進尺,直接去捏池朝的臉,“快點,不然我動手了。”
話是這麼說,但是手早就開始動了。
池朝低著頭,任陸戈的手指劃過側臉,又揉揉耳朵。
屋裏很暗,唯一的光源就是兩人之間的投影光球。
池朝的臉上鋪了一層淡淡的冷色,少年褪去青澀,臉部輪廓逐漸凸顯。
尤其是那道轉折鋒利的下顎線,宛如一道明暗交界線切割陰影光麵。
陸戈的手指在上麵劃了一道,溫熱的麵板略微有些粗糙,但碰著就很舒服。
池朝抿了抿唇,灼熱的呼吸拂上陸戈的手腕,這才讓他後知後覺地發現這樣的接觸似乎有些過分親密了。
“你可真行,”陸戈不動聲色地把手收回來,隨便找了個話題就開始興師問罪,“小晨見到我還往懷裏撲呢,你倒好,接都不去接我,還跟個沒事人一樣,是不是不樂意我回來啊?”
他的指尖點在投影儀的開關上,關掉了那個藍色的小球。
屋裏陷入黑暗,陸戈「哎」了一聲,起身想去開燈。
好像有點尷尬,得趕緊開燈恢復正常。
突然,他的手指被人攥住,陸戈手上一頓,回頭去看。
“哥。”
池朝的聲音隱於黑暗,那雙漆黑的眼瞳微微仰視。
他也站了起來,相近的身高靠近時,陸戈竟然感受到了一絲似有若無的壓迫。
“現在撲還來得及嗎?”
作者有話說:
撲吧,你哥太囂張了,占完便宜就想跑。
說一下,全息投影目前為止也沒那麼先進,但是我太喜歡了就讓它提前研發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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