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小男友正在查崗嗎?”
池朝離開後,陸戈立刻給陸晨打了通電話。
他想起之前在家好幾次看見那小丫頭窩沙發裡捧著手機傻樂,你過去看看吧還不給看,明顯就是心裏有鬼。
隻是陸戈一直以為陸晨的心思在池朝身上,所以乾脆就沒往那方麵想。
現在重新把事情捋一捋,發現一切都有跡可循。
這小丫頭八成是談戀愛了。
重點是物件還不是池朝。
像是知道自己大難臨頭,陸晨的電話久久都沒人接聽。
陸戈陰沉著臉,冰層「嘎嘣嘎嘣」從腳底板往頭上結,池朝端著西瓜回來,愣是被冷得一句話也沒說。
氣氛開始變得有些尷尬,陸戈把電話結束通話,筷子也不拿了。
“你那同桌人怎麼樣?”陸戈問。
池朝考慮了一下:“還行。”
他努力地回憶了一下在婚禮時見到的男生,發現這個問題他早在幾天前似乎就已經問過了。
小姑娘一臉興奮地給他介紹,「這也是我的朋友」。
“算了。”
陸戈懶得管。
都是從那個年紀過來的,誰在高中的時候沒有春心萌動過。
如果對方是個不入流的,池朝早就親自收拾了,能放到現在都沒個動靜,那大方向肯定沒問題。
“你要看著妹妹,”陸戈道,“別讓人欺負她。”
池朝認真地點了點頭。
一頓火鍋在陸戈的沉默中結束。
回家的路上他反思了一下,發現自己這種情緒很大一部分並不是來自於陸晨。
而是因為陸晨的這種行為讓他回想起了自己的高中。
有個女生也是這樣,說是喜歡,然後頭一轉就變了套說辭。
那時候年紀小,都不太成熟。
對於陸戈來說談不上是心理陰影,但是這麼多年了他的確介意。
齊箐也偷偷問過他一直單身是不是因為當年不讓他早戀,陸戈嘴上說著沒有,但多多少少還是有點原因。
對方放棄得太快了。
猝不及防,難以置信。
就像陸晨一樣,莫名其妙。
“哥。”
池朝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
“你生氣了嗎?”
車子在路上平穩行駛,距離到家還有兩分鐘的路程。
陸戈目視前方,心裏突然就有點煩躁:“沒有。”
可能是他說話時的表情有些嚴肅,導致池朝在得到這麼個回復後更加低沉了些。
“哥,對不起。”池朝說,“對不起什麼?”陸戈皺著眉,把車子駛進地下車庫,“不要道歉。”
回到家,門口已經放好了一個行李箱,池朝站在玄關呆了兩秒,好像才反應過來陸戈一會兒就要離開。
“哥,你什麼時候走嗎?”
陸戈聞了聞自己身上的火鍋味,隨口答道:“一會兒。”
他脫了大衣扔在沙發上,抬手解開自己頸脖處的紐扣,去臥室拿了換洗衣服衣服準備洗個澡。
出門時看見池朝正看著自己的行李箱發獃,他腳步一頓,隨後對上對方的視線。
隻消一眼,池朝很快就把睫毛垂了下去。
他鞋櫃邊站了站,似乎是怕自己擋著路了。
像隻誠惶誠恐的小獸,也不知道自己哪兒做錯了。
“哎…”陸戈的心驀然一軟,走過去揉揉他的腦袋,“不是你的問題,我就是…就是有點兒煩,可能最近睡得少,人就喜歡亂髮神經。”
池朝乖乖站在原地,甚至還把頭往前低了低:“哥,你別冷著我。”
“不冷著不冷著,”陸戈揉完他的腦袋又搓搓他的臉,“看你委屈的吧,我又沒向你發火。”
“你還不如向我發火,”池朝狗耳朵都快貼到頭髮上了,“你一會兒就走了,別憋著氣。”
陸戈動了動唇,覺得自己可真他媽是個禽獸。
心裏煩至於直接掛臉上嗎?虧得對著的是池朝,要是換個別的人,指不定背地議論自己給他臉色看。
“一會兒要走了,”陸戈用手指池朝的側臉,心裏有點泛酸,“哎…我得趕緊洗個澡。”
水霧瀰漫中,過去的那些亂七八糟在腦海裡過了一遍。
陸戈捋了一把自己濕漉漉的發,把手按在滿是水汽的磨砂玻璃上。
他今天的脾氣發得真是莫名其妙。
洗完澡出來,池朝已經給他倒好了一杯溫水,晚飯口味吃得重,現在的確是渴了。
鞋櫃上的玫瑰被移到了餐桌,買回來還是花骨朵的狀態,現在花瓣已經完全開啟了。
「哢」的一聲,陽台的門被關上。
池朝剛澆完花,手上還濕著。
“我走了,”陸戈看了眼時間,“你一個人在家乖一點。”
池朝走到他的麵前,隻是點了點頭。
心裏有點難受,陸戈抬手揉了揉他的頭髮。
池朝悶著聲音:“哥,我能再抱你一下嗎?”
“抱抱抱,”陸戈攬過池朝肩膀,把人帶進懷裏,“今晚上我心情不太好,不是你的原因,哥跟你道歉。”
池朝把臉枕在陸戈的肩上,雙臂虛虛環在對方腰側,也不說話,就這麼抱著。
他其實挺想問陸戈心情不好是不是因為自己提到了他的高中,讓他想起了那個「桃桃姐姐」。
可是池朝又不敢問,這個話題簡直就是紅色加粗危險預警,稍微碰一下都能引發大爆/炸。
他不想卡在這個節骨眼上壞了陸戈的心情,雖然對方的心情似乎已經被壞過了。
“我的手機不關機,有事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別自己硬撐著,到時候連累我一起挨奶奶的訓。”
池朝都聽著,恨不得陸戈再多說一些,他好多抱一會兒。
可是沒多久,陸嚮明的電話就打了過來,陸戈搓了一把池朝的後背,又揉揉他的腦袋。
這回真要走了,“沒事的,過幾個月就回來了。”
池朝後退半步,鬆開了這個擁抱。
“哥,”他站在餐桌邊上,“我能給你打視訊嗎?”
“能,怎麼不能?”陸戈飛快扣好衣服的釦子,坐在沙發上開始穿襪子,“一天打三通。”
池朝勾了勾唇角:“哥。”
陸戈抬頭看他:“嗯?”
池朝沒有說話,隻是垂下了視線。
“還記得以前讓你叫我聲哥跟登天似的,現在反倒跟個老母雞一樣咯咯咯沒完了,”陸戈笑了起來,“再叫幾聲都捨不得走了,”
池朝心道真這樣就好了。
可是該走還是得走。
陸嚮明的車停在樓下,奶奶沒來,池朝坐上去正好滿載。
一上車,陸晨就把腦袋探到前麵問道:“哥哥,你給我打電話幹什麼?”
陸戈關上車門:“回頭跟你說。”
一車子人到達機場旁的酒店,池朝率先下車從後備箱裏把行李拎了出來。
“哎,”陸戈把手按在池朝背上,“好弟弟。”
池朝把拉桿抽出來,放在陸戈的手邊。
“行了就送到這吧,”陸戈握住拉桿,彎腰沖車裏的父母揮揮手,“我都多大的人了,出個門還要一家子過來送。”
“那不是喜歡你嗎?”齊箐說,“你這哥當得好,弟弟妹妹都巴巴跑來了。”
陸晨趴著車窗,撇撇嘴巴就想哭:“哥哥,我又好久見不到你了。”
陸戈拍拍她的腦袋:“也就半年。”
“我會想你的。”陸晨又說。
陸戈嘆了口氣:“你少讓我操點心就行。”
池朝坐回車裏,看陸戈站在路邊目送他們離開。
他從車窗看,從後視鏡看,直到車子駛出去太遠,那道纖長的身影在夜色中凝成一個點,隨後消失不見。
“媽媽,”陸晨靠在齊箐的肩頭,軟著嗓子問道,“哥哥什麼時候回來啊?”
“等夏天,”齊箐拍拍陸晨的手背,“等你穿裙子哥哥就回來啦!”
——
陸戈剛到英國的那幾天很難熬。
周圍的一切都是新的,給他適應的時間卻很少。
早上一覺醒來發現手機上有一條池朝發來的「早安」,算算時間那邊應該都吃完午飯了。
他隨手播了個視訊電話過去,那邊幾乎是立刻接通。
“哥!”
“哎…”
陸戈頂著一頭亂髮,端著手機去衛生間洗漱。
昨天池朝收到了厲強從雲南寄回來的鮮花餅,他連拆都沒拆,直接拿去齊箐那兒了。
陸戈模糊記起厲強好像跟他提過搶匪的事兒,不輕不重的處罰,順便還拿了點罰金。
他們兄弟幾個不在意那點錢,所以厲強出去旅遊時就會池朝寄一份當地特產。
“下次自己留著吃。”陸戈笑著說。
中午下班時,池朝那邊都已經是晚上了。
陸戈隨便吃點麵包填飽肚子,看池朝給他拍家裏盛開的梅花。
平時話不怎麼多的池朝打起電話來宛如話嘮附身,平均每說幾句就得喊一聲哥。
訊息框裏都是他的資訊,說著今天細碎的小事。
路邊的小草,晚間的夕陽,圖片一張接著一張。
陸戈有次手術站了一上午,出來後衣服都沒換,累得往牆邊一坐,先是翻手機就翻了半天。
有同事用一口漂亮的英式英語調侃他:“你的小男友正在查崗嗎?”
陸戈愣了愣,隨即笑著否認道:“他是我弟弟。”
雖然英國是個相當開放的國家,但是這個誤會也有點過於離譜。
同事給出的誤會理由非常抽象,說陸戈每次打電話時都笑得非常甜蜜。
還甜蜜。
事後陸戈回味了一下,雖然他依舊覺得自己並不甜蜜,可是和池朝這個聯絡頻率好像跟情侶也沒什麼差別。
但說到底陸戈也沒談過戀愛,真要說細節也不好確定。
於是在某個午飯之後,他去詢問了自己感情經驗豐富的發小。
秦鑠:這人要是對你沒意思我秦鑠這兩個倒過來念。
陸戈:?
秦鑠:分享日常就是在想你,無時不刻都在分享日常就是每分每秒都在想你。
陸戈:秦鑠:看起來你並不反感,不然你會直接不搭理而不是來問我了。
陸戈:牛呀!
秦鑠:我猜你對她也有意思。
陸戈:你猜他是誰。
秦鑠:他?
陸戈:我弟。
對話方塊的另一邊沉默了。
陸戈也沉默了。
陸戈:我是想告訴你他是我弟所以不可能對我有意思我也不可能對他有意思。
秦鑠:又不是親的。
陸戈:?
秦鑠把剛才那條資訊撤回了。
對話斷在了這裏。
十分鐘後,又繼續。
秦鑠:#微笑;
陸戈:#微笑;
作者有話說:
作者:#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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