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是我的小狗嗎?”
一場婚禮下來,陸戈腦子裏隻有一個想法:這伴郎怕是不會當第二次了。
事情一堆還得擺著笑臉,沒時間管自家小崽子不說,最離譜的是其中一個還鬧起了小情緒。
“我沒有鬧情緒。”池朝坐姿端正,語氣平平。
陸晨抿出舌尖:“騙人。”
都快把情緒懟人臉上了,還說自己沒情緒。
池朝也不過多否認,隻是繼續吃他的飯。
陸戈草草吃了幾口,等新人換好敬酒服後,又被厲強他們拉去了朋友的桌席。
秦鑠敬完酒後落座其間,一群大老爺們就開始變著花兒的灌新郎的酒。
陸戈也喝了不少,被架著回來後還得池朝扶著。
“哥哥!”陸晨趕緊給陸戈倒了杯水遞過去。
陸戈擺了擺手:“沒事沒事,我醉得還行。”
他把身邊看著的厲強趕走,坐著沒一會兒就往池朝身上倒。
池朝把凳子拉近了些,好讓陸戈靠的舒服一點。
“實在不行就去樓上睡會兒,”厲強道,“上麵有床呢。”
“不用不用,”陸戈大著舌頭,說話都不清楚了,“我回家,不跟他們擠!”
秦鑠在樓上房間都開了一串,雖然對方不差那一間的錢,但陸戈家就在本地,還是不跟這些外地趕來的人搶床位了。
酒過三巡,伴郎也該功成身退,陸戈和秦鑠家的長輩們打了聲招呼,被池朝扶著回了家。
跌跌撞撞地進門,還想著去洗手,洗著洗著覺得身上臭烘烘的,乾脆就直接脫衣服洗澡。
池朝就站在他的身邊,看著陸戈半倚在洗臉池邊,垂眸解著自己胸前的紐扣。
“弟弟,”陸戈聲音發啞,說出來的話都帶著七分醉意,“發什麼愣啊?”
池朝強迫自己的目光上移,對上陸戈含笑的眸子。
對方手指錯在紐扣邊,像是解得不耐煩了:“傻了?幫幫忙。”
池朝喉結上下一滾,抬手觸碰到襯衫上的紐扣。
從領口,到胸口。
薄薄的衣料下,胸膛因呼吸而起伏。
白皙的麵板在敞開的衣衫下若隱若現,好似皚皚雪山,久視灼人眼球。
池朝隻是看了一眼就連忙收回目光,可是那些畫麵卻像是印在腦海中似的,怎麼都揮之不去。
他的呼吸急促了幾分,就連解釦子的手指都開始變得遲鈍。
而就在兵荒馬亂的此時,陸戈卻單手解了皮帶。
針扣和板扣相碰,發出金屬中專屬的清脆聲響。
那「叮」的一聲就像是從耳廓直接打進池朝的腦子裏,不僅如此,還往裏使勁鑽了好幾分。
拉鏈的聲音短促,隨後深色的西裝褲落地。
池朝腦子裏緊繃的那根弦「嘎嘣」一下就斷了個徹底。
“嗯?”陸戈踩著褲子踢到一邊,低頭看著池朝的手指停在最後一顆紐扣上,“弟弟,幹嘛呢?”
池朝顫著指尖把手收回來,眼睛往上看不得,往下也看不得。
陸戈扯了扯自己的襯衫,最後乾脆直接用力把那顆釦子給扯崩了。
“什麼衣服?”陸戈嘀嘀咕咕地抱怨著,“穿得我難受死了。”
他說著繼續去扯內褲,往臟衣簍裡一扔就往淋浴室走去。
隻是剛走一步就歪了身子,池朝顧不得其他,趕緊去扶。
手指扣住陸戈腰側結實的肌肉,又嚇得趕緊撒手。
“弟弟,”陸戈把手搭上池朝的肩膀,勉強維持住身形,“我要睡著的話,晚上你記得送小晨回家。”
醉成這樣了還能想著陸晨,池朝心裏可酸死了。
他「嗯」了一聲,扶著陸戈坐進了浴缸裡。
“站不住,”陸戈趴在浴缸邊緣直眯眼,“我坐會兒。”
水龍頭嘩嘩地注水,池朝扯下掛在視窗的浴巾蓋在他的背上。
陸戈笑了聲:“還是弟弟好。”
池朝把手探進水裏試試水溫,又出去端了杯溫水進來問陸戈喝不喝。
“不喝,”陸戈把頭枕在手臂上,“弟弟真好。”
池朝放下杯子,看陸戈臉上被蒸出了幾分緋紅:“沒妹妹好。”
陸戈「嗤嗤」笑起來:“鬧情緒了。”
池朝膝蓋一屈坐在了浴缸邊上:“是你說的。”
“我哄她呢,”陸戈伸手戳戳池朝的臉,“你還吃妹妹的醋啊?”
池朝把臉偏過去:“你要不要洗頭髮?”
“洗,”陸戈懶洋洋地說,“你幫我洗。”
池朝起身去拿洗髮露。
陸戈的頭髮抹了髮膠,一沾水黏糊糊的,還香得人頭疼。
池朝幫他洗了好幾遍才洗乾淨,然後又把起沫的浴球遞給他:“洗洗。”
陸戈還趴在那:“頭暈,不想動。”
池朝停了許久,抓著浴球先往對方的背上擦過去。
兩人在浴室折騰了半天才勉強把澡洗完,出門時已經看不到陸晨的人影。
池朝先把陸戈扶到臥室躺下,洗完澡後陸戈終於開始口渴。
結結實實灌下一杯溫水,他仰躺在床上,長舒了一口氣。
“妹妹回家了,”池朝看到了自己手機上陸晨發來的資訊,“阿姨叫她。”
陸戈閉上眼睛,輕輕「嗯」了一聲“拿我手機給你強哥發個資訊。”
池朝盤腿坐在床邊的地毯上,拿過陸戈的手機開啟:“密碼。”
陸戈:“六個零。”
池朝手上一頓,然後抬頭看了眼床上的陸戈。
像是開始睡覺了。
六個零輸進去,微信裡好幾個紅點,其中十八個未讀資訊好友申請就佔了六個。
池朝深吸一口氣,盡量忽視那些,翻到了常用對話方塊。
結果還有幾條已經通過申請的新朋友。
池朝磨著後槽牙,點開厲強的對話,輸入「平安到家」四個字後點選傳送,然後直接把手機給關了。
臥室裡遮光窗簾拉得嚴實,池朝靜靜坐了一會兒,抬手把床頭的小夜燈給開啟了。
「噠」的一聲輕響,陸戈又迷迷糊糊睜開眼:“嗯?還在呢?”
“你頭髮沒吹乾。”池朝伸手捏了捏陸戈散在枕上的短髮。
陸戈閉著眼笑了笑:“沒事。”
“老了會偏頭痛。”
這是當初陸戈對池朝說的原話,現在被反過來重新聽到了陸戈耳朵裡。
陸戈翻了半個身子,側躺著看床邊的池朝:“你怎麼這麼喜歡坐地毯上啊?”
池朝在地上挪了挪屁股:“褲子臟。”
陸戈把臉窩在被子裏,眯著眼睛看了池朝一會兒,突然伸手揉揉他的頭髮:“小狗一樣。”
像蹲在主人腳邊的小狗,一聲不吭地、乖乖地陪著他。
池朝把頭低了低,更方便陸戈搭手。
“說你是小狗,生氣嗎?”
“不生氣。”
“說你是小狗都不生氣?”
“說我是什麼都可以。”
陸戈拍拍池朝的腦袋,輕輕「哎」了一聲:“不行,不能讓別人這麼說。”
池朝往前探了探身子,把下巴擱在床邊柔軟的被子上:“隻能你說。”
陸戈眸子彎彎:“因為是我的小狗嗎?”
“嗯,”池朝的聲音很輕,“是你的小狗。”
——
陸戈隻記得自己強打著精神和池朝說了會兒話,然後不知道什麼時候就睡了過去。
再醒的時候天已經黑了,陸戈躺得有點餓,暈暈乎乎聞到一股清甜的米香,掀了被子出門,發現池朝正靠在陽台的門框裏低頭看書。
半年時間,對方真的是長大不少,原本矮瘦的小野狗眼見著拔高,身上也結實了許多,而且不僅是身體上的改變,包括思想和氣質上也和以前不同了。
現在的池朝看起來更內斂、也更沉穩一些。
家養小狗。
陸戈腦子裏突然蹦出這麼個詞出來。
聽見客廳傳來動靜,池朝放下手上的英語書,偏頭去看:“哥。”
“幹什麼呢?”陸戈打了個哈欠,抬手抓了把自己的頭髮。
“煮了點粥。”池朝隨手把書扔在沙發上,蹲身去看花盆邊的小碳爐。
陸戈拉了拉自己的睡衣,也跟著蹲過去看:“你怎麼把這小爐子拿來了?”
他記得這爐子過年的時候還在奶奶手底下做蛋餃呢。
“你嘴叼,”池朝墊著抹布把蓋子揭開,“阿姨說摻點糯米更好吃。”
白霧一湧而出,散入夜色之中。
米粥軟爛濃稠,被木勺推著攪動。
池朝的手指被凍得有些紅了,他把砂鍋從炭爐上端下來,再把木炭撿進鐵桶,擰開水龍頭接水澆滅。
“我來弄,你先進屋。”陸戈說著就要去接那一壺冷水。
“沒事,”池朝擋開陸戈的手,“你別出來。”
「刺啦」一聲,橙紅色的木炭被熄滅。
池朝把鐵夾扔進桶裡,先擱在陽台的角落,隨後又把抹布洗了洗,扣在砂鍋兩端端去了廚房。
拿碗的時候他吸了下鼻涕,陸戈站在他的身後,突然抬手捧住池朝凍得冰涼的小臉。
池朝手裏還拿著瓷碗,黑溜溜的眼睛盯著陸戈,眨了一眨。
陸戈剛起床,無論手指和手掌都很熱。
更重要的是,這時候的陸戈沒了白天那種過度包裝的帥氣,他身上帶著熟悉又溫暖氣息,彷彿能隨著指尖滲進池朝的麵板裡。
“在屋裏等不行嗎?”陸戈的手指捂了捂池朝的鼻樑,“你看這凍的,感冒了怎麼辦?”
池朝眼睛一彎,笑了起來:“那是明火,物業說必須一直看著。”
“你還問了物業啊?”
“嗯,問了。”
陸戈雙手一起揉了揉池朝的臉:“這麼乖啊!”
這樣乖乖笑著的小狗難見,陸戈寶貝得不行。
池朝被揉的眯起眼睛:“哥,我的牙…”
陸戈這纔想起來他的好弟弟才拔了兩顆牙,趕緊又把手給放下了。
池朝低下頭,抬手捂了捂自己的左臉:“其實也不腫了。”
陸戈下意識也跟著捂了上去:“疼了嗎?”
手指相錯覆在上麵,池朝輕輕搖了搖頭。
“我給忘了,”陸戈替他揉揉小臉,“不疼就好。”
池朝垂著眸,把臉往陸戈的掌心裏貼了貼:“哥。”
“嗯?”
“你分明不喜歡吃奶油。”
陸戈笑了笑:“陸晨告訴你的?”
池朝睫毛一顫:“嗯。”
“也不是就不喜歡,”陸戈說,“偶爾吃一下也行。”
池朝沉默片刻:“不喜歡就不喜歡,下次可以直接告訴我嗎?”
他不想是那個總被陸戈照顧的弟弟。
硬是吃掉不喜歡的東西就為了安撫他的那點小情緒。
“嗯,”陸戈又搓了一把他的腦袋,“下次直接說。”
作者有話說:
這是正常的兄弟相處嗎?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援,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