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你是不是更喜歡小哥一點?”
當池朝端著小蛋糕出現在新郎化妝房間門口時,陸戈都驚呆了。
“你還真給我送來了?”他樂得不行,看著池朝笑了半天,“跑這麼快,我資訊才發出去吧?”
他真懷疑池朝未卜先知端著蛋糕站在走廊上跟他聊的天。
“妹妹在樓下玩,有蛋糕吃,我就拿給你。”
“哎喲好弟弟,”厲強從陸戈身後探出半個身子,“還怕你哥餓著啊?”
池朝抿了抿唇,心道他哥的確餓著了。
“你看你這弟弟,真是沒話說,”厲強劈裡啪啦拍了一通陸戈的肩膀,“都給你端嘴邊了,趕緊吃趕緊吃。”
陸戈「哎」了一聲,笑著讓池朝進來:“我就隨口一說,你還真當回事了。”
池朝把蛋糕端去房間外客廳的角落,靠近陽台的地方有個小小的圓形玻璃茶幾,正好夠他們兩個人坐著。
“你餓了嗎?”陸戈捏起盤子邊的塑料叉子,挑起一塊奶油先遞到了池朝嘴邊。
池朝被投喂地猝不及防,睫毛抖了兩下才抬手把叉子接過來,將那口奶油含了進去。
甜而不膩,吃在嘴裏沒有普通奶油的泡沫感。
然而他很快發現隻有一個勺子,池朝手上頓了頓,起身準備把叉子洗洗。
“幹嘛去?”陸戈問。
池朝拿著叉子:“洗洗。”
“洗什麼洗,”陸戈握著他的手腕把人拉回來,“吃吧。”
池朝重新坐回位置上,叉子叉上蛋糕,突然後知後覺的發現怎麼自己吃起來了。
“你吃。”他把叉子遞到陸戈麵前。
“你要餓了你就吃,”陸戈沒接,“一會兒下樓了我有東西吃。”
池朝乾脆把叉子擱在盤子邊上:“你吃。”
陸戈隻好拿起叉子,叉了一塊蛋糕:“陸晨跟你那朋友一起呢?”
池朝「嗯」了一聲:“他是我同桌。”
說這話主要是有點心虛,畢竟自己把妹妹丟下跑上樓來找陸戈,把裴寅的關係拉近點也好讓對方放心。
“人怎麼樣?”陸戈又問道。
“說不好,”池朝實話實說,“但是本質不壞。”
“還本質,”陸戈笑了笑,“跟個老人精似的。”
池朝安安靜靜地看陸戈吃蛋糕,對方稍微垂下眸時能看到半敞著的衣領下舒展著鎖骨。
頭髮似乎是噴了什麼,定型效果很好,而且他甚至能聞到一股淡淡的、不屬於陸戈身上原本的香味。
“小狗,”陸戈抬頭,“聞什麼呢?”
“有點香,”池朝不大樂意,“是什麼?”
“不知道,”陸戈抬手聞聞自己的胳膊,“他們弄的。”
池朝移開目光,看屋子裏掛著的氣球和地上亂七八糟撒著的紅紙和紅包。
裏屋的臥室不知道在幹什麼,一會兒鬧一下一會兒鬧一下,攝像師架著攝像機拍一拍零星的碎片,大家都很開心。
“對了,”陸戈從兜裡掏出個皺巴巴的小紅包出來,“給你。”
池朝抬手接了過來:“這是什麼?”
“搶的,”陸戈吃完蛋糕,用叉子颳了刮盤子上的奶油,“我看紅包上字挺好,就給你留著了。”
池朝把那個捲成一團的紅包捋平,看到上麵用金色的正楷印著四個大字。
“百年好合?”池朝有點懵。
陸戈一愣,伸手把紅包轉過來:“學業有成!”
原來背麵還有字。
池朝笑起來。
陸戈站起身,按了按池朝的腦袋,然後把盤子扔進垃圾桶:“別告訴小晨,不然也得找我要。”
池朝輕輕應了一聲,起身離開了。
下了樓剛進大廳,陸晨就蹦躂著跑到池朝麵前:“小哥你去哪啦?”
池朝對陸晨沒有遮掩:“樓上。”
陸晨驚訝道:“你去偷偷看新娘啦?”
池朝頓了頓:“去找哥哥了。”
“你偷偷找哥哥!”陸晨鼓了鼓腮,“我也要去!”
池朝止住她:“我給他送吃的,送完就下來了。”
“哥哥餓了嗎?”陸晨問,“你給他送的什麼好吃的呀?”
“蛋糕,”池朝看了看周圍,“裴寅呢?”
“蛋糕?”陸晨張了張嘴:“你給哥哥送蛋糕啊?”
池朝收回目光,看向陸晨:“怎麼了?”
“那哥哥肯定還餓著,”陸晨說,“他最不喜歡吃奶油了。”
因為擔心自己哥哥的肚子問題,陸晨琢磨著要送點什麼上去。
恰好此時裴寅去而復返,手裏還端著一疊蒜蓉蒸菜。
陸晨接到手就要往樓上去。
裴寅一腦袋問號:“你不是餓嗎?”
“我哥哥也餓呢,”陸晨說,“先給他吃。”
於是樓上的陸戈剛吃完弟弟送的蛋糕,緊接著又收到了妹妹的蒸菜。
這回不僅是厲強了,屋裏一眾男人都被笑得不行。
“團寵啊陸戈,看這弟弟妹妹疼你疼的,上輩子拯救世界了吧。”
陸戈自己都被自己笑到了:“不是,你們這一個個的,累不累啊。”
陸晨踮著腳,遮住嘴巴把腦袋湊到陸戈的耳邊:“哥哥,你的蛋糕可以讓我偷偷吃掉。”
陸戈歪著身子聽完,摸摸陸晨的腦袋:“哥哥給別人吃了。”
“哦,”陸晨晃晃身子,“那就好。”
“不過我真的不餓了,這個你自己端回去吃吧。”陸戈拍拍陸晨的後背,把人給送走出去,“一會兒儀式就開始了,你倆在大廳裡別亂跑。”
陸晨嘟著嘴巴:“那哥哥你餓了怎麼辦啊?”屋裏的人笑得不行,陸戈自己也跟著笑:‘池朝快點把你妹帶走。”
池朝握住陸晨的手臂離開,裴寅等在電梯口,眼睛就盯著他的手直瞪。
池朝乾脆把手又給放開了。
儀式開場在十二點,新郎和幾位伴郎率先出場。
開開玩笑活躍氣氛,陸戈簡直是全場情商擔當,憑藉著一人之力奠定下了整場婚禮的歡樂基調。
一段抒情的音樂過後,燈光降下來,新娘在眾人的期待中驚艷登場。
徐梔身材姣好,把一襲白紗穿出童話中的夢幻,陸晨激動地跑到走道兩邊,眼睛都看直了。
父親帶著新娘緩緩入場,掀起頭紗、交換戒指。
在所有親朋好友的祝福下說出那句「我願意」,然後禮貌地親吻彼此。
“秦鑠哥哥哭了呢。”陸晨轉身對池朝小聲說著。
是感動的嗎?還是為自己流淚。
池朝也不知道。
新人敬酒之後是伴郎伴娘間的小遊戲,陸戈抽到了和伴娘即興跳個舞。
大家都在起鬨,池朝卻直接垮了臉。
好在兩人在大學體育課裡都修過華爾茲,搭著手指跳了兩段,勉強算是應付了過去。
“那個姐姐長得好好看啊。”陸晨邊吃飯邊感嘆。
池朝心裏那點不爽因為這句話直接放大幾倍:“你看誰都好看。”
他平時不怎麼說話,就算陸晨懟到他麵前也就簡短的回應,像是這種純粹的吐槽那更是不會搭理。
可是這次他不僅搭理了,甚至還反駁了,陸晨就覺得特別稀奇。
“那個姐姐不好看嗎?”陸晨歪著頭問,“那還不好看呀?”
池朝低頭吃自己的飯,隨口敷衍道:“嗯,好看。”
“哥哥身邊的姐姐都好看,”陸晨用筷子戳著下巴,回憶道。“但是桃桃姐姐最好看。”
聽到熟悉的名字,池朝嘴上一聽,轉過頭看向陸晨:“那是誰?”
陸晨把腦袋湊到池朝臉邊,說話聲音都降了一個度:“是哥哥喜歡的女孩子哦。”
池朝握著筷子的手指稍微用了些力氣,那筷子就「啪」的一下就彈在了餐具上。
陸晨嚇了一跳,把身子坐回了原處。
池朝不動聲色地抽了張紙,把筷子拿過來擦乾淨:“然後呢?”
“然後被媽媽發現之後,桃桃姐姐就不理哥哥了,”陸晨嘆了口氣,又有點惋惜,“我也好喜歡桃桃姐姐,她還會給我做小餅乾吃呢。”
池朝語氣不好:“你就知道吃。”
陸晨挺著腰瞪他一眼:“小哥,我惹你生氣了嗎!”
池朝按耐住在自己心裏怒火:“沒有。”
陸晨委屈極了:“那你幹嘛總是凶我?”
池朝放下筷子,沉默片刻:“對不起。”
陸晨的手指卷卷桌布:“也、也不用道歉。”
池朝沒再多說,按著桌邊站起身:“我去趟衛生間。”
等到大家飯都吃了一半,陸戈這才下台準備給自己弄點吃的。
陸晨旁邊的座位空著,陸戈直接坐上去問道:“你小哥呢?”
“上廁所去了,”陸晨把自己給陸戈預留的那份餐具拿過來,“他心情好像有點不好。”
陸戈把拿起筷子,就近夾了菜吃:“你怎麼惹著他了?”
“我哪有惹他!”陸晨炸了毛一般,“我也不知道他為什麼就心情不好!”
“你小哥跟你那咋咋呼呼的性格不一樣,你少煩他。”
這心都偏到太平洋了,陸晨簡直要氣死。
“哥哥,你是不是更喜歡小哥一點?”
陸戈悶頭吃飯:“都喜歡。”
“你分明更喜歡小哥!”陸晨憤憤道。
“更喜歡你。”陸戈敷衍得都那麼隨便。
“我!不!信!”陸晨氣得捶了陸戈兩拳頭,“你等小哥回來當他麵說!”
剛巧池朝這時候回來,少年眉眼濕著,睫毛上像是還掛著水珠。
“你說你說。”陸晨扯著陸戈的手臂撒嬌。
“喜歡你喜歡你,”陸戈被纏的沒辦法,“不喜歡小哥行了吧。”
剛坐下拿好筷子的池朝手上一頓,轉頭看向陸戈的目光中帶著不解。
陸戈嘴裏嚼著魚丸,朝他挑了挑眉。
這意思很明顯,幫著哄妹妹呢。
池朝也理解到了那一層意思,但他剛壓下去的怒火彷彿又重新燒了起來。
“我又沒讓你不喜歡小哥,”陸晨連忙道,“你隻要喜歡我更多一點點點…”
“嗯嗯嗯,”陸戈連著點了好幾下頭,“那就都喜歡,最喜歡你。”
池朝又把筷子放下,重新站了起來。
“上哪去?”陸戈仰著臉問他。
池朝瞥他一眼,冷冷道:“上廁所。”
作者有話說:
關於陸戈的高中以後都會說明白,不要聽陸晨的一麵之詞。